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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成春(1) 穿越来的, ...

  •   “您也看到墙上那个‘泽’字了,那个字体我之前见过,只有越青泽能写出来!而且除了他,没人敢在宋家门前杀人!所以本官判断,毫无疑问,定是这无恶不作的越老贼干的!这人实在是丧尽天良,罪不容诛,罄竹难书……”
      主座上大腹便便的刘县令手上比划着,骂人的词就像那脱缰的马,和唾沫星子一起乱飞,完全刹不住。
      骂了一会儿,刘赫不忘堆起满脸的褶子,把双手交握在身前,朝坐在一旁的人点头哈腰:“您觉得呢,宋公子?”
      忽然被点名,宋祈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堪堪回过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清了下嗓子:“嗯,嗯,我觉得刘县令您说的有道理。”
      闻言,刘赫脸上的沟壑更深了,连忙拍手称是,刚想继续搜肠刮肚倒点穷酸墨水,却被宋祈打断了。
      “只是,单凭这墙上的一个字就断言凶手,是否有些草率?”宋祈缓缓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人的栽赃陷害?而且我宋家同这位臭名昭著的越……”
      说到一半,他忽然卡了壳,越了几瞬愣是没越出来下文。
      “越青泽。”旁边的小厮适时提醒。
      “哦对,越青泽,”宋祈抿了一口茶,手里把玩着一把白色扇子,顿了下才继续说,“我家此次回乡是承皇恩给老太爷守孝的,这种时候出了这种事,我们宋家上下都不安宁。况且,在此之前我们与这位大人物并无交集,更妄论什么寻仇的说法,宋某实在不懂,为何我家马夫会惨死在他手,而且尸首还被扔在我家大门前。平白遭受此等折辱和口舌,实在是于死者之不尊,于我宋家之不礼,更是于衙门之不敬啊!刘大人,您觉得呢?”
      这一段话原没有多重,但是从难得正经的宋小公子嘴里说出来,竟然隐隐带了几分威压感,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宋祈每说一句话,刘赫的头就低一分,到最后已经低无可低,这么一套下来,他就差给这位以嚣张跋扈闻名的宋小公子跪下了。
      刘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直了直腰,赔着笑:“宋公子您刚回春城有所不知,这越老贼啊,那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需理由,他不高兴就能随便杀人全家,就是天子脚下他也不怵呐!而且他狡猾得很,身手又极好,行踪不定,这从北到南,多少捕快都拿他不住……”
      这到底是在骂人还是在夸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刘县令在包庇嫌疑人呢。
      头发灰白的老汉还在扯皮,宋祈一边吐槽一边又走了神。他面上像是在听刘赫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天要用什么理由让家里那位大爷滚出宋家。
      死酒鬼,一天到晚赖在宋家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喝酒,完全没有一个大反派应有的自觉。头顶的锅都可以整批发了,那货还跟没事人一样,只会喝得像一条死狗,随便什么路过的人看了都想踹上两脚。
      不过好在这人不耍酒疯,喝醉了倒头就睡,清醒的时候就躺在宋祈卧房里看看话本虚度光阴,多日来都不曾被第三人发现,也算省心了。
      想到这里,宋祈没忍住,勾了下唇。
      又没忍住给他找借口了。
      “宋公子?”
      刘赫的声音再次响起,宋祈下意识嗯了一声,抬头看见对方谄媚的笑,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他实在耐心尽失,便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刘县令,这不仅事关我宋家的脸面,也事关县衙的威严。家父如今因忧思过度而亏损了身子,这事也只能我来出面解决。不过我这个人呢,哪儿都好,就是没多少耐性,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今儿我把话说开了,省去以后麻烦。所以这个凶手,还希望您再多考虑考虑。”
      一番直言直语,倒是打了刘赫个措手不及。一把年纪的县令老脸挂不住,也只能硬着头皮赔笑:“对对对,宋公子说的在理,我再让人去查查。只不过此次案情复杂,怕是需要些时日……”
      “我在京城就曾听闻春城治理有方的美名,所以县衙的能力,我宋家还是信任的,相信刘县令不日便会给我们一个交代。若能早日查清真相,我宋家必当涌泉相报。”
      宋祈直起腰来,腕上一用力,手中的扇子“唰”的一下,应声而开,露出扇面。只见素白的扇面上明晃晃地写着“谦逊”两个大字,配上他颇为俊朗的外表,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因着好奇,有两三个衙吏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的扇面瞧,好像要从上面瞧出花来,面上却要假装是不经意暼到,那模样属实略显滑稽。
      要不是宋祈刚才说出那样跋扈的话,这个词说不定还真能和他搭上边。
      可谁让他是春城宋家小公子呢。
      别说在这颇为富庶的春城,就算是在京城,祖上就发家的宋家也颇有名望。而宋祈作为家里年纪最小的嫡出公子,又最受宠,当然有傲的底气。
      宋祈没给那些人多看两眼的机会,径自抬脚离开了大堂,留下几个衙吏面面相觑。
      “留步啊,都不必送!”宋祈昂首挺胸,背对着他们,一只手在身前打扇,另一只手随意举在耳侧挥了挥,音调自然上扬,语气极为嚣张。
      “送”字的余音悠长,盘绕在屋中,久久不散。
      人慢慢走远,直到连修长的背影都消失不见,屋里那群衙吏也没人动,一个个都抻着脖子巴巴地望。
      “看什么看!都没活了是吧?还不快回去干活!”刘赫被宋祈当众拆台,正在气头上,看到一群碍眼的东西还在瞎看,气得手一挥,吼了一嗓子,顿时骂得几人如梦初醒,连忙作鸟兽散。
      ——————
      宋祈刚走出大门,天就下起了雨。雨水来势略微猛烈,不过几息的空,就潮湿了宋祈的鬓发和肩头,甚至那扇面上的“谦逊”二字也变得部分深邃了起来。
      他把扇子折起来别回腰间,一把伞适时地撑在了他头顶,隔绝了那些纷扰的雨丝。
      宋祈挑眉,看向旁边的小厮,发现他果然又把伞倾斜,而自己大半身子露在伞外,很快就被淋了个透。
      这小厮名叫阿顺,因着天生不足而身形瘦弱,是三年前被宋祈买回来的。现在阿顺算是宋祈的贴身侍从,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举止言行都十分周到熨帖。但是阿顺的主仆思想太过顽固,宋祈有意纠正他,提醒过几次,但往往都以失败告终。
      都怪这该死的尊卑制度。
      “不必如此,这伞够大,为两人挡雨足矣。”宋祈一边说着,一边将伞扶正,“走吧。”
      “哎,多谢公子。”阿顺连忙应着,只是不肯再靠近宋祈半步,手上的劲也没松。
      宋祈瞥了一眼,没说话,抬脚朝不远巷子里的马车走去。
      到了马车处,宋祈没再说出让阿顺和自己共乘的话,也没让他做人凳,而是长腿一迈,自己稳稳当当地跨了上去。
      阿顺见自家主子坐好了,才放下帘子,招呼马夫回宋府。
      马车稳稳行进着,雨滴敲在车顶上,叮叮咚咚的,伴着马车轮轴发出的嘎吱声和马蹄的哒哒声,很招人犯困。
      宋祈卸下一身的劲,懒懒靠坐在金丝软垫上,长舒一口气后闭上眼睛,一桩一件地理起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满打满算,今天是他穿书过来的第十天。
      十天,说长也不长,但对于根正苗红、坚定信奉唯物主义的21世纪新青年宋祈来说,这几天简直他20多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成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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