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震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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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呢？
Binah、安吉拉还有主管的态度，都在预示着明天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但塞恩思却什么也不知道。
茫然间，塞恩思突然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职员们的群聊中爆出了一条大新闻——主管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情报的提供者是控制部的蒂姆，工号Gamma03。
他信誓旦旦地说，他在回控制部主休息室整理这几天工作产生的杂乱文件时，亲眼看到主管的办公室门从内部打开了，那个仿佛要焊死在主控台前的主管走了出来，还对他微笑点头示意，说“辛苦了”。
吓得蒂姆当场就蒙了，怀疑是有什么异想体出逃伪装成了主管的样子——毕竟主管怎么可能走出办公室，还对他一个小小的文职微笑打招呼？
但那确实是主管。
他当着蒂姆的面回复处理了他上报的异常通知，吐字清晰地说：“别怕，是我。”
蒂姆更怕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然后在群里吐槽。
——公司的每一个群聊理论上都不能屏蔽主管，但主管根本不会花时间来关注这些群聊里都聊了些什么。会花心思关注这些信息的只有安吉拉。
很快，群里刷出了更多条消息。
有更多的人见到了活生生在公司里走动的主管。
他从控制部出发，途径培训部、情报部，乘坐枢纽电梯来到了中央本部，然后在福利部拐了个弯，继续下行。目前已经到了记录部。
众人预测，主管的最终目的地可能是最下层的构筑部。
看着群里一条条刷出的职员与主管碰面的消息，塞恩思更慌了，甚至开始感到恐惧。
随着碰见主管的职员越来越多，群里也开始出现了偷拍主管的照片。
照片中的主管微笑着，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平静中带着一股释然。笑得塞恩思背后直冒冷汗，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她动了起来。依照群里的消息（在安吉拉的电梯协调帮助下），赶在主管进入构筑部前堵到了主管。
跑了一路的赛恩思呼呼喘着气，看着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主管，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必她此刻的表情是有些好笑的，因为主管笑了，笑得异常真诚，甚至还有些慈爱宽厚。
“别害怕，”主管说，“明天的工作对我们来说都很简单——不会有人再受苦，也不会有人再死去，一切很快都会迎来尾声。”
说完，主管转身就走。
塞恩思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前进的路被堵住了。
一扇扇门在主管身后紧闭，挡在塞恩思面前。
——当主管想要控制设施中的设备时，安吉拉的操控权限被自动后置了。
塞恩思只能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未知来源的恐慌，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就像主管说的那样，第五十天的工作内容十分简单。
职员们在凌晨醒来，然后享用早饭。
收容区依旧没有迎来厨房工作人员的回归，早饭依旧是提前备好的预制食品，但财大气粗的脑叶公司用巨量的金钱补足了预制菜口味上的不足。
繁多且奢华的早餐，莫名让人想到了“清库存”。
其他职员都在兴奋猜测是不是工作人员马上就要回归了，他们可以再次吃到有锅气的新鲜食物。而塞恩思满脑子都是“最后的晚餐”。
恐慌中，早餐结束。正式开工的广播响起。
摆烂了三四天的部长们又一次开启了部门晨会，晨会上却没有交代什么工作部署，而是一直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化话题。像是年末的总结年会，又像是在忆往昔，进行最后的道别。
这真的太怪了。
所有的职员脑袋顶上都冒出了成片的问号，疑惑地交头接耳，怀疑部长的程序是不是出现了bug。
而塞恩思的反应更是激烈。
她直接从晨会上摔门离开，想要找主管问个清楚。
她讨厌不受控制的未知，讨厌自己被蒙在鼓里。
但主管拒绝见客。只是自顾自地部署着工作。
今日部署的工作，如昨夜主管承诺的那般常规且简单——文职们进行着简单的后勤工作，员工们的工作安排也没有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一切都是那么寻常且普通。
但异变还是出现了。
连A级异想体也无法毁坏的设施建筑，开始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
地面倾斜，设施旋转。
异想体们依旧待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而职员们东倒西歪，茫然地捂着头。
他们的痛苦不是因为倾斜的建筑所产生的感知错位，而是来自灵魂上的不适。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离去，又仿佛是离家许久的游子正在迫切地敲门，等待回归。
但这种不适又很轻微，甩甩头就可以忽略。
职员们平静地行走在倾斜的设施中，仿佛那一瞬的异常只是错觉，一如往常地执行着这普通又寻常的工作。
独留赛恩思一个在原地恐慌：“你们感觉不到吗？设施在倾斜！这绝对不正常——”
一旁平静赶路的安保部文职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还是看在赛恩思的面子上检查了一下——设施里到处都是检测仪器。污染浓度、警戒值、逆卡巴拉抑制器状态……温度计、湿度计、水平仪当然也有。
安保部文职无奈的叹了口气，指着一切正常的水平仪：“水平仪显示一切正常啊。”
塞恩思盯着那个纹丝不动的气泡，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没什么。”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你去忙吧。”
安保部文职点点头，走了，在倾斜的地面上如履平地。
塞恩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周围是来往的同事，是正常的交谈声，是日复一日的工作日常。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场所有人都觉得“正常”的荒诞剧里，清醒地发疯。
塞恩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失乐园”，大步向主管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将主控室搬到构筑部的主管依旧没有开门。
——今天主管甚至没有再构筑部安排员工，偌大的一个构筑部只有他一个人。
赛恩思也没有再试图维护明面上的上下级关系和谐。
她粗暴地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凭借“失乐园”强劲的物理属性，想要砸穿这扇门。突入构筑部。
沉闷的凿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门上的涂层开始剥落，但核心结构纹丝不动。
——只凭借赛恩思一个人的努力，并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这扇能拦住异想体的超厚隔离门。
正忍受着痛苦、尝试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光中的主管无奈发出一声叹息。
主管看着监控中赛恩思鲜活的怒容：“真是麻烦啊……”
他不能无视赛恩思的异常，更不能打开门让塞恩思进入“光的核心”，带来更多变数，只能在走廊的墙壁上投出了一道临时投影，用这种方式和赛恩思沟通。
“你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投影浮现的瞬间，塞恩思厉声质问。
“……”主管说，“我很抱歉，但我过去所做出的一切努力，全都是为了今天。”
主管微微仰着头，像是在透过厚重的墙壁仰望天空，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又泰然。
但塞恩思只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恐惧的疯狂。
“在今天，我会把苦苦摸索了许久的答案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大家，为这暗淡的世界带来温暖，让世界的每一个人都能像夜空中的繁星那般璀璨。”
主管回头看向塞恩思，眼神歉疚，但却死不悔改。
“这座设施将成为光芒发射的基地。但别害怕，死亡不会带来痛苦——消失在光中的我们，绝不会被世人遗忘。”
塞恩思愣住了，甚至花费了久才理解了主管口中说出的话的含义。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想死我不拦着！但你说‘这座设施是发射装置’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带着我们一起去死？！”
主管没有做出更多解释，只留下一道更令塞恩思恐惧的“抱歉”，便散去了投影。独留她在无人的走廊中品味刻骨的恐惧。
“怕了吗？”主管离开后，安吉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声线依旧平静又冷淡。“主管不仅要献祭自己，还要带着脑叶公司、带着脑叶公司的所有人一起埋葬在废墟里。”
赛恩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低着头。
她的手正在因愤怒和恐慌而微微颤抖着，纤长但并不白嫩的手指收拢，攥紧的拳头充满了力量。
攥紧的拳头中握着属于她的武器，纯白权杖上盘桓的长蛇幽幽吐着信子，蛊惑她遵从内心的声音。
再往上，沾染了血污的职员袖章上摇曳着两片嫩绿的新芽，那是象征着自由与未来的饰品，“萌芽”。
于是，塞恩思从恐慌中抬起头。声音沙哑，眼神坚毅，语调决然：“如果……如果我们杀死主管，光之种的发射能停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震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