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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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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七日之期已到,众影卫一早便等在山门前整装待发,嘉煊特意挑了两匹汗血宝马,一匹赠与哈图,两人一人一骑朝襄城出发,众影卫都轻功了得,紧随其后。
几日便抵达襄城郊外。嘉煊换乘早备在那里的马车,将两匹汗血宝马套了拉车,由影世驾车。哈图换了普通影卫衣服,又把他的宝贝弯刀藏到马车里以免显眼。
嘉煊心想应该提醒影世一下,对影世道“襄城新任的守将叫做白荔。”
影世低头不语,看不出什么情绪。
嘉煊便道“我们进城吧。”
影世一如既往恭敬答道“是。”
襄城城墙巍峨,足有三丈高,此时已近黄昏,正值守卫换班时分。新当班的守卫刚上岗,远远便看见一队二百多人的队伍朝这边行来,当先一架马车由两匹汗血宝马拉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守卫上前询问道“来者何人?”
影世下车抱拳客气道“煊王殿下奉圣上之命前往封地越州。听闻襄城乃我越州门户,亲至襄城慰问守城主将。”说着拿出一块腰牌,上面雕龙刻凤,中间雕着一个煊字。
这守卫一看,交代旁边守卫留下,自己忙领众人进城直奔兵营而去,嘴里解释道“殿下不知,我们白将军虽然年少,却最是勤奋,每日同将士吃住在一处,将军府是找不到他的,一定要去兵营找他。”
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众人已来到兵营。那守卫先请众人在此稍后,自己进去通报。片刻之后,只见一少年将军,玄色暗金祥云纹劲装,剑眉星目,英气勃发。嘉煊微微出神,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白枫。是白家二公子,白荔。
白荔来到车前行了一礼,笑道“嘉煊哥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影世跳下马车,单膝跪于马车前给嘉煊垫脚,嘉煊抬脚下车,微笑回礼“多年不见,小荔枝已经长成大将军了,刮目相看呀。”
“煊王殿下请”白荔嘴上回着嘉煊的话,眼睛却定在了影世身上“兄长!”
“煊王殿下御影卫、影世,见过少将军。”影世起身行了一礼,恭敬退于嘉煊身后。
白荔反应过来,顿觉自己失言,忙将嘉煊引入主帐。
入得主帐禀退左右,白荔问道“嘉煊哥哥不在煊王府,专程前来我这襄城,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嘉煊正自思量,无陛下喻旨,自己擅自令这二百多人出关不合适。要如何说服白荔才好。方道“本王确有一事需要少将军帮忙。”
“嘉煊哥哥有话请讲,只要白荔力所能及的定不会推辞。”
“本王需要借道襄城,去往翰州办些事。”嘉煊试探道。
白荔一笑道“这越州本就是煊殿下的封地,何来借道一说,殿下有事,白荔自当放行。不如在军中稍作修整,明日再出发。”
不曾想白荔竞答应的如此痛快,都不问问自己去翰州要做什么。嘉煊便道“如此甚好。”
嘉煊心里琢磨着,这兄弟二人许久不见,必是有话要说的。两人出来大帐便吩咐影世道“你自去忙吧,今日不必守着我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晚上莫要忘了替我暖床。”
“是。”影世领命便下去安顿随行的一队人。
晚上白荔在军中设篝火晚宴,为煊王殿下接风,也算是送行。影卫们得了解酒令,与众将士喝在一处。军营里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嘉煊让影世今晚不必守着,影世就找了处无人的角落发呆。白荔转了好几圈,费了半天劲,才在军营外的树林中瞧见影世。只见他一袭黑色劲装,头发束于脑后,独自一人隐在树枝里。月光从树梢洒下,斑斑点点落于他身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半天也没喝一口,只是静静的发呆。仿佛融成了这夜色的一部分。不仔细看,真是发现不了那树枝上还有一个人。
白荔走到树下,轻声唤道“兄长……”
树上之人毫无反应,就像没听到一样。
白荔又唤道“兄长……”
白荔见影世不说话,便自顾自道“当日随母亲上香归来,我四处都寻不到兄长……父亲震怒,给府中下人下了封口令,自此以后谁都不许再提兄长,仿佛没有兄长这个人一样。”
夜色遮住了影世的脸庞,白荔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我路过父亲书房时,时常看见父亲瞧着着兄长的佩剑发呆。”
“一年后我年满十五,圣旨令我从军历练,父亲便将这佩剑交给我,让我带着这把剑一同上战场。”白荔自腰间解下佩剑,暗红色的剑鞘上襄着银色的莽纹,在月光下也闪闪发亮。剑柄上刻着一个“枫”字。
白荔抬手把剑伸到胸前道“我不知道到围猎那天圣上遇刺后,后来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今日终于得见兄长,这把剑也该物归原主才是。”
影世低头看了看下面的人,手中举着自己曾经的佩剑。记得刚刚习武时,父亲便寻了京城最好的铁匠,花重金为自己打了这把剑。期望着自己长大接他的班,领兵打仗,当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后来自己抗旨被父亲逐出家门什么都没拿,独独没舍下这把剑。可进了影阁的人,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自然也留不住这把剑。记得那时是被影阁收走了的,却原来又回到了父亲手中么。
自三年前祠堂罚跪那一夜,他便明白了一件事。白氏与殿下,他只能选一个。当初父亲给了他机会,他也做出了选择。自此之后,他只是殿下的影子,无名无姓,无喜无悲,甘之如饴。
收拾好思绪,影世轻叹口气,自树上跃下,将手中酒壶放在一旁,淡淡对白荔行了一礼道“影阁训条,天下皆知:一入影阁,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这世上早已没有白氏大公子,唯煊王殿下御影卫、影世而已。还望少将军勿要再执着,影世告辞了。”说罢把那佩剑连同白荔伸出的手按回白荔怀中,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人这辈子,不能什么都占着。有些选择,做了,便不会回头。阿荔,你还年轻,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懂。”白荔在树下久久出神。一旁的酒壶还满满的,影世一口都没喝。
算算时辰,不早了。影世收拾好自己,去给主子暖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