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青青坎上流》微微君山

350、六三.7 如你所愿

　　敏慧不能出去就餐，饭桌上少了霸道女“总裁”，胡琴因为穿波鞋不能摇曳身姿，美人自信打了折扣，陈芷汀成为饭桌上的焦点，又有简国栋的特别关注，谈笑风生，左右逢源。
　　裘江知道简国栋看自己不顺眼，也知道不顺眼的原因，敌意加上心虚，默默做了旁观者。陈芷汀礼貌又不失风度的应对，让他的醋劲无处喷发，还得面含微笑，心猿意马地跟威森聊天。

　　按他的脾气，回校的路上要提醒陈芷汀注意保持跟简国栋的距离，他忍住没说，还是因为另有所图。恰恰因为能够忍住，目送陈芷汀走后，他意识到自己吃飞醋的无聊。
　　这样一想，对老婆的渴望又深了几分。

　　威森约他去夜色舞厅看视频，把敏慧和胡琴受伤的经过讲了一遍。
　　裘江看出他超越事情本身的气愤，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态度平和地问，敏慧有没有“看见”蒋纹纹踩胡琴。

　　威森板着脸面反问：“舞池里怎么看得见？她听到胡琴尖叫，看她蹲下去，然后蒋助理满脸鬼笑地从人群中出来，料定是她做了鬼……”
　　裘江心里有了七八成的判断，却依然严谨地纠正道：“那就是说，是‘她认为’，不是‘她看见’。”

　　威森略带诧异地翻他一眼：“那样说……也行。然后离开时敏慧被酒瓶砸到了，胡琴认为……”
　　裘江依然严谨地纠正道：“那就是说，还是‘她认为’，不是‘她看见’。”

　　威森盯着裘江，眼里写满不可思异的愠怒：“裘律，我们不要用法律术语好吧？有嫌疑就得分析推理，结论就是蒋助理是唯一的最大的嫌疑人。”
　　裘江不知自己怎么了。他也得出与威森同样的结论，却依然不放弃最后的挣扎，似乎迟一点确认能挤出一点时间修复颜面。他躲开威森的眼睛问:“当时阿成也在，他看到什么了？”

　　威森叹气摇头。裘江的糊涂与他的形象完全靠不上。陈老师跟这种人生活，真要活活气出内伤。
　　“阿成和蒋助理跳舞，但踩脚是在下面，他也不能保证符合你要的‘看见’，只说蒋小姐拖着他靠近胡琴，然后……”

　　裘江依然撑着自己的体面，打断他道：“既然都是‘以为’，‘估计’，你找我来想说什么？直接讲吧。”
　　威森没所谓地一耸肩，双手一摊说：“你这种态度，我还说什么？噢对了，以前你让我调查蒋小姐，调查结果让阿成发给你，他只发了一部分，几个关键信息被他抽了出来。”

　　裘江想起自己曾经委托他调查黎昌盛和蒋纹纹，终于打破了强撑的冷静，提高声音质问道：“抽出来？抽了什么出来？为什么？！”
　　威森冷笑着说：“你去问他吧。或许是他认为此信息会伤害蒋小姐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或许是蒋小姐委托他洗白自己。你知道的，第一次找闵三强他是受雇于蒋小姐而不是你或者我。注意，这是‘我以为’，不是‘我确定’。”

　　威森一捊头发，竖起夹克领，掉头走了。拿他当哥们，让他过来认清妖精的真面目，不仅不知感激，还摆起律师的款。真TMD混蛋！
　　看着也是果敢有头脑的男人，怎么被忽悠成这样？这女子有这本事？没看出来呀！威森用自己的眼睛一扫，就判断此女为妖精，交手之前就剥了她的画皮。想到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俗语，懒得理裘江。

　　敏慧住院的事不知怎么让赵洪知道了，下午儿子赵玉衡穿戴一新地过来看她，问她怎么跑到夜色去玩？“那里都是年轻人，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你们这么一把年纪……”
　　敏慧看着儿子稚气未脱的帅模样，正笑着呢就不乐意了：“我们怎么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能去了？——哎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去了？”

　　儿子一愣，躲开妈妈的眼睛说：“我……听说的。我有一哥们在场，他认识你。”
　　“你哥们怎么会认识我？”敏慧越发怀疑了。

　　儿子挑起眉毛说：“敏大律师，你多有名，认识你的人多了去了。”
　　敏慧笑起来，没注意儿子虚张声势的表情，拉住他的手问：“玉衡，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儿子想抽出手，又没敢用力，脸红道：“我回来有点事。明天就返校，放假再过来找点事做。”
　　敏慧看出他不自然，放开手说：“那行，到我们事务所帮忙吧。”

　　“不去，我自己找，您别干涉就行。”
　　“好！傻小子，到妈妈那里不是更好？”

　　“你那是‘更好’，我想要‘最好’。”
　　哈哈哈哈——敏慧和儿子一起笑起来。

　　不知为什么，敏慧总有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安。跟儿子的关系恢复了，她很高兴，但恢复得太快了，让她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儿子看她时左顾右盼，眼睛里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她没有陪伴儿子长大，猜不出这点东西是什么。
　　等他放假过来再看吧。

　　裘江约了边防去舞厅调视频看，的确看不清楚，但也可以感觉蒋纹纹的嫌疑最大。边防不了解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看江哥脸色不好，也不好追问。
　　魏成只在晚上当班。裘江打电话给他，他直接按掉了，再打过去关机。裘江心中堵着一口气非发出来，又拨给威森，想想自己刚才没把威森当哥们，没等接通又挂了。

　　他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不想说话，不想睁眼，不想思考。
　　边防坐在旁边等他缓过神来，等了一会不见动静，自己悄悄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裘江在一片嘈杂中惊醒。他竟然在矛盾纠结的混乱中睡着了。看看身边的环境，他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边防已经走了，他也懒得打电话过去虛情客气，看看时间，午休时间刚过，直接回律所。
　　打开电脑，显示收到一份文件。看扩展名是以前阅读过的旧文件。他没再理会，准备看近期的诉讼材料时才想起威森说过的话。

　　他曾经怀疑黎昌盛跟蒋纹纹有过不正当关系，托威森的侦探事务所进行调查，结果是毫无结果。黎昌盛的行踪干净得无聊，蒋纹纹也没有其他问题。然后威森说阿成抽掉了几份对蒋纹纹不利的信息。
　　看完手上的卷宗，打了几个电话，给丰玲玲安排了这几天的工作，才打开文件夹。

　　的确有几条存疑的信息。首先是行踪上，蒋纹纹去过多次银行。她去银行干什么？裘江记得从镇上过来时他没什么钱，但也没用她的钱。不是取钱就是存钱，她怎么会有钱存？
　　然后是吃饭喝酒。他印象中的蒋纹纹除了上班就是呆在家里等他，没有多余的社交。看发过来的照片，她跟几个老板吃饭喝酒唱歌跳舞，关系非同一般。竟然还有跟高振海见过面。裘江极力回想那段时间，没有跟旧客户联系过。特别是高振海，她去见他，所为何事？最后是医院，不知威森手下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拍到医院的检验单，显示蒋纹纹女士尿检与索拉拉女士有放混的可能。

　　裘江的脑袋爪子嗡嗡响起来。索拉拉是黎昌盛老婆，因为这个名字特别，他有印象。这是黎昌盛与蒋纹纹有交集的唯一一件事，想到怀孕一事，裘江已经不想继续看了。
　　与后面继续发生的事相比，撤下的信息也不叫事。但话说回来，如果当时收到了，也许会早一点对蒋纹纹产生怀疑……在这些偷拍的相片中，蒋纹纹的衣着异常妖冶，与他眼中的傻白甜女孩不像是一个人。

　　裘江无力地关闭文件夹。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哪一样没有怀疑？然后呢？还是一个一个说服自己信任她，又回到她身边……
　　是她狡诈奸滑，还是自己愿意相信？

　　裘江天天研究客户的行为心理，回到自己身上，套用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看自己想看见的，只信自己想相信的。

　　真真有一次跟妈妈顶嘴，说同学天天打游戏看电视，也没有学习，考试一样得优秀。
　　陈芷汀批评她说：你自己想打游戏看电视，就看到别人天天打游戏看电视；你自己不想学习，就看不到别人完成作业复习巩固。你只看见自己想看见的，对于不想看见的直接忽略。那就如你所愿。你认为天天打游戏看电视能得优秀，你就去玩，妈妈不管你，考试拿不到优秀就去跟姥姥生活，姥姥那里不用上学写作业，姥姥允许你天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