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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火花 他恨这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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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了,嘉煊见影世跟了出来,也不作声,自去房间里取了几壶酒,朝驿站外面走去。
这驿站建在山谷中间,两边长满了秦岭特有的桃树,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现在刚入三月,桃花有的已经开了,有的还是花骨朵,漫山遍野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嘉煊朝着京城的方向,进了桃林也不见停,一路往深处走去。影世跟在后面战战兢兢的,也不知道主子生气没,便不敢作声。
走了差不多一刻鐘,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光如水洒入了这片安静的桃林,四周再听不见其他声音。嘉煊挑了一颗最大的桃树停下,对着京城的方向打开一壶酒,缓缓洒于大地之上,道“母后,孩儿身处异乡,不能回去给您磕头了。就在这桃林中遥祭您一壶酒,以表哀思。”
往年的今日,自己都要焚香沐浴,彻夜跪于母后灵堂前,陪她聊天说话的。现在自己远隔万里,想来母后也听不到自己说话了吧。一壶酒倒干后,嘉煊心里不好受,便再不说话,又开了一壶酒,翻上树枝躺在上面,静静的喝着。
影世蓦然惊觉,今日是京城春猎的日子呀,也是皇后娘娘的忌日。当年要不是因为自己…望向枝头那道孤寂的身影,喉头发紧,默默跪在了桃树下道“属下有罪,请主上赐罚。”心里琢磨着兴许让主子踹两脚,主子心里能舒服点呢。
嘉煊不想搭理他,只是一口一口喝着酒,喝干了一壶扔掉,再开一壶。盼着用醉意暂时淹没那些翻腾的记忆与情绪。
夜渐深,林间寒气沁骨,主子不说话,影世便就这么一直跪着。跪的久了,身上就开始疼了,起初是后背的箭伤隐隐作痛,影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撕裂了那里。但很快发现不对,一股熟悉的,阴冷的绞痛自丹田骤然升起,随即如毒藤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想起来,今日是该服用解药的日子,自己竞给忘了。刚才主子去自己房间,应该就是要给自己解毒的。这……现在这情况,只好继续撑着,等主子想起自己来。
这毒药的疼不是一直不停的,是像潮水一样,忽的一个剧痛的大浪拍过来,彷佛要把人的筋骨寸寸碾碎,然后又慢慢褪去,极短的间隙后忽的又拍过来一个大浪,影世跪于树下,咬紧牙关,姿势未改,脊背挺得笔直。感觉身体就像大海中的一搜小船,在一波一波疼痛的巨的浪中,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不自主的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指节发白,额际冷汗岑岑而下。
不知不觉,手中的酒壶都空了,嘉煊又往嘴里到了到,一滴也没剩。低头看了看树下的人还跪在那里。自己可能有点喝多了,看着下面的人有点晃悠。
晃了晃脑袋,翻下树来又定睛看了看影世,不是自己晕了,是这人真的在发抖!
不知道第几波疼痛潮水般涌来,影世正用尽全力与之抗衡,虽然跪着的姿势没变,但全身都在颤抖。就是在这月光下,脸色也苍白的吓人。
嘉煊一惊,差点忘了,这人今日还没服解药呢。赶紧自怀中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取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又对着自己的手指头咬了一口,挤出血来连着解药一同送入影世口中。
影世正疼的狠,意识有点模糊,口干舌燥的。嘴里突然被塞了粒药丸又流入了几滴液体,便无意识的狠狠吸了一大口。
嘉煊猛的吃痛,又瞬间感觉到一阵奇异的酥麻感顺着手臂席卷全身。吓了一跳,抽回手想也没想一脚踹上影世的小腹。把影世踹飞了出去。影世重重砸在一颗树上又摔到了地上。桃花被震的扑簌簌落下。
得了解药,剧痛潮水般退去,影世神志恢复了清醒,咳着撑起身,见嘉煊已从树上跃下,步履微酿,眼中醉意与怒意交织,正死死盯着自己。影世不言不动,只重新跪好,垂首等候。
那一踹并未让嘉煊清醒,反而点燃了压抑整夜的燥郁。嘉煊几步上前,揪住影世的衣襟将人惯倒在地。
"属下...去取醒酒汤..."欲起身时嘉轩突然拔剑挑开影世的衣带。
"主上..."影世颤抖着去拢衣襟,被剑尖抵住心口。嘉轩眼底泛着醉意的猩红,剑锋顺着肌理游走,在旧疤上刻出细小的血珠:"这副身子赎罪够不够?"
桃林突然寂静得可怕。
影世望着落在剑刃上的花瓣,想起赵公公的话:"御影卫是皇室最锋利的刀,必要时...也是最好用的暖床奴。"他闭了闭眼,解开里衣系带,任春寒侵透单薄身躯,顺从的转过身,伏爬下去,将脸埋入冰凉潮湿的落花与泥土中,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属下...但凭主上处置..."
影世强迫自己努力回忆着最后在宫里那两个月学的东西,生涩而艰难的配合身后爆裂的动作,双手死死扣着地面的树根。鲜红的血液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嘉煊禽住影世的左手反拧到後面,另一手抬高他的膝弯,醉意朦胧间,破碎的呓语逸出唇齿“白枫…白枫…我的白枫…”
那久违的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刀,猝然捅入心脏。影世唯一的右手死死抠着树枝,指尖已崩裂,鲜血混入泥土。眼泪终于失控,汹涌而出,无声的砸进身下的桃瓣里。
嘉煊今日本就心里不痛快,如今酒意上头,尽数化作这近乎凌虐的占有,他恨这人的沉默,恨他连喘息都压抑,非要逼出一声求饶或痛呼不可。于是更发了狠折腾他,不管不顾。
折腾了大半夜,影世身上新伤叠着旧伤,虽然影阁的训练让他性子无比坚毅,但体力早已透支,终于在这无尽的剧痛与窒息般的颠簸中晕死过去。嘉煊折腾累了,也睡了过去。
直到天已蒙蒙亮,嘉煊揉着胀痛的脑袋醒了过来,仔细打量起那惨烈不堪的人。衣物被凌乱的扔在一旁,那疤痕累累的后背上还结着痂,此时更是青一块,紫一块,五彩缤纷的十分精彩。那处箭伤毫无意外撕裂了,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已经凝固。修长紧致,续满力量的双腿上,满是凝固的红红白白的污浊,身下的地上散落著一片一片的鮮紅,把粉色的桃花也染上了不少刺目的紅色。
昨夜零碎的记忆轰然回涌,昨夜自己都干了什么?这是自己干的吗,我的个老天爷。懊悔与自责瞬间攥住心脏。昨日夜里自己思念母后心情本就不好,这人伤还没好利索呢,偏不知趣的凑过来,还跪那请什么罚的。他原或许……真的只想揍他一顿出气……
嘉煊正自我尴尬中,影世醒了。轻轻一动,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额头立刻沁出冷汗,却一声未吭。影世早就被赵公公提点过,到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想着,自己应该先洗干净的,这下好了,是不是把主子也弄脏了。咬牙撑起虚软的身体,摸索着穿好皱损的衣物,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身体各处的疼痛,一时竟也分不清是哪里更痛一些。
影世默默走到嘉煊身后数步之遥,垂首静立,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