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恍惚 ...
-
“愿你拥有想要的明天。”Binah刚说完这句话，就被文职拖走修复去了。
而塞恩思则停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离开。
Binah的话总是这样，意味深长，带着些钩子，吸引着人探寻背后的秘密。
塞恩思不是不好奇这些话语背后藏着些什么，但她此刻太累了，只想好好坐在地上休息片刻，根本无力追问Binah的话到底在映射些什么。
D49的核心抑制，哪怕有部长及职员们的默契配合，也不是好应付的。
从昨天晚上11点到现在晚上9点，塞恩思已经连续22个小时没有休息了。哪怕有着药物的支持，这样高强度的连续工作也不是一名人类员工能够平淡应对下来的。
确认危险解除后，塞恩思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摘掉脸上的面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都市粗口**！这见鬼的工作总算结束了！”温妮莎边喝水边大声抱怨着，声音有些含糊。
塞恩思循声回头，看到水从她的嘴角流出——不是因为喝得太急，而是因为受伤。
叛变的部长们从来不会在核心抑制中对职员们手下留情。Binah的攻击毫不留情地在温妮莎的脸上留下了狰狞的痕迹：从左眼到右颊，一道长长的刀痕贯穿了温妮莎的面庞，让她失去了左眼和半块鼻梁，并额外拥有了一张说话会漏风的嘴。
但这只是暂时的，脑叶公司的医疗技术很好。只要脑袋还在、意识仍清晰，那么所有肉-体上的伤痕都只是轻微伤。搭配镇痛剂能够完美摒除那些消解职员战斗意志的疼痛感，让他们表现得像是个健康的健全人。
故而温妮莎此刻表现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满身伤痕地坐在尘土飞扬的战场遗迹上，用沾满血污的手拧开一瓶能量饮料，咕嘟咕嘟地往里灌，任由水从正在愈合的狰狞嘴角流出，牵扯麻木的神经苍白的抽动。
塞恩思的状态比温妮莎好一点，至少头面部没有受伤。
她的左臂虽然断了，但断肢就在附近，很好接回来；双脚虽因为长时间踏在血雾腐蚀中而爬满了可怖的疮痍，稍微一动就会有黑紫色的脓血流出，但结构依旧完整，是最基础的皮外伤；而其他地方的伤痕甚至没有单独列出来的必要。
相较之下，只有那些在战斗结束后被调过来处理后续工作的文职们状态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员工们被主管调去对付Binah和高危异想体，文职们也没在这二十多个小时里闲着。
提供后勤、处理低危异想体熔毁、统筹识别职员们的当下状态，判断有没有精神脆弱的人被首脑控制成为眼线、定位计算“怒涛”的前进方向、为其他仍在工作的职员们规划路线、避免他们在赶路过程中被怒涛侵蚀、分析Binah的出招，提前标记可能会熔毁的收容单元、上报信息，等待部长或主管安排人去处理——
每一项工作都繁琐且精密，又是在高危环境下进行，对人的心理消耗极大。
不是每个人都是主管，能轻松应对这些，还能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复盘并总结归纳得失。
职员们只想歇着。
于是，主管打开了公司广播，宣布了一则好消息。
虽然收容区还不能下班，但是所有职员（除了在白夜处值班的员工）都可以回到临时增设的独立休息室休息到今天晚上11:30；而明天（D50）工作结束后，他们将迎来一段漫长的带薪假。
所有人都在欢呼。
塞恩思也想跟着一起庆祝，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就像是看不懂天象的人望着满天压抑的乌云，知道有什么要发生，但却无法言说。
脑叶公司的职员是这样的。
总要在大脑一片空白时面临未知的危险。
塞恩思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两步后才发现自己的脚没有在疼——不是因为止痛剂，而是因为列怀特。
她是被主管选中的今夜在白夜处值班的员工，也是一名使徒，且从未叛主。很轻易地讨得了祂的欢心，完成了一次结果为优的工作，为设施内所有的职员换来了一次精神与□□的洗礼，治愈了所有伤痕。
而死去的人，却永远无法在血色的圣光中苏醒。
今天公司里死了三个人。
塞恩思茫然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失乐园——它曾在吞没灵魂后，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为所有的幸存者施加了一层庇佑己身的金光护盾。
那种感觉很温暖，同时也冷得让人心寒。
塞恩思停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自己的休息室走。
“你在想什么？”安吉拉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耳麦里响起。
“我不知道，”塞恩思说，“只是突然有些害怕。”
“害怕？”安吉拉反问，冰冷的机械音莫名带着属于人类的疑惑情绪，“数据显示你的精神状态正常，没有恐慌前兆。”
“是啊，我就是在怕这个。”塞恩思说。声音低如呓语：“主管手中有能够回溯时间的道具，只要一切重来，今天死去的这些人便很有可能活过来。但我却想着这混乱的循环终于要结束了，甚至有些害怕主管因他莫名的完美主义而回溯时间……我怕我成为主管那样的人，开始理所当然地接受那些所谓的‘必要的牺牲’。”
她随意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双脚，盯着头顶的某个监控探头，表达有些乱，但安吉拉清楚她的意思。
“真是多愁善感的人类。但我理解你。”安吉拉微笑，“谁不想要这一切尽早结束呢？——待到明天，一切都会结束了。”
安吉拉在明天二字加重了读音，声音里带着股平静的疯狂，让塞恩思莫名幻视了主管。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恍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