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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窗外老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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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鸢最后是被邻居大叔背回家的。
“应该是拐到筋了，骨头没事，明天请个假别去上课了。”
宋鸢坐在床上，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热心邻居点了点头。
“你今年多大了？”
“啊？”宋鸢一愣，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出生年月，“十八了。”
“哦。”邻居点点头，“我今年二十五，你别叫我叔，叫哥。”
邻居大哥接着又从自己裤子兜里掏了掏，掏出张卡片来，“沈知秋，第四医院脑科医生，没比你大多少。”
宋鸢把卡片接过来握在手里，呆呆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我叫宋鸢。”
“以后你有什么脑科方面的问题可以找我，我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给你免费啊小同学。”
沈知秋说完又把手握在嘴前偷偷靠近宋鸢耳朵，“每年都有好多高三学生从我们医院拿安神补脑液呢，你以后去的时候提我名，给你打折！”
宋鸢被那双冰凉的手冻的一颤，沉默一会儿。他实在不太擅长跟长辈社交，于是继续点头。
沈知秋没呆多久就回去了，他临走前还特地给宋鸢关了灯，
“晚安。”
宋鸢对他摆了摆手，“晚安。”
“啪嗒”
房间重归一片黑暗。
宋鸢的手机手电筒没关，此时手机屏幕朝上孤零零躺着，亮着的光把被子照出一块暗乎乎的红。
他把手机拿起来，暴露在光中的手指在雪白的墙壁上打下几根黑乎乎的影。
他的影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鸢躺在床上，觉得大脑里好像一片浆糊，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彻底沉入一片黑暗。
睡前没关的闹铃在早上五点半准时响起，宋鸢迷迷糊糊睁眼，先关了闹铃，又赖了会儿床，之后光着脚往地上踩。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宋鸢的脚腕已经好多了，没肿，只有用力时才传来隐约的痛感。
他没太在意，吸拉着拖鞋去卫生间刷牙。
卫生间镜子里的青年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眼瞳漆黑，此时正机械的拐着牙刷蹭牙。
宋鸢无聊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看着发现自己脖子那有一块黑。
昨晚粘的脏东西吗？
宋鸢用指甲对着那东西扣了扣，这块黑东西一扣就下来了。于是他也没怎么在意。
福康安居外面是一条很热闹的街道，昨天宋鸢上学时见到了很多卖早餐的小摊。
但今天却格外安静，只除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那里被人围的里外三层。
宋鸢走过去随便抓了个人，问，“那里怎么了？”
那人转头看着他，一副恶心坏了的表情，“死人了！眼睛被挖掉挂在路灯上，听说稀稀拉拉滴答了一夜的血！”
宋鸢眼睛不自觉睁大，身子一僵，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路灯，滴落的血，还有他早上脖子的黑色血痂……
一切都说得通了。
宋鸢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转头看到了自己身后拖拉的影子。
那影子长长的一条，在阳光下颜色浅淡的好像要消失。
很怪。
宋鸢总感觉这怪东西黑乎乎的脸上好像带着餍足的笑意。
这真的很怪。
宋鸢眨眨眼企图用视觉打败错觉，但他失败了。
甚至更恐怖的是，他发现那怪东西模糊一片的脸上慢慢睁开了一对眼睛……
影子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浅黑色的椭圆脑球上，在三分之二的位置被划出一条缝。
这条缝逐渐拉长圆润，变成两只怪异的眼睛。
圆润的眼睛一眨一眨，目不转视的盯着宋鸢。
宋鸢这一刻好像可以与怪物对话，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这怪物在对他说，
嘿，我可以看到你喽！
九月初的太阳打在身上，宋鸢却只觉得冷。
他好像被从那个热闹温暖的人间中分离了，他的世界只有冷，和一个对着他微笑的影子。
这太匪夷所思了！
宋鸢从没有什么时候像此刻觉得自己疯了，或许他不知不觉中得了臆症，为自己幻想了一个可以威胁生命的怪物。
真是疯透了！
宋鸢僵硬地扯着嘴角，妄想为这个冷笑话笑一下。
宋鸢终于还是选择请假。
“那你脚好了早点回来。”手机里的班主任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别耽误太多的课，你是在为自己学。”
宋鸢点点头，“我明天就回去。”
那边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宋鸢侧脸贴上手机，叹了口气，转身爬上床睡觉。
他或许只是没休息好。
宋鸢安慰自己，
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或许一切怪异就会自己消失了吧？
床上苍白的少年闭上眼睛，床下浅淡的黑影也乖巧地合上了脸上的两个圆洞。
好梦。
宋鸢自见过那具尸体后神经就一直过分紧绷着。
尤其看到出现在小区附近的警察和已经处理干净血迹的十字路口，宋鸢心脏都会猛的一紧，接着就是一股莫名的心虚弥漫上来。
这很莫名其妙。
人明明不是他杀的！
但每当注意到长了一对眼睛在对着他瞧的影子时，他又不经意间询问自己，死去的那个人真的跟他没有关系吗？
宋鸢买了箱方便面屯在家里，等每晚下了自习煮着当做宵夜。
依旧是半袋盐，再加个蛋，剩余的盐放在料理台边，反正不一会儿它自己就会消失。
拿盐包的那个怪东西机灵的出奇，他竟然知道拿东西的时候躲人。
宋鸢看着老老实实呆在脚下的影子，上火发肿的嗓子咳了咳，下单了一箱带盐包的干脆面。
真是个怪东西。
他心下腹诽。
后面几天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影子一次没有消失过，过分的平静让宋鸢心里发慌。
他咳嗽着撕开一袋干脆面，把盐包整个丢在阴影里，“需要撕开吗？”
影子没办法出声，自己悠悠地挪过去。
盐包毫无征兆的自爆，动作干净利落地没让一粒盐落在空气里。
宋鸢托脸看着，最后打了个哈欠，把英语作业掏出来扔在了桌上。
屋子里的光有点暗，宋鸢看着死死粘在英语字母上的阴影，气得咳嗽几声，起身到一边又打开了几包干脆面，回来时发现影子果然不见了。
真他妈的！
宋鸢被气笑了。
秋天火大，宋鸢的嗓子被用干脆面养了几天果然连话都讲不出来。
他终于在一个阴天选择了就诊。
医生给开的止咳颗粒，又捎带脚销售了一盒感冒灵。
“我不吃那个，那个吃了要睡觉。”宋鸢夹着小丧尸音对此表示不满。
年近半百的老大夫稳稳坐在椅子上，他推了推老花镜，轻轻笑了，“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宋鸢：“……”
宋鸢拎着药回家，一开灯发现影子不见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空泛着不正常的红，整个世界都被映成了橘红色。
估计真的要下雨。
他打了个哈欠，随便瞅了眼说明书，拿出两包颗粒倒进嘴里，又整了杯热水往下灌。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雨点子打下来，配着时不时的一声雷，半点没有秋雨的温柔缠绵。
宋鸢看了会儿雨中的老槐树，然后听到了妈妈的专属微信铃声。
他顺手拉了窗帘，满脸阳光帅气地接了妈妈的视频。
“哈喽啊妈妈。”宋鸢的小丧音格外刺耳。
视频那头的人愣了会儿，“你在看丧尸片？”
……
雨越下越大，风也刮起来，混着听起实在有点吓人。
“你那头什么东西咚咚的？”
“嗯？老槐树枝在打窗户吧？”宋鸢不以为意，“我楼外有一棵很大的槐树。”
“不对，我听着不像。”宋妈妈难得坚持自我，“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晾外面没收啊。”
没有吧。
宋鸢意念回答。
“去看看外面什么东西。”
“好。”
宋鸢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窗帘，装逼似的看着屏幕里老妈的脸，“注意！”
接着手一挥，
“哗啦”
窗帘摩擦着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视频那头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宋鸢盯着屏幕里显示自己的小窗，看到些什么东西，瞳孔紧缩。
就在他大约几厘米的身后，就在透明的玻璃窗外，一张惨白的脸正直直地对着他。
窗外挂着一个男人！
窗外的人在狂风暴雨的吹打下不停摇晃着敲击透明的玻璃窗。
“砰砰”
“砰砰”
“怦怦”
“怦怦”
敲击声夹杂着心脏的剧烈跳动鼓动耳膜，宋鸢隐约间听到体内的一阵轰鸣。
外面的人没有衣服。
他全身白的可怕，眼睛睁得很大，嘴唇艳红，鼻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整个割下来。
他们靠的太近了，宋鸢甚至可以看到他被打湿的汗毛。
雨水夹杂着血珠拍打在玻璃窗上，闪电在窗外点亮了半个天空，雨中的人被罩上朦胧的白光。
宋鸢隐约间好像看到窗外的人对着他伸手，血印印在玻璃上，死人放大空洞的瞳孔死死盯着他，被染红的唇角上挑，
“下一个……就到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