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青青坎上流》微微君山

341、六二.7 低调的奢华

　　必须找个人喝酒。
　　李海洋一滚蛋威森就联系裘江，知道他也盼着一醉解千愁。

　　裘江正跟敏慧通话，说声探长来电，一会回你，敏慧就来了劲。自从认识威森，敏慧的高冷坠入尘间，吃喝玩乐，来者不拒。
　　四人坐进小包间，酒瓶打开，小会也开起来。

　　在西餐厅监视他们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目标是胡琴还是威森？或者一个人的目标是胡琴，另一个是威森。
　　裘江听得一头雾水，直等到三人的推测告一段落，才插一嘴问怎么回事。敏慧又将陈老师跟朋友吃饭看到有人监视他们的事说了，未了问：
　　“威探长为表感谢专门请你们两口子吃饭，你竟然还不知道为啥？”

　　裘江愣了几秒，才装作想起来的样子不再追问。几天前是在一起吃饭喝酒，他极力表现出夫妻和睦，陈芷汀没有配合，也没有拆台，回去路上二人也没聊天。他不问，她不说，进家就是陌路人。
　　热闹瞬间变成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裘江闷头喝酒，听三人叽叽哝哝讨论研究。

　　威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有人想通过胡琴找到闵胖子，至于目的，估计还是李海洋要明确窑洞夜战是不是威森一伙，或者还有人想通过威森找到铁圈。胡琴本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敏慧并不关心跟踪的人有什么目的，一杯来一杯去，喝得脸红心跳，粉腮雪颈、反应敏捷、对答玄妙，把胡琴都压了半头。

　　两个女人的眼睛都围着威森打转。裘江靠在椅背上喝闷酒，旁观女人的风情万种，又想到老婆陈芷汀，酒后也是眉似青山面若桃花，却比二人稳重多了，绝不可能眼睛拉出三米丝。
　　裘江没有醉，脑袋已经搅起浆糊。他生气老婆跟自己闹别扭，闹别扭的原因已经模糊，引发事端的那个人也糊得看不清眉目。

　　威森心里想着老婆覃白露，没有被敏慧亮晶晶的媚眼和胡琴红艳艳的桃唇绕晕脑袋，有来有去的喝酒讲笑抛飞眼，逗得女人哈哈笑。喝着喝着，女人不胜酒力，他也醉了七八分，站起让裘江送人，说自己要去接蹲守的路标，拍屁股走人。
　　路标奉老大之命，跟踪李海洋，要挖出他背后的老大是谁。

　　李海洋害怕暴露自己内鬼的身份还可以理解，跟铁圈不死不休就透着古怪。警察与贼，原本就是无法调和的对立，因为被贼伤过就一定要报仇雪恨，这得划出多大的仇恨圈？
　　慢慢挖吧。正好利用他找到名义老婆覃白露。

　　威森知道裘江在警局里有个朋友，请裘江帮忙查。不动用自己的关系，是担心用到跟李海洋一路的人。李海洋跟他搭档多年，什么时候变的他一点没发觉，万一老朋友中有人跟他一气，打草惊蛇会更麻烦。

　　裘江的朋友叫边防，是派出所的民警，提供的信息有限。李海洋办成的案子没有规律，失败的案子多数跟涉黑涉DU有关；跟他搭档的两个同事，一个辞职一个牺牲。据不正规渠道得来的消息，李警官很有路子，黑白两道通吃，队里有一帮同事挺他，目前是刑警大队副队长的不二人选。欧队调去缉毒科任副队长，新任队长跟大家不熟，明面上队长做主，背后听李海洋调度。

　　威森点点头。当年一时冲动离开警队，现在知道李海洋是内鬼，更觉得不值。
　　但从另一个角度想，自己是辞职的那个，如果不走，会不会是牺牲的那个？

　　先去见见欧队吧。联系欧队，约好见面时间，威森想把内鬼的事告诉他，又不知道他可信不。社会在变，人心也在变，单纯的覃白露都能玩失踪，李海洋的水肯定更深。
　　李海洋似乎有神通，他刚跟欧队联系好，电话就打过来，约他见面，要说有关白露的事。

　　见面地点是李海洋定的，在金豪别墅区旁的一间茶楼。威森没去过那一片，正好瞧瞧金豪有多豪
　　茶楼门面的外观看着很低调，细瞧一瞧，全是深棕色的红檀木，低调登时成为“低调的奢华”。威森抬头看匾额，叫“汇萃茶庄”，是庄重的颜体。进到里面，红木的幽香把空气都浸染了。

　　威森深吸一口气，四处望望，外面一围的桌椅、台几大多是绿檀，朴实低调，中间有红木隔断的屏风，里面都是红檀、紫檀、花梨木的摆设。两个小区之间有小桥流水、游鱼戏石，有青林翠竹、藤蔓摇曳。若不是有事要办，此情此景，让人心情舒畅，宛若遁入山林、不问世事的出家人。

　　威森差点忘记自己来干什么。没有看到服务员，正想开口叫人，身侧悄无声息站了两个清秀的服务生，伸手引着威森进入里面的包间。包间里的茶具更精致，墙上的字画似乎出自名家之手。
　　李海洋从洗手间出来，动手泡茶。

　　“尝尝，金顶大红袍。真品。没几个人能喝上。”
　　威森拉开椅子也坐下。椅子很精致，拉动时很有份量。

　　威森对茶和咖啡都没兴趣，喝酒也注重跟谁喝。好朋友在一起，二锅头也是极品；跟李海洋这种败类，极品也能喝出砒霜味。
　　“就你那点收入，能喝上这种茶？”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若喝茉莉花，能跟垚壵在一起？”

　　“少他妈扯蛋。有话快讲，有屁快放！什么摇摇晃晃的我没兴趣，你只说白露怎么回事？！”
　　“露露已经从国外回来了，现在住在金豪。”

　　金豪是别墅区，威森知道。民间有传说：金雀装着金丝雀，金豪住着大土豪。鸟区进出有自由，豪宅非请不能入。访客要有业主电话，还得用身份证登记。
　　“露露是你叫的嘛？！”

　　威森恨不得一拳砸到李海洋脸上。白露的改变和离开肯定跟他有关系。还露露，他是明白告诉自己，他跟白露的关系不一般！
　　“噢，是我不对，叫错了。垚壵。她改名了，叫覃垚壵。”

　　“改名啦？覃垚壵？搞什么鬼？怪不得我查不到她的消息。”
　　“不改你也查不到。”

　　李海洋把棕红的茶水拉成一条线，汩汩倾入公道杯，再分别倒入二人的茶杯，三根手指轻轻端起天青色紫砂杯，闭眼嗅一下茶香，慢慢啜饮一口，才抬头看看威森，邪邪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