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青青坎上流》微微君山

342、六二. 8 屁儿虫

　　“当年你把她追到手就晾在出租屋里，跟她的前男友有什么鸟样？一个不准她出门，一个让她呆在家里发霉，她离开你是早晚的事。”
　　威森恨不得把手感细腻的茶杯捏碎，直接扔他一脸渣。
　　这鸟人，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

　　威森压住怒火问：“你把她怎么啦？她为什么不告而别？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海洋一怂鼻子，哼了一声才说：“她是你的女人，我能把她怎么样？”

　　“不是你撺掇她去那种地方，她会变吗？”想起前情往事，威森的眼睛有点发红。
　　李海洋也想起带白露去夜总会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单独跟白露在一起。是摆脱影子、陪衬、小弟、替补等等的身份，做为独立的男人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单独在一起。他的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哪种地方？光明正大的消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呆在房中无聊，想知道你天天在干什么，求到我我才带她去的，哪里想到她一去就如鱼得水，乐不思家……”李海洋说着说着笑起来，不等笑容灿烂，又被阴云遮住，很快消失了。

　　“放屁。白露不是那种女人。”威森控制住一拳打过去的冲动。手指关节因为紧紧攥着，泛出青白色。
　　李海洋看着他的表情，越发轻松。“哪种女人？你只知道她漂亮柔弱依赖你，你了解她吗？你了解她的成长经历家庭状况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吗？”

　　威森一句答不出。
　　李海洋得意地一笑：“垚壵这事，怪我又不能全怪我，关键在于你们两个交流太少，价值观都没统一。对于你来说，她是不告而别，对于垚壵来说，是你太不关心她了！她在BLACK遇到那么多事，你知道吗？不知道吧？谁帮的她？我！是我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她要感谢我替她打开一扇窗，又帮她渡过……”

　　李海洋突然不说了，专心喝茶。
　　“渡过什么？她遇到什么事？你我都是警察，还有谁给她用下三滥的手段？”

　　李海洋没想到威森一句话就抓到事情的关键，一时语塞。
　　“遇没遇到事……这就不好说了。”

　　“不好说个屁！你小子，身为警察，知法犯法，就是你害的她吧——”
　　“胡说！跟我没关系。”李海洋的眼睛聚了一下光，又很快散开。“你现在已经脱了警察制服，别跟我说些不着三四的，你当心！”

　　“我当心什么？就你那小样，能把我怎么样？”
　　当年两人搭档时，威森总是冲锋在前，李海洋做善后工作。看着威森立功，李海洋也想表现一下，威森看他在关键时刻总是不能冲出去，气得就骂：“就你那小样，滚一边去！”客气点会说：“后面去后面去，小样！”

　　李海洋掉了几次链子，全靠威森帮他拉起来，终于接受做后援的定位。当时的欧队也跟他俩说：“你们两个，一文一武，一动一静，是最好的搭档。”李海洋的心才安定下来。

　　威森说生死搭档，目光坚定；李海洋说生死搭档，双手冰凉。他不相信电影上把生命交付搭档的情节，因为他不想死，因为他在想搭档的女朋友。
　　事过多年，威森又提起当年的称呼，可见在他心中，自己还是那个勇气和胆识都不合格的搭档。李海洋的脸阴下来。当年就是因为少些胆识，不敢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竟然还出谋划策，做了搭档的助攻手。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李海洋也硬气起来。
　　“哼！既然如此，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白露的事你别怪我，她也没跟我在一起。当然啦，我们关系是不错，也仅限于此。垚壵目前跟我大哥在一起，至于为什么离开你，你自己去问。但如果你敢跟欧队说些不该说的话，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覃白露。如果要加一个时间限制，那就是永远！”

　　威森明知故问道：“欧队？欧队还在刑警大队？”
　　“少给我装。”

　　威森冷笑道：“噢，你很神通噢，傍了哪位大哥？”
　　李海洋低垂眼皮:“哼哼。这都不知道，还做探长，做笑话吧。”

　　威森看出他的不自在，笑起来：“呵呵！李海洋傍上黑老大，光荣啊！拿出老大的名头吓吓我呗，说不定我现在退步了，可能吓得一哆嗦，你也试试笑话我的爽快，不亏滴。”

　　“哼！”李海洋哼得声音很大，但明显气势不够。
　　威森听出他有点发虚，嘲笑道：“怎么，不敢说？老大不允许啊？姓名都不敢报，怂成瓜娃子了？退步了嘛！听说你已位同经副队，怎么还不如当年的屁儿虫。”

　　“少玩那套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李海洋脸色发白，欲言又止，“只要你保持沉默，我保证把垚壵，不，白露给你约出来。你要出尔反尔，她的命就难说了。”
　　威森扯一下嘴角才说：“刚刚还说是你老大的女人，现在就敢把她怎么样，胆子很肥嘛。”

　　李海洋狠狠盯一眼威森： “哼。我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不敢试一试。”
　　威森在几分钟的对话里，听到数不清哼哼声，忍不住又嘲笑他说：“属猪的吗？哼哼哼，你老大不抽你？小样！”

　　李海洋似乎要表现“小样”是啥样，翻起眼睛看了威森一眼，细长的眼睛在双眉下简直就要拥抱到一起了。威森看着他如此生动的表现，感觉“汇萃茶庄”中的“汇萃”简直就是为李海洋细长的小眼睛准备的，忍不住笑起来，又忍无可忍地想要对准汇萃着小眼睛的眉心狠狠捣一拳。
　　原本看着清秀的李海洋经过这一番表演，登时成为可怜兮兮的屁儿虫。

　　威森懒得与他废话：“白露的事先不说，铁圈杀你也另有隐情吧？”
　　“哼！想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就把铁圈找出来。听说他也回来了。”李海洋又找回自信，舒展眉毛，拍了两下手。侧门开了，服务员鱼贯而入，开始上酒菜。安静而快速地摆好菜盘、打开酒盖，迅速退下。李海洋一伸手，请威森入席。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吃的。“有事说事，没事走啦。”威森竖起夹克衣领，站起来要走。

　　“好。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不把我供出去，我负责联系垚壵，不，白露，你有话直接问她。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透露一个字，你这辈子就别再想见到她，还包括一个更重要的人。”
　　“什么人？”威森想不出来在自己的生活中还有谁比白露更重要。

　　“目前不能告诉你。总之一句话，如果你说话不算数，后悔的肯定是你。”
　　李海洋坐下倒杯酒，自己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