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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平安喜乐，奢望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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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越走到半路，在医院工作的姑父给自己打来电话。
“越越，你之前托做我手术的那个老人，恐怕是要不行了，你要不要来看看。我听说她孙子在她被推进去抢救之后，就一直在门外跪着呢。”
曾越心里没来由的心慌，急切的发问：“手术不是挺成功的吗？前段时间恢复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进手术室抢救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因为不是我在跟这个病例，但刚刚负责的医生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个事。”
“好的，谢谢姑父。我现在过去看看，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挂断电话，曾越转身跑回医院。问了咨询台手术室的方向，一口气跑到顾经年身边。
曾越气喘吁吁看见顾经年静静的跪在手术室，脸上干透的泪痕预示着他刚刚已经哭过一场了。
曾越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下来，然后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想要安慰他。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在曾越手足无措时，顾经年却主动开口了。
“我从小就一直跟着外婆长大，虽然说家庭并不富裕，但是她会把她能力范围里最好的给我，从来不会让我觉得，我比别人缺了什么。
小时候哪怕是跟着外婆到外面捡垃圾，我都是笑着在她后面帮她拎袋子。
其实你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他不是我的生父，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生父。我的亲生爸妈当时是情侣，情到浓时就生下了我，但是后面他们分手了，就把我扔给了外婆。
六岁时，我妈才把现在这个男人带回来。他口口声声说会对我们好，可是领了证之后那两个人就去外地了，直到前段时间听说拆迁了才回来。
其实哪怕家里的房子已经破败不堪了，我也不想拆迁。虽然拆迁了有钱了，我们的生活也会因此变好，但人心啊，他是永无止境贪婪、凉薄。
我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辛辛苦苦养育长大的女儿，会因为一个男人就这样伤自己妈妈的心。
三代同堂、平安喜乐，奢望而已。”
顾经年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经历，语气冷淡的不像经历者更像是个旁观者，他笑看着这场闹剧。哀大莫过于心死，可能就是这样吧。
曾越陪他在手术室前祈祷着神佛保佑，一个跪着另一个蹲在旁边陪着。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只感到周遭出入来往的人越来越少，医护人员也在从门里陆续出来，但就没有一个是送外婆出来的。
月亮高挂，手术室的走廊只剩他俩了，终于有医护人员把外婆送出来。
“家属要多注意，老太太的身体是已经完全尽不住折腾了，这段时间要静养。你家的事情我也知道，但是能在外面处理就处理了吧，不要闹到她跟前了，她的身体可受不住了。”
“好的，我会搞好的。谢谢医生！现在是可以送我外婆回病房了吗？”
“嗯，等会护士会推她回去的。有什么事就找我们。”
“嗯好的，谢谢你们了。”
顾经年冲医生鞠了躬，拖着久跪的腿朝外婆的病床走去。
曾越跟着顾经年推着病床回房间，想到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就去外面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拎着外卖回来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见顾经年握着他外婆的手无声的痛哭着，他可能想用这样的方式挽留住这世间给他唯一的善念。
曾越看着看着也落下泪，当他感到有水从脸上划过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因为别人难过自己却落下了泪，再次抬头去时，顾经年发现了他的存在，两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眼神波动了一下，产生了以往没有的情愫。
为了不让那对混蛋父母影响外婆，顾经年去了警察局报案，他带着警察回家，以实施家庭暴力未构成犯罪的事实，将父母抓去行政拘留。
警察拿着顾经年提供的伤情鉴定书，以及医院走廊和病房的监控视频。让那两人无法反驳，一路骂骂咧咧的被警车带走。
逐渐远去的警车，预告着顾经年又可以拥有短暂的安宁。
搞好这些，顾经年背上书包回学校好好上了几天课。这期间他还参加了校运会和保送考试，他终于可以享受在阳光下肆意挥洒的汗水，感受平常同学的普普通通的校园生活。
这天顾经年和曾越和往常一样去医院看外婆，在路上曾越决定将自己的心意告诉顾经年，他不是一个畏畏缩缩的人，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退缩。
在路过一个小公园时，曾越拉住了顾经年。
“怎么了？”
“顾经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比如考去哪个大学？或者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这个啊，我还不知道。我只希望我和外婆可以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辈子，要是有条件的话就去旅游，一直很羡慕那些可以和家人一起去旅游的同学，虽然他们一直在吐槽爸妈们的土味拍照姿势，但这不是很好吗？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去玩，我也想有这样的机会。”
“会的，你想要的都会得到的。”
“你好笃定啊，谢谢你这么信我。”
“不是信你，是想帮你、守护你和你的家人。我喜欢你，是想陪你度过漫长岁月的那种喜欢，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想站在你身边的喜欢。”
可顾经年却敛起笑容，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恶心的事一样，表情也渐渐难看起来。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对曾越恶语相向，而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曾越本想追上去，又怕触及到他的雷点。只好乖乖的先去医院看顾经年的外婆，毕竟那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了。
今天外婆的精神还挺好，在门口就听见她和同病房的病友们在聊天。
“越越你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年年呢？”
“年年去图书馆买资料了，要晚点。”
“学习好啊，以后就有出息了。越越也是，越越也要考上好大学，也要有出息。”
“谢谢外婆，我也会努力的。”
“我家年年能遇上你还和你当上了朋友，真是太好了。要不是遇上了那件事，我家年年也不会不愿意和别人交心。”
曾越感觉到那个事，可能和顾经年刚才的反应有关：“那件事？是哪件，年年没有和我说过什么。”
“唉，也是造孽。在年年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和年年玩得特别好，年年还经常把他带回家吃饭。但是突然年年就没有再聊过那个男生的事，也没有见过他来家里玩了。
看着那段时间年年孤僻的样子我有点害怕，就去学校问了老师，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生因为对年年做了不好的事被退学了，我也理解了为什么年年会变成那样了。这种情况一直到现在遇到了你才好转，越越我不可能陪他一辈子的，但是我希望你能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外婆握着曾越的手，诚恳的说道。
知道了前因后果曾越没有放弃，该来医院还是来医院，该上学还是好好上学。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改变，只是一些小举动会暴露出两人的默契。
时间慢慢过去，从警察局出来的父母并没有去病房闹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也是顾经年心中所愿的那样。
和曾越之间虽然没有坦明关系，却也默认了在彼此心中的地位。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顾经年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增多。
可突然有一天在上课时，顾经年被班主任叫去了校长室。里面端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后面站着曾越。
“你就是小顾同学吧，长得还挺清秀。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曾越的爸爸妈妈。”开口的是曾越的妈妈，温柔的声线可以让人忽略她言语深处的嘲讽。
“叔叔阿姨好，今天特意来学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曾爸爸不愧是机关单位的领导，那颐指气使的样子令人不快：“校长老师，麻烦你们出去等一下，我们马上就聊完了。
小顾我们知道你和曾越玩得好，但是年轻人也要有分寸。同学们都在调侃你们的关系，你觉得这样好吗？
还有曾越为了你外婆的手术还拜托了他姑父，又因为你父母的事让我去找警察局的局长。
一开始以为只是玩得好点，可后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分心的时间也多了。我们来学校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交了‘男朋友’，我们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离他远点！”
“你们家什么情况我真不了解，也没这份闲心。我和曾越怎么样是我们的事，对吧曾越。”
曾越走到顾经年面前用身体挡住他：“爸妈，我喜欢顾经年。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喜欢这个人，你们接受不了我理解，但是请你们也理解我。”
曾妈妈端庄的姿态已经被气的维持不住了：“越越你疯了！你现在是为了他来顶撞我们？”
“爸妈我和年年还要上课，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上顾经年的手朝门外走去，他知道回去之后躲不了一场“恶战”，但他还是要坚定的拉着顾经年的手，一直一直的往前走。
曾越回到家，迎面就是一个花瓶往自己方向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