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不知何 ...
-
不知何故，梁仁突然下了罪己诏，暂且安抚了怨愤的民众，城外的百姓得知皇帝已经派人派钱送去各县，便渐渐有人准备回乡，也有人想留在都城务工，由城门守卫登记后便直接进城了。
见萧锦琰被带走，大牛有些着急却也没办法，他的家人已经没了，不知往何处去，只能跟着方才的老伯一同进城，有机会再打探萧锦琰的下落。
海屹骑马踱步在回宫的路上，身旁最亲近的护卫影子略微靠近谨慎问道，“大人为何要将此人带回宫？”
“本官乐意，”海屹斜睨了一眼护卫，目光中带着一抹威严和不容置疑，“你质疑本官的决定？”
“小人不敢！”影子微微低头，连忙认错道，“小人只是为大人着想，梁帝让您出城宣旨，您却带一个流民回宫，这...”
“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竟能想到写个罪己诏安抚百姓，还下令要求本官亲自宣读，呵。”海屹嗤笑一声，连语气都带有嘲意，“狗皇帝大限将至，太子...，他们暂且管不了本官，况且，他也不是什么流民。”
萧锦琰默默跟在兵马之后，表情淡漠如常，并不在意自己要被带去何处，只是听到海屹说出“狗皇帝”时眉眼稍动，紧抿的嘴唇溢出淡淡笑意。
这人竟如此胆大，想必这一队精兵良将均是他的亲兵，他已做好争夺皇位的准备了。
茂苑城如画，阊门瓦欲流。还依水光殿，更起月华楼。
一行人从西安侧门进入皇宫，一进门便看见那一座座深红色的宫殿宛如嵌在雪地上一样，金黄色的琉璃瓦在冬日的太阳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再往北步行数百步，一宫殿渐入眼帘，朱红色大门顶端悬着一块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题着两个大字“西厂”。
刚进入西厂，便能看到院内有一颗参天古树，不知它长了多久，树根盘根错节，树干粗硕敦实，树枝参差不齐，那光秃枝丫上还挂了几条红绸带，随风飘扬。
院子角落处种了许多奇花异草，细观是些不常见的中草药，想必是冬日药材，虽是寒冬腊月，却仍株株挺拔俊秀，草药香味遍布庭院。
在院内等待片刻，一名护卫将萧锦琰带向南边的一处小屋，“大人有令，你今后便住此处，等大人传唤安排。”说罢便将门从外锁上离开了。
萧锦琰并不慌张，认真察看了一番这间小屋，屋里清一色的黄花梨木家具。
房间当中是一个八仙桌和几个方凳，窗户下摆了一张长长的案几，上面笔墨纸砚俱全，还有几卷诗书文章，案几对面是一张悬着青色沙帐的大床，沙帐前垂着如意纹镂空银球，球内放置着夹杂着熏香的银铃，床头靠着一个雕花顶柜，床下放了一鼎烧着精锻炭火的铜炉，屋子里暖热且芬芳。
整个屋子并不奢华，但也温馨舒适。
他并不知道海屹此举是何意，但住在这人身边，倒也方便他完成任务。
一日三餐均有人送来，但只放在八仙桌上便将门继续锁上，两刻钟后再来收走吃完的空盘，全程并无交谈。
萧锦琰问了两次也不见护卫回应，便不再询问了，只是每天待在屋子里看书写字，熟悉这个时空的文章知识，为一个月后的会试做准备。
又过了几日，到了午时饭点进门的却不是往常的护卫，而是带他进宫后再也没见过的海屹。
或许是在自己宫中穿着比较随意，海屹一身青色锦缎长衫，腰束玉带，外着月白织锦斗篷，长发未完全束上，只是半束半披，插着一根小叶紫檀木质发簪，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鼻若悬梁，唇若涂丹。
他站在门口处，斜着一双桃花眼睨视案几前的萧锦琰，漆黑的眼眸显得若有所思，透着一股子高深莫测之色，令人难以捉摸。
“海大人怎的来了，”萧锦琰不慌不忙地将手上最后一个字写完才收笔，慢悠悠地对上海屹的目光，“您终于想起小生了？”
“你这人倒有意思。”海屹坐在八仙桌旁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饶有兴趣地将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一个小小的举子，怎会一点都不怕本官，也不好奇本官带你回宫是何意？”
“小生不敢。”萧锦琰站起身遥遥地拱手敬了一礼，语气却丝毫没有不敢的意思，“大人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小生好奇能如何，害怕又能如何？”
海屹嗤笑一声，没再回应，只是朝着案几上的文章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傲慢道，“拿过来看看。”
这篇文章是萧锦琰根据分析得出殿试大概率会出的题目，刚刚才完成的策论，全文就此次雪灾瘟疫一事以小见大，从县州到大梁，从百姓苦到国家亡，谈民生、谈国事、抒见解。
“怎么现在就考虑殿试了，不过写得不错，”海屹看完后神色舒缓，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指着其中一处对坐在对面开始自行饮茶的男子说道，“骂皇帝这一段删了就更好了。”
“小生提前考虑罢了，倒是并未骂皇帝，”萧锦琰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这只是阐述皇帝做过的事对朝政有何影响。”
“对他来说就是辱骂，”浅尝一口杯中的茶水，有些凉了，海屹又将茶杯放下，端量着对面的男子，冷静自持，“你不了解他，他这样自诩高贵的人，是不允许有人在策论中说他的不是，尽管你只是阐述事实。”
萧锦琰顿了一霎，抬眼与他对视，凤眼微眯，泛起点点笑意，“小生明白了，多谢大人。”
“萧锦琰，如今你已是乡试解元，本已可以回乡做个小官，但这不够，”海屹起身走到门口，回首俯视男子，双目幽深，平静无波，“本官要你连中三元，入朝为官。”
“若是小生考中，大人能否答应小生一个要求？”
“等你考中再说吧。”
声音隐在门外，海屹大步踏出，斗篷翻扬，单薄瘦弱的背影似乎摇摇欲坠，仿佛要隐入雪中，但他却步步稳健，逐渐消失眼帘。
呼啸的寒风毫不留情，横冲直撞，天气都变得晦涩阴暗，几棵萧索的枯树被吹得悉索作响。
但屋内仍是暖气熏人，除了本身就有的熏香味之外，还多了几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