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碎巴黎》日畔飞天

3、初遇

　　“伊扎克，你们家后园的郁金香开了吗？”她心急地朝晃动的马车外探出小脑袋。

　　“小姐！你坐稳了好不好？！像你这样晃来晃去，马车迟早要翻身！到时我们花上一天都到不了城堡啦！”可爱的银发少年不顾刚穿上的十分整洁的白色礼服，急忙把淘气的女孩抱进来。

　　女孩乖巧地坐回来，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依旧望着窗外，又突然叫起来：“噢，伊扎克，快看那奔跑的
　　小鹿！快看呀伊扎克！”一边说一边甩着红扑扑的小手。

　　“哼！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我就把它送你好了。”

　　“送？”卡嘉丽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鹿又不是你的，你怎么送给我呢？”

　　“昂布瓦斯周围的土地将来都是我的，还有这里的一切生物！”

　　“哼，我才不要！等到那时，小鹿就变得像穆大叔一样老啦！”

　　伊扎克抓住女孩挥舞的手臂，急忙叫道：“那我现在就抓给你！”而后用小手杖啪啪地敲着马车前窗：

　　“停车！停车！给我停车！”

　　不一会儿，两个比马车轮稍微高一些的孩子便站在了原野里。

　　“那现在怎么抓小鹿呢？”卡嘉丽搓着小手，高兴地问。

　　伊扎克叉着腰望了望原野和树林，顿时也没了主意，不过男子汉的自尊让他继续说：“我有法子！跟我走！”

　　一旁的仆役们顿时傻了眼，急忙安慰劝说，千方百计的拉住他们两个。

　　在喧闹声中，卡嘉丽又叫了起来：“快听哪伊扎克，小马儿的声音！”

　　于是大家都安静下来，扬起头来，静静地聆听：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声音；斑鸠度过原野，啪啪的声音；当然还有，渐渐奔近的踢踏踢踏的声音。而后一个小黑点，在路的尽头出现了，它越来越大，变成了一匹小马儿。

　　“快看哪伊扎克！我们可以骑着那个去捉小鹿！”卡嘉丽兴奋地喊起来。

　　“嗯！快去，莫菲斯！拦下他！拦下那匹马！”忠实的仆役也没有办法，壮着胆子上前。

　　但是，卡嘉丽先一步便拦到了大路中央，大喊出声：“请您停下――”

　　此时那匹小马已经奔近，主人却来不及停下，伊扎克焦急地奔上前想护住小女孩，而小马的主人也紧紧地拽紧缰绳，迫使小马停下。于是小马便在越过两个孩子的刹那，发出了清脆的嘶鸣，前踢高高地扬了起来，马上的主人，被重重地甩到了一旁的沟里。仆役们急忙拽住跳跃的小马，伊扎克慌忙拉起被扑倒的女孩，而卡嘉丽，则匆忙奔向了一旁的浅沟。

　　“啊，抱歉啦！”她对着坐在沟里的人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庆幸对方也是一个孩子。只是淤泥弄乱了他好看的深蓝色头发，臭水弄脏了他白里透红的脸蛋，还有他那绯红的漂亮的猎装，被泥草染得斑驳起来。不过那一双碧绿的眼睛，仍是忽闪忽闪地神气地望着眼前的女孩。那绿色的眼神里有一丝友好的笑意，但却被更大的怒气掩盖了。

　　卡嘉丽愣愣地看着无言的他，千万分后悔自己不该毁了这么个漂亮的孩子，而且还引来了他的敌意，竟开始有一点惊慌。

　　伊扎克本来被拉着整理衣装，此时也和莫菲斯走了过来，察看下可爱的女孩有没有受伤。

　　“哎呀，我没事，我没事！不要看啦！”

　　“你快回车上去吧，可别再出什么乱子啦！”伊扎克狠命拉着卡嘉丽的手往回走。

　　“不行！伊扎克你不能放着这位先生不管！”她拼命地想要帅开伊扎克的手，噘起嘴来说。

　　“先生？”伊扎克这才回头看从水沟里站起来的男孩，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原来是阿斯兰！你的样子真是好可爱啊！”

　　“啊？伊扎克你认识他？”卡嘉丽惊讶的问。

　　而叫做阿斯兰的孩子则轻轻地冷哼了声，爬了上来。莫菲斯猜想到男孩的身份，急忙上前用宽大的衣袖擦试阿斯兰身上的泥草。

　　伊扎克在一旁看着，悄声对卡嘉丽说：“就是我和你说的萨拉伯爵家的孩子呀，从小就没妈妈，不过有
　　个公主做未婚妻哦。只是太冷漠啦，只会对着公主笑！”

　　女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想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冷峻的人。的确，她的父亲，伊扎克一家子，还有仆役们，哪个不是看见她就眉开眼笑，甚至为了她东蹦西跳呢？她觉得不可思议，也好奇，更有一种被称之为伟大的想法：她想要感化缺少爱的他！恩，首先是套近乎。这么想过之后，她大胆地上前，对着安抚着小马儿的他说：“多么漂亮的小马儿啊！”

　　伊扎克却不晓得她的伟大计划，硬生生的打断她：“喂，阿斯兰！你怎么来啦？”

　　“没事出来逛逛。”依旧是冷冷的口气。

　　伊扎克也懒得再说话，卡嘉丽却打算再次努力：“你喜欢小鹿吗？我们刚才看见一只好可爱的小鹿呢！
　　我们原本打算借你的马去抓它呢，只是不知道会……”

　　阿斯兰却似听非听地打断：“小鹿离开了妈妈，该多伤心啊！”

　　抚在小马儿背上的小手忽然僵住了，卡嘉丽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间接反驳的痛苦：你无法理直气壮的回对，也无法再继续自己的意见，更何况是在反驳有理的情况下。她突然感受到强健的自己顿然在这个漂亮的孩子面前矮了半截，从相貌到思想。

　　但她有一种不服输的个性，即使明知自己理屈词穷：“我们……我们当然会看看小鹿有没有妈妈。如果没有，我们就把它接回家一起玩！比它妈妈更爱它！”

　　她用稚气的声音这么理直气壮地陈述完毕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她有些高兴的发现，漂亮男孩似乎弯动了嘴唇。“啊，会对我们笑了吗？”她怀抱着极大的希望和兴奋等待着。

　　男孩慢慢抬起头来，弯动着嘴角，的确在笑，甚至很快笑出了声来。但那笑声立刻将卡嘉丽的希望化为泡影：那是嘲笑。

　　上马车前，阿斯兰高傲地对她说：“你又不是小鹿，你怎么确定小鹿需要什么样的爱？你怎么确定你能比它妈妈更爱它？！”

　　最后，两头漂亮的大马拉着的四轮马车和另一匹小马，又上路了。

　　然而，车厢里的三个孩子却一片静默。

　　卡嘉丽在马车中揉捏着，交叉着小手，愤恨地咬着下唇。因为她从小到现在，从未如此挫败。不，不仅是挫败，她被轻视了，被这个眼前的漂亮的小大人瞧不起啦！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不，是国王；而她呢，她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不，是小丑，做出来的每件事，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只会得到他的嘲笑罢了。他不喜欢她，她这么想着，抬起头来看他，但看到他满身的泥斑，她顿时原谅他了。是啊，换作是她被弄成这副模样，早沉不住气啦，更何况他是国王呢。所以，他不仅可以不喜欢她，甚至应该厌恶她才对！恩，厌恶！卡嘉丽如此点着头，突然不那么难过了，开始欣赏起窗外的风景，希望再看一眼可爱的小鹿。

　　卡嘉丽抬起头来，望向窗外，没有小鹿了，不会有小鹿了，有的只是豪华的宅第，繁华的商店，嬉笑的绅士和贵妇，还有，伸出脏兮兮的手来，仰视着乞讨的穷鬼。当马车拐过另一个街角时，一个穷疯子突然贴近马车玻璃，做了个恐怖的鬼脸，她惊吓出声，身体不由得靠向了那个应该一直讨厌她的人。那人只是镇静地侧身，小心地把她扶正，而后又恢复了方才的姿势，一言未发。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快，只是任由身体逐渐地冰冷。这是她最恐惧的梦魇，也是她最大的现实：她嫁了自己喜欢的人，但是那人却不喜欢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喜欢上他了呢？也是那时吧。

　　那时，在昂布瓦斯玖尔家的城堡。

　　“噢，小姐！你干什么去啦？！瞧瞧你的衣服！都是泥灰，都是！”女仆玛娜一边替她换下小小的绿色丝质齐膝裙，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你要和玖尔少爷独自一起坐车过来，我以为有莫非斯跟着就没事啦！没想到遇上这么多事！小姐，以后可要乖乖的了吧？瞧瞧人家克莱因公爵的孩子，那才叫真正的公主呀！”

　　“不要说啦！不要说啦！玛娜就爱絮絮叨叨的。”女孩生气的扭动着身枝，不让年长的女人给她好好换衣服。

　　“呀，小姐！你的红色小礼服呢？还有那件白色的天鹅绒斗篷呢？怎么都是猎装？！不是嘱咐你都带什么衣服来了吗？”女人翻着莫非斯刚提进来的箱子。

　　“行啦玛娜！我讨厌那些裙子，我讨厌像朵小雏菊似的坐着。我喜欢猎装，能骑小马儿！”

　　“可在城堡里也不能总穿猎装啊！哎呀呀小姐啊，一会儿和公主他们一起用晚餐，你穿什么衣服啊？！
　　哎呀，我还是去找玖尔夫人商量一下吧！”

　　不到一刻钟工夫，卡嘉莉就被牵着手，穿过通向餐厅，具有意大利风情的昂布瓦斯城堡大厅。

　　“小姐，用餐的时候声音要小，千万不要随便说话，不然会让公主爵爷们笑话的哦。”玛娜爱怜地轻抚着女孩柔顺的金发，耐心地教导，“还有和公主，小少爷们一起玩的时候，可要注意衣服呀，不能随便往地上坐噢，这套小礼服可是克莱因小公主借给咱们的！”

　　卡嘉莉听到玛娜教导她不要被人笑话时，又不禁想起了那个漂亮的孩子，那个瞧不起她的小国王，顿时失落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脱开贴身女仆的手臂，径直往餐厅去。

　　她小心翼翼地迈动着脚步，让红色的小皮鞋不在地毯上发出任何声响。可是当看见那些忙碌地来来去去的男仆和毕恭毕敬的女仆，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后立马用白净的小手捂住嘴巴，再小心地瞧瞧周围有没有人注意。

　　当她瞥向门廊的落地窗边时，却发现了一道目光紧随而来，如同一把利刃，刺穿她脑海里所有的奇思异想，尖锐而又冰冷。

　　她僵硬地偏过头，慌张地往那里瞧。

　　那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穿着金丝镶边的黑色礼服。他已经别过脸，和裹着墨蓝色抛袖低胸礼服的女人说着话。

　　冷美人玖尔夫人，卡嘉莉努力的在心里定义。其实她以前一直叫她伊扎克的妈妈。可是这次来之前，玛娜却对她说再不可以这么称呼了，无论如何都不行。“小公主和小少爷会皱眉的呀！”玛娜的话语，腔调，清晰无比地泛到脑海。

　　小心地穿过门廊，把薄薄的小手贴上雕绘着各式花草的厚重的褐色房门，努力地推……

　　“小姐！这门是拉的哦！”

　　紧张地抬起头，是一张布满了银发却堆着笑容的脸。

　　阿瑟一手护住眼前的小女孩，精干的伸出另一条修长的手臂，轻轻把门拉开。

　　“谢谢你，管家先生。”

　　她露出无邪的笑容，像阳光，不禁令阿瑟心头一热。

　　“应该的，小姐！不过，爵爷夫人们都还没入场呢，小姐要不先在外边玩会儿。一个人等着怪可怜的。”

　　琥珀色的眼眸骨碌地转了下，卡嘉莉高兴地点了点头。

　　“阿瑟，派人去请小公主下来吧！”玖尔夫人边吩咐，边和陌生的男子缓缓地走过来。

　　“是的，夫人！”阿瑟转身微欠了欠身子，随即转过来用疼爱地悄悄对女孩说，“小姐，我女儿来了，上次和您提过的。是个又听话又漂亮的孩子——当然没有您那么漂亮。您什么时候无聊的话可以让她陪您玩。”

　　“啊，我想起来啦！她现在在哪儿？”卡嘉莉上次听阿瑟说起过那个特别喜欢山茶花的活泼女孩，便高兴地大喊起来，恨不得眼下就找她玩。

　　她的稚气的声音立刻让只有脚步声的穿廊有了生气，仆役们非但不惊讶，反而都开心地望了小女孩一眼。如果是平时，玖尔夫人也一定会露出冰色的笑容，上前来问是什么事。

　　但这次不一样了，卡嘉莉抬眼望向伊扎克的妈妈。她没有高兴，也没有笑，甚至没有任何要上前来抚摸她头发的迹象。好看的脸庞依旧冰冰的，不带任何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呢？还有旁边那个好看的叔叔，为什么又投过来冰冷的目光，把她定在了原地？

　　“阿瑟，快去请小公主！”夫人正色道，“还有，以后不要在小姐面前提不相干的话！”言下之意是不要再提私事，他只是个管家。

　　阿瑟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离去。

　　“先进去吧，阿斯哈小姐！”见管家离开，玖尔夫人转身，温婉地说。声音非常明亮干脆，隔着半个穿廊依然清晰不过地传到卡嘉莉的耳朵里，足以把她身上的温度都驱散。

　　怔了一怔，她转身，扑向高高的雕花门，半边身体贴上去――推！

　　一下，两下，三下，为什么推不开呢？她失望地想，难道连力气都被那一把目光利剑扫平了么？想到那把如同利剑般的目光，她又不住哆嗦了一下。

　　“伊芙，那孩子是哪个府上的？”男人低沉的声音。

　　咦？是在说她么？卡嘉莉竖起了耳朵。

　　“是居哲城堡的主人，乌兹米～尤拉～阿斯哈的独生女。”

　　果然是在说她。

　　“是在拿破仑战争时期，倒卖面粉和葡萄酒，还走私军火发了横财的阿斯哈么？”

　　父亲？心被揪了一下：不，父亲不是这样的！

　　“正是。”

　　心被揪了两下，

　　“呵呵。”男人的嘴里流出单字节的笑声，有点熟悉。

　　三下。卡嘉莉努力屏住呼吸，握紧拳头。

　　但是，拳头，为什么握不紧？

　　手，为什么开始流汗？

　　她明明没有玩闹过阿！

　　“伊芙，想不到你居然连暴发户的女儿都请来作陪了。怎么，瞧不起我们？”

　　“你这是什么话，派克！就算我瞧不起您，也不敢瞧不起克莱因公爵呀。何况，我们还算是远房表亲
　　呢！那小女孩只是伊扎克的玩伴而已。”

　　“玩伴也和我们一桌子吃饭么？不过说起来，伊芙你真是精明呢，将来让伊扎克把这小女孩娶进门可以捞到不少好处吧？”

　　“呵呵，随便你说吧。反正到头来你还是没资格说我，自己拿没MD儿子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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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紧紧地攀住木门上的雕花，为什么，她快不能呼吸了呢？卡嘉莉甩了甩利索的短发，努力地想，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做梦，连上帝都知道伊扎克一家子是多么地喜欢她呢！对，一定是做梦，只要不再去想它，就没事了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低沉而讽刺的笑语还一阵一阵如此清晰地，清晰地刻入她的脑海呢？

　　“不过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即使没有地位，将来凭着美貌和金钱，也恐怕有一堆情人呢。你们家伊扎克行么？可别被我们家……”

　　卡嘉莉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用尽全身剩余的力气，推撞着满是凸起雕花的木门，在粉嫩的皮肤上印下一点一点花瓣的红晕。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地祈祷：上帝啊，派个天使来给我开门吧，求您了……

　　“您在做什么？！门是拉开的。”

　　熟悉的声音。

　　“阿，阿斯兰？”卡嘉莉抬起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泪珠瞬间化成了沾在长长睫毛上的夜露。

　　而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无声地拉开门进去。啪地一声，又把孤单和无助丢回了门外的她。即便如此，他的出现也早已驱散了她的恐惧，温暖了她的心底。

　　哐――，卡嘉莉慌张地抬头，她已经是第五次把银色的刀在白色的盘子里切出声响了。

　　所有的人都不定地瞟了她一眼，神色各异。

　　“你给我好好用餐，别管人家怎么看！”伊扎克凑过脑袋，悄声地甩下话，银色的发丝由于激动而一晃一晃的。

　　但卡嘉莉觉得，他只是在变相地叫她用心不弄出声响来。她抿了抿嘴唇，紧握了下刀叉。刚才的牡蛎，她努力了四次发出了四次声响，但一个都没吃到。如今盯着眼前的松鸡腿，上面浇了粘稠的酱汁，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好想，好想直接拿起来一口咬下去！

　　她又抬头瞥了眼对面的男孩和女孩，他们正异常优雅地，把肉切成小块，竟开始有了一丝崇拜。

　　卡嘉莉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不仅频繁地凝视着他，竟然还希望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理解和安慰。是的，她本应该完全高傲地忽视他的，但是，因为他帮她开了下门，她竟然就开始如此在意他了。不！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咕噜咕噜――餐桌上所有的眼睛，刹那瞥向了她，她的眸子还来不及垂下，便被各式目光扫过，温度在白皙的脸蛋上抬升，耳朵火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她的肚子要叫起来呢？

　　“抱歉……”小的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

　　但是她太饿了。突然想到，饿死在这里她还是阿斯哈家的孩子照样被人瞧不起，还不如吃得饱饱地回家再也不来做客了。于是，露出一点苦涩的微笑，她拿起了干净的白色餐巾。

　　“抱歉了！”这次她响亮的说，引得大家再一次侧目。

　　“没事！”主人们刚想开口，还未张嘴却发现小儿子已经说出了这话。

　　卡嘉莉以玛娜所教的淑女标准嫣然一笑，接着用餐巾垫着手，小心地拿起了松鸡肉，迅速地往嘴里送，故意不去看眼角的泪光里大家瞪大的眼睛。

　　“抱歉！”

　　这次好像不是她发出的声音。

　　只见餐巾被慌乱地丢在绘着美丽花边的盘子旁边，对面的男孩刷地直起身子，退开离去。

　　“阿斯兰？”动听的声音，叫着好听的名字。

　　卡嘉莉透过即将滑下的眼泪，看见了小公主异常优雅地侧身。还有他露出的，虽然忧郁却极其温柔的微笑。

　　“有点不舒服，失陪一下……”

　　泪伴着他急速却沉稳的脚步声流下，她使劲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抱歉！”

　　那声音却一丝一丝地颤抖着，回荡在她慌乱离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