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天师被迫出道[玄学]》猴大王

55、黄泉泥俑

　　孟婆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下意识心虚地望向桥那头的守卫。往日里严苛的守卫此刻却偷起了懒，眼神散漫地望向半空，一看就被面前的年轻天师收买了。

　　孟婆肉疼地盯着顾河清递来的天师元宝，却无奈拒绝道：“你给我这老婆子再多钱都没用的，这孩子是生魂，从这桥上是走不通的。”

　　顾河清摇头：“五枚天师元宝，要你这一缸孟婆汤。”

　　“只要孟婆汤？”

　　“只要孟婆汤。”

　　得到肯定答复，孟婆眨眼间将那些元宝卷入袖中，压低声音道：“奈何桥上那么多人，行事不方便，你给我个地址，待会我找两个小鬼给你送过去。”

　　小凯好奇地打量着身后那巨大的缸子，里面冒出难以描述的气味，孩子总是这样，没吃过的屎都想尝尝：“天使姐姐，这后面的汤好喝吗？”

　　顾河清面露古怪望着孟婆，她倒是也很想知道这汤的主人作何评价。

　　孟婆：“好喝，婆婆做的汤最好喝了，不然为什么桥上面那么多人都在排队等着喝？”

　　奈何桥众人：……

　　顾河清害怕小凯这孩子不知轻重，警告道：“喝了婆婆的汤，你这些年上学的内容就都忘记了，回去又要从头开始上学！”

　　从头上学！

　　这话的震慑力可见一斑，小凯顿时偃旗息鼓，像只瘪了气的球缩在顾河清身后，害怕面前的婆婆邀请他喝汤。

　　两人下了奈何桥，还没回到茶水铺中，就看到两个小鬼抬着个缸子飘了过去，孟婆并未失约。

　　茶水铺的老头颇为怨念地看着顾河清，若非打不过面前的天师，他真想把这人哄走，整个铺子里飘荡着孟婆汤的那股怪味，哪个茶客还敢走进？

　　顾河清对着老板歉意一笑，施展袖里乾坤，小凯好奇地在她身边左右来回看，最终也没发现那大缸子去了哪里。

　　姚老太最后拍了拍顽皮孙子的脑袋，叮嘱道：“等下跟着顾天师，路上都乖一点。”

　　小凯年纪小，姚老太只骗他说妈妈打电话喊他回家了。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周末放假，到奶奶现在住的地方来玩。

　　小凯：“奶奶你放心，这个礼拜我还来看你。”姚老太也没有忌讳，只是笑着答应。

　　顾河清算了算时间，打断了两人最后的道别，“我们要走了，还有一点渡河的东西要准备。”

　　即便是天师走阴借道地府，也有牛头马面作为引渡人，顾河清才不算是非法闯入。

　　走明路的话，小凯这个生魂出不了地府。顾河清准备带小凯找摆渡人过黄泉。

　　姚老太知道孙子还魂的时间耽误不起，站在茶水铺前，挥着手目送二人离去。

　　脱离了奶奶，小凯渐渐展露出熊孩子的一面，闹着要回去找奶奶，顾河清只能诱惑道：“小凯想不想做泥人玩？”

　　小凯：“泥人？什么泥人？”

　　两人来到黄泉岸边，顾河清将大量的黄泉土拌入孟婆汤中，搅拌几下后将整缸土推倒在地上，“捏吧，我们一共要捏99个泥人，你想捏什么都行。”

　　小凯从未允许有过这样放肆的行为，兴奋地尖叫：“堆城堡可以吗？捏老虎呢？”

　　顾河清席地而坐，捏起一把土开始搓揉，拒绝道：“不可以，只能捏人！”

　　小凯虽有些失望，后退而求次道：“那超人呢？孙悟空呢？猪八戒算不算人？”

　　顾河清知深谙熊孩子的套路，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问题在等着自己。她只好将捏好的第一个泥人排在身后，挑衅道：“我已经捏好第一个泥人了，你要是动作慢的话，等下就输咯？”

　　为了一场根本不存在输赢的比赛，小凯果然投入到捏泥人的行动中去。

　　十个泥人一排，在第十排的角落缺了两个，加上小凯手里的那一个，代表99个泥人齐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黄泉河面烟雾四起，一个影子慢慢出现在岸边，是一条狭长的船。

　　撑船之人身披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他沙哑的声音从岸边传来：“两位客人可要过河？”

　　小凯丢了手里的泥人，躲在身后看那怪人，顾河清抚摸着孩子板刷一样的脑袋，觉得手感不错。

　　顾河清：“过河、两人！”

　　这次掏出的不是元宝，而是铜钱。船资三枚铜钱，是上古留下的规矩。六枚铜钱落入撑船人手中，他仔细收拢好放入怀中。

　　顾河清与小凯也正式登船。

　　小凯想要回头提醒天使姐姐，他们刚才捏的泥人忘带了，回头看去，岸边的99个泥人只剩下小凯手上握着的一个。

　　只是不知道为何，小凯总觉得那个恐怖的撑船叔叔，总是盯着他手里仅剩的那个泥人，于是小凯下意识将泥人藏在自己身后。

　　他则躲在顾河清的身后，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河清并未注意到小凯的内心波动，因为黄泉河面上涌现出无数大鱼，这东西的来历顾河清一点不陌生，正是那日在珍珠养殖场遇到的鱼怨。

　　他们所在的小船，在鱼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那些鱼怨能够感应到小凯身上的生魂气息，庞然大物们正以飞快的速度向小船游来。

　　“砰——”沉闷的撞击声从船头传来，小凯一个踉跄，勉强抓住了顾河清的衣角，手中的泥人却跌了出去。

　　水下的巨兽翻腾而起，一口吞下那小小泥人，餍足地沉入浑浊的水底。

　　“天使姐姐，泥人被吃掉了。”变故发生的太快，小凯就看见一张漆黑的大嘴，张合之间带走了他掉落的泥人。

　　顾河清见怪不怪：“这泥人，本就是用来喂鱼的。”

　　小凯：“喂鱼？”

　　就像公园里，用奶瓶喂鱼一样吗？

　　那些鱼被喂得一个个胖乎乎、圆滚滚，小凯越看越觉得周围的大鱼和公园里的锦鲤很像。

　　顾河清有条不紊地向河里抛着泥人，这些以孟婆汤与黄泉土搅拌而成的泥俑，能平息鱼怨们身上的怨气。

　　小凯：“天使姐姐，给我留两个泥人，我也要喂鱼。”

　　顾河清也不阻止，只是箍住他的腰，不至于让他失足跌下船。

　　小凯还是似懂非懂的年纪，年幼的魂魄经不起过分的惊吓。就让他只当这是一场游戏，反正等他魂魄归位的时候，他就会忘记地府中发生的一切。

　　黄泉河中，静谧诡异。偶尔有浪花翻腾的声音，鱼怨们正在抢食着顾河清扔出去的泥人。他们事先准备的泥人，应当够应付这些鱼怨了。

　　只是，船不知为何停了。

　　顾河清转头望向摆渡人，他的喉咙发出不似人的咕噜声，目光却紧紧盯着顾河清手中的泥人。

　　“给我！”见顾河清没有动作，摆渡人的声音已经气急败坏，“快给我！”

　　顾河清非但没有听他的话，反倒将所有的泥人一股脑地丢入河中。摆渡人一个飞扑，冲向顾河清手中的泥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大量的泥人坠入河中，鱼怨们兴奋地争抢着，摆渡人则固执地想要捞那些泥人，他的手臂在沾到黄泉水的那一刻化作虚无。

　　顾河清抄起船桨，猛地拍向摆渡人，对方落入水中，大大小小的鱼怨从他的灰色袍子里游出。

　　黄泉之中，哪里来的摆渡人，不过是怨念的集合罢了。这些鱼怨皆受摆渡人的控制，妄图吞下每一个想要过河之人。

　　顾河清慢悠悠划着船桨，泥人里释放出来的孟婆汤，让这些水下的怨气们平复了心情，没了摆渡人的指挥，它们不再纠缠小船。

　　浓厚的雾气退散，黄泉河岸的那一头，是一条普通的脏兮兮的河浜。顾河清一直撑着桨，直到船卡死在污泥里，寸步难行。

　　她朝身后吓坏了的小凯招手，“我们到了。”

　　天光大亮，前方隐隐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顾河清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黄泉岸口，还不算太荒无人烟。

　　手机开机，定位显示他们在珍珠养殖场不远处，应该是上次走阴留下了标记。

　　“小凯，我们回家吧！”

　　顾河清牵着他冰凉的小手，只要把这孩子的魂魄送回身体，她就算彻底完成了姚老太的托付。

　　顾河清导航找到最近的一个公交站台，却路遇一个额头方大的老人，他对着小凯和善道：“小朋友，起这么早，是要去哪里啊？”

　　没了教师奶奶的压制，一路跟着顾河清捏泥人、喂鱼，最后甚至还撑了一把船，小凯熊孩子的天性得以释放，一如那日在红梅寺，小凯对着那老人比了一个鬼脸，没理他。

　　恰逢此时公交车出现，顾河清买了一张票顺利上车。

　　那搭讪老头没有上车，被他的同伴拦了下来。顾河清友善地与后来的老者点点头，在两位老人的视线中，车子缓缓开动。

　　“土地公，你这是何意？”大额头原来是附近的城隍，感应到有人从黄泉出逃，特意追了过来，“你我一个管人间，一个管地下，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拦我？”

　　土地公劝道：“刚才那孩子，你难道看不出来是个生魂？黄泉河水外溢，连累鱼怨害人，是刚才那位天师出面摆平的。不然不仅是你我，就算是掌管这一片的判官大人，也难辞其咎。”

　　“这位天师大人的事情，我们睁一眼闭一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