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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躲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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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鑫雪的出现,并未让赵溪闻觉得解脱,心情不自觉地沉重几分。
两位帝王走在长廊之下,树影斑驳落在他们金黄色的衣袍上。
他们十指相扣,一同往前走去,唯引人注目的便是,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个心神不宁的人,微低着头思绪早已飘散去远方。
直到走到魏葵所住之地,东苏合香还不忘侧过眸瞥了眼赵庭温,见他神色飘然,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怎会不明白,等会要面对的可是自己憎恶之人。
萧鑫雪轻捏他的指尖,“怎么,他还是不能接受?”
东苏合香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又怎会那么容易过去。更何况,伤害他最深的理应是他生命之中颇为重要的两个人吧?
一个是竹马之情,另一个则是日久生情……
说出去都可能没人会相信,一个人怎能三心二意?
说实话,他自己都有些不肯相信这是一个事实。
只是两人刚进去就看到一个茶杯朝着他们的方向丢来,东苏合香连忙接住,倒是萧鑫雪快他一步接过。
看到上面熟悉的花纹时,不禁冷笑。
咔擦——
随着他用力一握,原先完整的茶杯此时四分五裂,已然是看不出原本的形态。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面色如常。
方才那场面,萧鑫雪看得分明。
明显是冲着东苏合香所去,可他心里明白,这是魏葵给他的警告。
东苏合香淡淡地瞥了眼,迈步走到魏葵跟前,抬手便是朝着他的脸上一巴掌过去。
啪——
大殿内的声音十分响亮。
萧鑫雪立时轻笑,用手帕擦拭着手心的。
这是在为他出气?
在场的人明显是怔愣住,他们的陛下居然亲自动手,为的还是太上皇?
霎时,殿内静寂,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魏葵只是微微一笑,只道:“无妨。”
东苏合香倒不觉得尴尬,径直坐在一旁的主位上,冷笑一声。他继而看向赵庭温,“朕把人带来了,有事快说,无事明日便收拾东西,回你的大梁去。”
“……”
如此干脆的语气,摆明这是在赶人。
可他又怎会是如此轻易放手的人?
魏葵顺着东苏合香的目光看去,见那人的目光躲避,脸上尽是厌恶的神情,他心下失落,又回想起曾经是他一厢情愿,心里倒是清楚有些事情始终无法说开,也无法说清。
他摇了摇头,失笑道:“并无,只需在大夏修养几日便回去,至于……”
说罢,他的目光看向赵溪闻,莞尔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既如此,东苏合香也明白了魏葵的用意。
夜色厚重,皇宫内一片静寂。
烛光摇曳,倒映着书房内那人的身影。
沉默许久他都保持着原本抿着薄唇的模样,眉心处的愁容始终舒展不开,似是有着道不尽的心事。
“至于……至于什么呢?”
赵溪闻坐于书房,一番絮语,连同外面站了一个人他都丝毫不知。
不知为何,今日听到魏葵的那些话,惹得他心里揪疼。可又不知任何去反驳,怎会不知魏葵是何意。
他已然清醒,自是不会继续待在他身边,也不会回到大梁。
联想到此,不禁叹了口气。
只听得见窗外风声一响,宛如遇到什么阻碍那般,发出摩挲衣料而过的声响。
“谁!”
蓦地,他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警觉地唤了声并不见外面那人进来。他蹙了蹙眉,连忙走到窗外,瞧见那熟悉的身影时怔愣片刻。
他张了张唇好半晌都无法吐露出半个字。
面前之人一袭白衣,身影站在夜色当中属实说不上来有过多的伪装,反而像是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他面前。
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来人正是上官羽。
此时的他神色晦暗不明,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始终不敢靠近他半步。
赵庭温心下有些困惑,见他不说话倒是自己也未想过要开口。阔别数年,清醒过后第一次相见,竟是这般。
他心下一动,婉转又察觉到心下毫无波澜的心绪,哑然失笑。
好像不太一样啊!
两人就此相望无言,耳边传来阵阵的蝉鸣声,月色当空,却躲避在乌云之后。
“上官大人此时来找在下,可是有何事?”
最先打破沉默的自是赵溪闻,望着眼前之人,愈发觉得陌生。
先是设计让他中毒,变成那痴傻之人,偏偏在寺中时又帮他解开,之前假意毫无解法,怕都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他同魏葵闹翻时吧?
脑子迷糊,可心却是清明的很。无论发生何事,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利用他的爱人?
顿时,上官羽竟不知如何作答。
曾能轻易同赵庭温交流到如今两人的形同陌路,说出来怕是都无人相信。
踌躇许久,上官羽别开目光,道:“对不起。”
“……”赵庭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道歉?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面前那人身上,良久又像是释怀了那般,笑道:“权势高于一切,你变了,阿殊。”
变了?
上官羽冷笑一声。
他也不知道。
思量许久,他沉吟道:“年少时,觉得有你足够了,可后来带着瑶儿出去游历一番发现,有些东西更为重要。”
他似在喃喃絮语,可在赵溪闻听来是多么地可笑。
年少轻狂吗?
赵庭温也不知从何解释当年之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笑置之,于上官羽来说,怕是随手可弃。
夜色寂静,月色渐露。
窗下的两人终是分道扬镳,各自离去。待到走到门口时,赵庭温并未回头,而是禁不住停顿下身影,站在原地思量许久还是推门而入。
原先离去的上官羽也不由得怔愣在远处,又像是察觉到什么回过头去想要再看看曾经所爱之人一眼,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他的背影。
在那一瞬间,上官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失笑地摇了摇头。
或许一直都是他为赵庭温蒙上了那层纱布,此时扯下便是他们两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回过头方才察觉,是他一手把赵庭温推向那人的身边,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而东苏合香不过是那个替罪羔羊。
寝宫之中。
东苏合香换来太医替萧鑫雪好好地查看他的手,生怕今日握着的那个茶杯被他捏碎时伤到。
萧鑫雪见他在太医走后,捧着他的指尖仔细地摸索,眼神专注,面色严肃,俨然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另一只空闲的手则是安耐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啦,我的手本就无碍,阿香不必担忧。”
“不行。”东苏合香怎会放心,仍是拿着一旁的膏药给他涂上去,还不忘念叨着:“若是日后还是如此莽撞,小心我让你跪地板!”
跪地板?
闻言,萧鑫雪挑了挑眉,竟能说如此冠冕堂皇的话出来,果真是调皮。
不过想来也是,东苏合香在他的眼里始终是小孩子心性,永远都不会长大,而他却不是,越来越老了。
想到百年之后,自己变成白发老人的模样,还真是有些不舍。
“阿香,你说百年之后,我们还会像今日这般吗?”
东苏合香听到这话,自是一顿。他抬眸愣愣地盯着眼前之人,似有些打量的目光。莞尔他弯眸一笑,“想不到大夏堂堂的太上皇,居然还会害怕自己年老色衰?”
先前他也曾想过,他自小便是体弱多病,前几年感染风寒后身上更是落下病根,如今正直青年之时就已是白发苍苍,说起来倒是要比萧鑫雪更为担心能不能活到百年。
今日他这一问,倒是给心里那点顾忌在此时殆尽。
萧鑫雪随他一笑,“我的阿香尚年幼,不必忧愁,可我大你好几岁,自是会有些忧心,难不成阿香已从现今开始延期吾不成?”
说罢,他的唇上就被人轻咬一下,不痛不痒,如同羽翼扫过那般在他的心坎上飘过。
东苏合香星眸撞入他的双眼中,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嗓音,“我们正直壮年,何必想百年?若是安世觉得不放心,我们成亲亦或是昭告天下可好?”
萧鑫雪笑着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把人揽入自己的怀中,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颈间,抿唇不语。
昭告天下他曾想过,那时候天下局势不稳,动荡不安,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些都是东苏合香的功劳。
想来能说出这番话,自是想用曾经的功劳来抵过这封昭告天下的圣旨。
可这足以让天下人议论纷纷,一代明君怕是得留下污点。
萧鑫雪不忍,他侧过头去轻咬他的耳尖,含笑道:“罢了,等朗儿再长大些,我们就去游山玩水,好好看看这大夏的天下,阿香觉得如何?”
“甚好!”
两人自是一夜好眠,另有其人却是辗转反侧。
翌日天还未亮,大太监便在屏风之外把还在缠绵的两人唤醒,只听到他在外轻声道:“陛下,赵大人求见!”
“……”东苏合香猛地吃痛一声,他幽怨地目光瞥了眼萧鑫雪,似在无声地警告,“让他给朕等着!”
“是!”
萧鑫雪伏在他的耳边低笑,胸腔更是震动不停。
反倒是东苏合香觉得羞耻,轻轻把人推开,待到半坐起来时,身下已然是漾开氤氲,他狠狠地厉了一眼萧鑫雪,责怪地意味十足。
终还是叫了热水,他帮他好好地清理一番才肯把人放走。
待东苏合香出现在大殿内,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殿内的人倒是不着急,此时正在品茶,面色也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气色颇为不错。
听到声音,赵溪闻连忙起身,朝那人行了一个礼。
东苏合香摆了摆手,迈步走过去,询问的眼神落在赵庭温的身上时,瞧见他眸色里有些犹豫。
他微微蹙眉,真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沉默半晌,赵庭温才堪堪开口,似还有些为难,“陛下,臣想辞去左相一职。”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