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子塘神探》小齐_

7、第 7 章

　　若这个世上真有那么一种人，只消一眼，就能看穿人心和真相，陈晋之一定是其中之一。
　　况且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我想起几年前有次陈晋之回国，我好奇问他在美国到底做些什么。他当时坐在电脑前没有回头，只说：“也没什么特别，最近的一个实验是在一个漆黑封闭的环境中，把人绑缚起来完全隔绝五感，只在胸口上会连接一个跟受测者心跳相同频率的跳动，他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这个跳动。前三天里这个跳动是完全跟心跳同步的，渐渐的这个跳动会慢下来，越来越慢……大部分受测试者的心跳也会随之减慢，越来越慢。等到人为的跳动完全消失的时候，受测试者的心跳也跟着停止了……”
　　他平静地说完，没有回头，周遭的空气好像全都凝固住了。我沉默了好久，干笑了着想缓和气氛：“编故事也不是这样编的吧，哪有大学可以做这种实验的？就算有，我看那人也是饿死的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只觉得脸部僵硬，没笑几声就笑不下去了。
　　陈晋之这时回头看着我笑了笑，眼睛黑亮，深不见底，他说：“唉，被拆穿了啊……看来下次得编个靠谱的。”
　　我突然意识到他说的这个故事只怕是真的。

　　还有什么人能比变态更了解一个变态的心理呢？
　　我用最短的时间做了抉择，把基仔塞到了上衣口袋中。
　　“小心点，邓惟在。”我说。
　　出了洗手间我却四处不见邓惟，我一边下楼一边低声说话。
　　“液氮罐是在杂物房发现的，被拖到局里去了。这里是大厅，那边——”我慢慢走过去，在发现残骸的浴室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干脆把手机拿出来对准了地面几秒，“当时就是在这发现了血迹。”
　　“这是浴缸，发现时是完好的，后来被鉴证部门的同事撬开了，下水道中有非常细小的残骸……那边是马桶。”
　　“漂着脸的那个。”陈晋之的声音隐约传过来，我不自觉地点头，没有意识到他其实看不到。
　　四周太安静了，把手机贴近一些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这让我产生一种他就在身边跟着我一起检查现场的错觉。
　　他说：“走近一点。”
　　我于是把摄像头对准了那个马桶让他看个清楚，这实在是非常可笑的场面，但是我却有种异样的紧张感，不时的回头张望，其中很大程度是怕被邓惟发现。
　　过了一会儿我把手机收回来贴到耳边说：“看够了吧？”
　　“你说过有两个死者，那张脸是女性死者的，还是男性死者的？”陈晋之问我。
　　我决定测试一下这个神棍，反问道：“你说呢？”
　　他沉默了两秒。
　　突然！呵呵一声阴森的笑声在耳边飘过，我一个激灵全身鸡皮疙瘩一下子炸了出来。
　　陈晋之的声音这时幽幽传过来：“男的。”
　　我骂了一句，那笑声太近了，像是直接贴着我的后颈笑出来的，我怀疑到底是不是陈晋之发出来的。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不用担心，凶手还在，鬼要缠也不会缠你。”
　　我说：“鬼扯腿，你没看过咒怨么，进过屋的都要死。”说着自己打了个寒颤，“你为什么觉得是男的？”
　　陈晋之说：“不是觉得，我看到了。”
　　我突然镇定下来问他：“你是看到人还是看到鬼？”
　　他却呵呵笑了一声道：“世上怎么会有鬼呢？我骗你的。”

　　威尼斯城的楼盘在设计时，便用了水城这个概念，整个别墅群内都有水道纵横通到每户别墅，别墅的前门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去，后院却都有一个大型的浅水池。我找到邓惟的时候，他正站在水池上设计的如跳岩一般的巨大石墩上，盯着铁栅门若有所思。
　　我猜到他想什么，连忙走过去说：“这是威尼斯城开盘时炒作的一个小噱头，用刚朵拉送每一户新业主入户居住。我问过物业，其实水道只到每一户院门外一米处，跟这个水池并没有直接相通。”
　　邓惟说：“这案子不可以掉以轻心，若是犯人能从这里潜游到外面的水道……”
　　我说：“整个威尼斯城的监视器带子都在局里，不可能拍不到。”
　　邓惟只是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支援的人很快就赶到，很是花了一点时间放干了池里的水后，没多久就在池壁上找到了一个不足一平方米大小的隐匿闸门，撬开闸门的瞬间，哗啦一声，水流就从外面的水道中涌了进来。
　　我扶额，瞟了眼一脸凝重的邓惟想：这案子的技术含量，果然越来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