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修】 你是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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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夫你看那严千秋，细腰宽膀，剑眉星目，看着就叫人心喜，你可喜欢？”卫君孺指着不远处守在院门旁的护卫道。
“我说不好，你看他长的白白净净细皮嫩肉，一看就知是个样子货，上了床榻指不定有没力气下来呢！”卫少儿指着另一边的持戟护卫，“这个曹虎才好，身量魁梧，虎背熊腰，一看便知力大，够你受用的。”
卫君孺反对：“那曹虎长的膀大腰圆，一脸肥肉，我都嫌磕碜。子夫素来爱美，能相中他？”
卫少儿：“你懂什么？这样的才好用！子夫，听二姊的没错！”
两姊妹争论得不可开交，卫子夫在一旁听得有滋有味，我却面红耳赤，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我悄悄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又退……手腕被卫子夫抓住，退不了了。
我露齿笑：“子夫，阿步、阿广还在等我给他们上课，不好叫他们等太久，我先回去了。”
卫子夫嫣然一笑：“不急，让步弟、广弟多玩一会儿，你先帮我掌掌眼。”
我窘迫极了，脸颊烫得能煮汤：“我不知道。”顿一顿，我很多余地解释：“我才十三岁，不懂这些。”
下一刻，我就恨不能被狗咬掉我的舌头。
卫子夫：“你早晚要学。与其等到我这个年纪才仓卒选人，不如早早做好准备，你说呢？”
我愕然与她对视，她幽深的瞳仁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深意。
“你是说，我，将来，也会和你一样，做家伎？”我如同寒冬腊月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冰水，脑子凉了，心也凉了。
卫君孺不高兴道：“我们姊妹是侯府歌姬，侍奉的都是金印紫绶的贵人，怎么能和外头那些随便来个斗食吏就能睡的家伎相比？”
还是家伎，只是稍稍上等些家伎。
我抿嘴微笑：“君孺阿姊说的对，是我冒昧了，阿姊莫恼。”
卫君孺哼一声，“你出身低贱，不懂侯府规矩，我不与你计较。”
一个奴婢说另一个奴婢出身低贱，呵。
我压下心里的讽刺，拱手道：“多谢阿姊。”
卫少儿撞一下卫子夫的手臂：“废话少说，子夫你到底选哪一个？”
卫子夫调笑道：“明明是我选情郎，二姊你比我还着急。”
卫少儿确实着急，她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到底选谁？”看了大姊一眼。
卫君孺拉过妹妹的手臂：“当然是选严千秋。唇红齿白，我光看他的脸就能多吃两口饭。”
卫少儿：“只一张脸好看顶什么用，男人要长勇猛有力才好。高祖都说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男人就该像高祖那样勇武才对！”
我不想再理会这仨姊妹的言语官司，悄悄后退，再后退。这一次，没有卫子夫的阻拦，我顺利离开这荒谬的选夫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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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木门挡住外人的窥探，也锁住卫步、卫广冲出门与小伙伴玩耍的心。
我手持一根细木柴，在地上写下一个“学”字，让两个孩子依样画葫芦照着写。
两个孩子像握拳一样各自握住一根木棍，笨拙地“画”字。画一笔，挪一下屁股，再画一笔，再挪一下屁股，活似屁股下面烧着一把火。
我看得眼角直抽，只能假装没看见。为了一个握笔姿势，我反反复复教了十次，俩孩子还学不会，我也没办法。总不能一直纠结着一个问题，一直不开始教书，晚上卫家大家长回来，我怎么展示我的教学成果？
“阿婉姊，我们写好了！”卫步脆生生喊一声，我赶紧回神，看到两个歪歪扭扭的泥字。
我艰难地挤出微笑：“……写得不错。”我写的模板就在旁边，他们是怎么做到照抄都能抄得缺胳膊少腿的？
我握住卫步的手补全他缺失的笔画，边描边解释：“但是呢，这里少了一撇。还有，这个‘子’字上面是一个圈，‘子’的本义是婴儿，婴儿有脑袋，所以这个圈要画得圆满，就好像阿步自己的脑袋也是圆溜溜的，对不对？”
卫步眼睛睁圆：“对！”圆溜溜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有些可爱。
我心里的不耐消减了些，又握住卫广的手，手把手教他写一个完整的字：“‘学’字上面的部分是两只手加一个‘爻’，两只手要给人帮忙，要提携、要教人，所以手要微微朝下，稍微有点倾斜。中间的‘爻’是两道长短横相交，意思是天地万物的变动、变化。再来是一间屋子……”
我还没说完，卫广挣开我的手：“听不懂！不学了！”
熊孩子。
我压下心里的不耐：“不能不学，晚上你阿兄回来要检查你们的课业，你们不学，你们阿兄会不高兴的。”
卫广大声嚷嚷：“我就不学！我要告诉阿兄你欺负我！我不要学写字！不学不学我就不学！”熊孩子一边喊，一边推开门跑了。
卫步起来追两步，停下，回头：“婉阿姊，我去把阿广带回来。”
我摆手示意他快去，回头面对空荡荡的泥屋，长叹气。
从前我教卫青，从来都不需要头疼怎样让他认真学习，反而是卫青每常想办法央我多教一些，再多教一些。
都是一个母亲生的孩子，为什么卫青生的那般聪明伶俐，卫广就愚鲁得让人跳脚？
青，你在哪里？我想你了，我想要一个像你一样聪明乖巧的学生。
“阿婉？”卫青忽然在我身后喊我一声。
我吓一跳，一蹦起来，转身看到卫青站在我身后，我拍拍胸口：“青，你吓到我了。”
卫青也看到了空荡荡的屋子，“阿步、阿广呢？”
我解释了刚才的事，卫青皱起眉头：“胡闹！我去把阿广捉回来！”转身就想走。
我拉住他：“阿步去追了，你就别忙了。”卫青被送回郑家之后，卫步、卫广才出生的，两个孩子不熟悉也不认可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二兄，对他并不像对卫长君一样尊敬。
我拉他坐下：“坐会儿吧。怎么突然回来？你不是要上工？”
卫青：“今天你第一天教步弟、广弟读书，我不放心。”又皱眉了。
我伸手按平他微皱的眉心：“别皱眉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哪有孩子天生爱学习的呢？”
卫青很爱皱眉，但他的眉头皱起来很不明显。如果说别人皱眉，是在眉心拢起几座小山峰；卫青皱眉，就是在眉心堆起一座小土堆，不熟悉卫青的人不一定能读懂他的神色。
卫青不认同：“这不是他们对你不敬的理由。既教他们读书，你就是他们的先生，先生还在上课，学生怎能中途跑走？”
卫青的回护让我很感动，但我的头脑还是很清醒：“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
疏不间亲，卫青作为兄长可以说弟弟的不是，我这个外人却最好提都别提。
卫青一板一眼道：“他们不小了，我当初拜你为师的时候就和他们现在一般年纪。”
这孩子是不愿放过这一点了。
我好笑地瞥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天生聪慧？不用人管就知道用功读书，跟我学了六年，就把我肚里的书学了个精光。”
阿父在时每常夸我聪明，比两个嫡兄聪明太多，我也曾以为自己是天底下仅此一个的聪明，结果才出了魏家，就遇上和我一样过目不忘的卫青，一度让我好生失落。
卫青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翘，这是他心情愉悦的小表情。
可他还是没有忘记正事：“晚上我和阿兄说说，不能放任步弟、广弟逃课，你别担心。”
我鼓起腮帮子，“我没有担心。”
其实有一点点。要是卫家最小的两兄弟不要我教书，最大的四兄妹也不需我教书，我对卫家还有什么用处？我还如何在卫家人面前挺直腰杆？
我想起卫子夫的提醒，心中一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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