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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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在这里？”
沉木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场馆中央穿红色棒球服的女生，她正准备发球，看到进来的沉木后用力挥着拍子朝这边打起了招呼，沉木也挥了挥手笑着回应她：“你说毕常安啊？我邀请的啊，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话。
我该怎么说？说我这时候想要退出？就因为知道了毕常安也在？我并不想和她有什么牵扯，意思是并不想旁的人知道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只是一个同班同学而已，只是因为她就退出羽毛球社团，太刻意了。
“没事，随口问一下。”
毕常安的举动引起了观众席上人的注意，远远地就听见一声‘若年’，我扭头看周围，寻找着声音来源，一只看起来小小的身影离我越跑越近。
“慢点，我又不会跑，那么急做什么。”
我看着弯下腰将双手支在腿上气喘吁吁的千读，她好瘦噢，以前离得近没怎么发现，现在远远看她跑过来，仿佛千读就是比周围同龄人都要瘦上一圈，细胳膊细腿的，真怕哪天刮台风给她吹走，中午得多劝她吃点了，长身体呢，这么瘦怎么行。
千读缓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了，我和沉木耐心地等着她能正常讲话，她冲着我和沉木洋溢着笑脸：“嘿嘿，若年，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社团的了。”
我不解问道：“那为什么中午吃饭时候你不告诉我？”
她看了眼那边的毕常安眨了眨眼睛:“嗯……一开始我想告诉你来着，但是常安说想给你个惊喜，就让我先别说。”
惊……喜倒是有，但是不多，千读来我很高兴，她一看就是要多运动增强体质的人，另一个人，还是算了。
沉木得意地扬起了脸：“千读，若年哪有你说的那么难请啊，我一说她就答应了，我看你们之前担心她不想参加，根本就是杞人忧天嘛。”
我微微蹙起了眉，看向千读，她有些尴尬地打了个马哈哈；“对啊对啊，能一起玩就好。”
不禁苦笑，大概知道了真相，无非是千读察觉出我不喜欢毕常安，知道如果她跟我讲，我知道毕常安会参加我一定会回绝，但是沉木来讲这件事，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邀请我而已，成功的几率很大，就像现在，我想说现在退出都不好开口，千读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的，她很老实。
我不由得又看向场中的人，始作俑者。
沉木看着我道：“很想去试试？”
“不……不是”我摇了摇头，千读和沉木却又像是商量好一样，一个拉着我的胳膊，一个在后推着我，热情地拉我过去打球。
毕常安正在捡球，只见沉木与另一个女生说：“小南！累不累，让我朋友玩会儿好不好？”
叫小南的姑娘顺势将拍子递给了沉木，无奈地摊手笑道：“正好，常安非要拉着我一试身手，可整场下来，她看着很轻松的样子，可把我捡球累惨了。”
我想起小时候的我，确实运动细胞还蛮好的，打羽毛球打网球更是我喜欢的运动，当时一口气答应沉木的原因不仅是鬼迷了心窍，不想拒绝，更因为我是从小便很喜欢这项运动的，但是成年工作之后，便很少有时间来运动了，更多的泡在酒吧里，夜间四处转悠。
这一刻突然有些荒谬，我竟然根据一些零零碎碎好似摸不到边际的记忆，在分析我自己，更是分析——眼前的毕常安。
沉木接过拍子递给了我，眼神示意我跟毕常安玩一场，那边的毕常安捡起了球静静等着，千读也在期待地看着我，这么多人的目光聚集到我的身上，我有些不安，一瞬间想起了《倚天屠龙记》中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张无忌大战峨嵋派，众目睽睽之下，夺了其他姐妹的剑，却唯独不伤周芷若，灭绝师太喝令她捡起倚天剑刺向张无忌的场景，只不过我现在拿到手里的不是倚天剑，而是一把普通的羽毛球拍罢了。
来吧，其实我也想看看，多年后的我与年少时的自己，是个如何的胜负。
毕常安朝我挥拍示意，我做好基本姿势，并不应答她，在她发球的那一刻，身体多年的运动记忆仿佛在此刻苏醒，一个漂亮的回扣！毕常安有些惊讶，睁大眼睛笑了起来。
沉木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站在场外用手指当起了评分版，她用手示意，我1毕常安0，或许是这个手势激起了毕常安的好胜心，她收敛了些散漫，开始渐渐全神贯注起来，球在空中被拍来拍去，毕常安每赢一分，都会开心地用手势示意沉木更新，而每输一分，则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静默。
喜怒哀乐皆形于色
我看着红色棒球服的少女不禁想，少时的我，在外人眼中便是这样的吗？我审视着毕常安，也审视着15岁的自己。
一个走神，羽毛球从左手边侧过，比分追平，10比10，沉木的手动计分板又恢复了0 的状态，按照羽毛球比赛习惯，三局两胜，谁先夺得21分，自然就是比赛的胜者，但是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打不了什么三局两胜，一局定胜负好了。
毕常安越战越有兴致，羽毛球拍在她的手中轻盈有力，10平追上来的那个球竟然还用上了假动作，空中飞舞的羽毛球像是燃火的火球，也点燃了我的斗志，渐渐地，我的眼里没有了毕常安，只有球，不再去管对方是谁，不再去管周围的吵闹，我的眼里只有我的球拍和球，只有战胜对方这个念头。
“19比21”
当平秋宣布了最后的比分时，最后一滴汗从脸颊滑落，千读兴奋地跑过来：“哇，常安，我没想到你会打得这么好，可是常安也好厉害，我们几个昨天轮流跟她打都不是她的对手，那岂不是更打不过你了”
我气息还稍有些不稳，千读身体确实有些弱了，以后应该多拉着她锻炼才是，多年不曾碰球，我也没想到可以打成这样，好像还不错。
“你是身体太弱，以后要多锻炼，毕常安之前学过几年球，你自然打不过她。”
千读微微皱了皱，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喝水吗？”
毕常安走到我们的身边递过两瓶水，直接盖过了千读的声音，与此同时，平秋带着小南抱着怀里的水从另一个方向赶到这边。
“若年，常安，千读”
沉木热情地把每个人都叫了个遍，她看向我，“你跟常安打球地时候我就拜托小南帮我们都买了水了，就怕你们打完球会热，诺，都在休息台那边放着呢。”她指着不远处的休息台。
“很累，去休息台吧。”
我像没看见一样，扭头走向休息台，随便挑了一瓶沉木买好的水，坐下喝了起来，大量的体力消耗流失水分，使得我现在极度需要补充水分。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千读手中多了一瓶水，毕常安的手中少了一瓶。
沉木同我坐在一起，拍着我的肩膀道：“行啊常安，平时见你课间动也不动，只知道看书，还以为你不怎么喜欢打球什么的，没想到玩的这么好。”
我嘴角噙着笑意：“对啊，你打球打不过我的。”仰头含了口水，看着沉木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颇有些好笑。
“同学，下次再打啊，各位我走了。”
毕常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喝了口水收敛了笑意，看向了她没说什么，本以为见到她第一个离场的人应该是我，但却反而是她，在输给了我之后跟大家说了声要回家洗澡，便离开了羽毛球馆，红色棒球服越行越远，拉开了场馆的大门，大步离去。
我猜她有些失落，一些不甘心，像是引以为傲的优点突然一天发现有许多人可以做到，那算什么优点？我猜在跟我下一次打球之前，她会偷偷地自己一个人训练，直到可以打赢我为止。
为什么？
因为我好胜心太强
我便是她，她便是我，我像剖析自己一样来剖析毕常安。
一只手臂在眼前摆晃，我回过神来，发现千读在试图叫醒发呆的我，我看了眼四周问她：“沉木和小南呢？”
“怎么莫名气妙发呆啊，她们俩不是刚刚打过招呼走了吗？”
“噢，她说周六吃烤鱼，找烤鱼店吧。”
嗯？话题竟然转的这么快？
千读懵懵地，想着哪家的烤鱼好吃，决定回家问下父母，我收拾了一番，打道回府。
我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没散开的糊味儿，在门口换了鞋，喊了声我回来了，妈妈戴着副眼镜坐在客厅看着书，窗外是落日的余晖，和煦的微风，美人灯下研读，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样子，但我不知道厨房是不是也是这般静好。
“妈，你饭做糊了啊？”
妈妈合上书本，抬起了目光，将眼镜滑到鼻尖处，通过之间的空隙向上看我：“若年，你现在跟妈妈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啊？那怎么能叫饭做糊了呢，那叫伟大实验的一次勇敢尝试。”
我扑哧一声没忍住坐到了她的身边，以手握拳，充当采访的话筒。
“那请问白书雅女士，您在经历过这次伟大实验后有什么收获吗？”
清了清嗓子，确认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后，妈妈答道
“此次演出……”
“嗯？”我歪着头看向她
“咳咳，此次实验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是给我的启示无比珍贵，虽然收获了一碗焦糊的茄子和五个沾了锅底的鸡蛋，但是我懂得了做饭是要调节火候的，更更重要的是……下次要记得拜托多备几瓶清新剂，这样我的宝贝女儿就不会放学后一进门就能获取我实验失败的信息。”
我靠在妈妈的肩上笑着，心里感叹她真的好可爱。
平常家里都是有阿姨做饭的，妈妈很少踏足厨房，阿姨不在的时候，一般也是父亲在家的时候，或许父亲也不在家，妈妈会带我去外面吃饭，90年代的饮食虽然不像23年那样让人眼花缭乱，却也符合我的口味，一些经典的美食还是百吃不腻的。
可怎么今天她突然想起进厨房一个人做饭了呢？
“妈妈”
“嗯？”
“为什么你今天会想进厨房做饭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