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书》闻者悲伤

4、幽洲二三事 战平

　　四百年后……
　　幽洲王宫宫城外
　　长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前面有人边跑边高呼
　　“二皇子回城，众人闪避。”未等话音落地，马蹄声越来越近，燥热的空气瞬间被横扫过来的风割开，带着淡淡松木的气息，马上的少年表情急躁，似乎迟一刻便会误了事情。“宫门开，二皇子归来！”守宫门的城兵大喊，这扇久闭的大门终于在关闭半个月之后重新打开。
　　抖落斗篷上沾上的花粉，缚源才匆匆进殿。“源儿，快来，快来给母后看看”将娴从高位上下来牵缚源的手
　　“母亲，儿臣没事，儿臣听闻母后病重，匆匆赶回来，母亲怎么样？”
　　“哎呀，母亲很好，母亲能有什么事。我跟你说，这幽洲之乱平定之后，你处理余事都有半月没回来了，母亲这半个月不见你甚是心急呀，还有你父皇让大祭司照了许多部族的圣女过来进行年祭。母亲看这些圣女模样十分可人，你看你虽然年轻，但终归没有个女孩子在身边，不知暖知热的，母亲没有时时陪在你身边，总归担心。你……”
　　“母亲!如今幽洲还只是大定，仍有不平之处，缚源不想为了儿女私情耽误大事。儿子……”
　　“哎哟，哎哟，我头好疼，怕是旧疾犯了。你不呆在皇城，母亲忧思更甚。”
　　“快召医官!”
　　“召医官!”旁边的官宦也扯着嗓子喊。
　　没有半分钟，医官就从门外跑进来，这太医可能就在门外……吧。太医又连滚带爬跑到高椅边，架好把脉的东西，将娴悠悠将手放上去又在看不见的地方使劲朝太医使眼色。太医也是十分上道，向后倒在地上装作十分惊恐的样子继而向缚源和将娴俯首。
　　“王后这病都是因为太过担心殿下所致啊，是心病。”
　　将娴听了这话，装作更为发作的样子，嗷嗷叫起来。
　　缚源看母后这个样子，心下是着急的。
　　“母后，那儿臣暂时就留下来，等母后好些再去，所幸事情多却不难，叫问宇他们去也是可以的。”
　　“真的吗？”将娴忽然就不装了，引得缚源脸色一沉，将雅又嗷嗷了两下。
　　“孩子啊，你呢，就留下来好好休息一阵子，顺便把媳妇挑了，免得我跟你父皇老是惦记。”
　　“母后!”
　　“诶呀呀，我头疼，你快，你快先回你自己宫里去!我要睡觉了。”将娴将脸别过去。
　　“那儿臣告退!”缚源讪讪退下去，无奈他这个母亲确实调皮。
　　缚源前脚刚走，将娴小声问贴身婢女
　　“走远了没有？”
　　“殿下走远了!”
　　“那你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大祭司那里。”将雅娴匆匆穿鞋。
　　“王后您慢些!”
　　“慢什么，谁家挑儿媳磨磨唧唧。还有，给我准备一筐娇杏带过去，她最喜欢吃了”
　　五仪观
　　“大司祭!小嘟嘟!”将娴从门外冲进来
　　“参见王后!”那人嘴上说着参见，身体上确是未曾动，继续摆弄她的符纸和祭祀用的道具。
　　“参什么见，先给我口茶喝”将娴一屁股坐在她的蒲团上。而那人依旧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叫来婢女去准备茶水。
　　“让我猜猜，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嗯，这么高兴，一定是儿子回来了，大的那个还是小的那个？”
　　“啧”
　　“哦，应该是小的那个，大的那个回来整个幽洲都得陪你放烟花!”
　　“你真聪明!”
　　“…………”真不难猜啊大姐。这时婢女正好端了茶水进来了
　　“先喝口茶!别高兴得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这次各部族送过来的女子，你选完若女就让我也挑个儿媳呗！”
　　“好啊，你看她们理不理你。”
　　“喂，你别下我面子，我们家缚源文武兼修，长相不能说幽洲第一，也能是前十榜上有名噻。”
　　“你清醒一点，要我说，你还是先保住他的命重要。”
　　“。。。。”
　　“这病，真的没有什么法子了吗？”
　　“阿娴，或许你可以问问来的部族圣女们。圣女在成年之后通常会学习部族秘术，特别是东郡，临近那片地方，听说有部族的长老靠那片地方上的神秘物质治愈了多年的瘸腿，可惜我亦不能替你出门求医，且借这次机会你好好把握一下。”
　　“你说的对，或许这是一次机会。”
　　“要不要一起去紫竹林赏月，竹中赏月！是我在尘寰诗人们诗中学到的意境呢。”
　　“蕖，往事已过，莫留念，想来，那人已年过半百了吧。”
　　“阿娴，如果忘记真的那么容易，尘寰那些在命中忽然失去重要的某人时，就不会追求一死了，我们族人长寿，但人族短短百年，我跟他依偎了最艰难的那几年，足以为我撑起半生的不平。我恨，当时没有勇敢一点，剥骨褪魂，随他一起去往尘寰。”
　　“蕖，我也曾在尘寰的诗中读到，情深则不寿，我能感觉这两年你消磨的速度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自我的否定会让你的寿命变短，你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阿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就知道，这次你起了选若女的心，必是下了决心要从无间之境前往尘寰。”
　　“阿娴，不要拦我。”
　　“你如今是大祭司，我又如何能拦你。”将娴苦笑了一声，为这位好友感到些许的悲伤。
　　“是啊，我如今都是大祭司了，又有谁能拦住我呢？”
　　将娴起身，将婢女提的娇杏放在桌子上。
　　“蕖，给你带的礼物。记得吃。”
　　“阿娴，你带回去吧，我。。。。”
　　“怎么，现在这么挑了？”
　　“我已经开始尝不到味道了。”
　　“什么意思。”
　　“去无间之境的条件，失去三觉。”
　　“你真是疯了，为了那么个疯子，你也要变成疯子。”
　　“我也不想，但是如果能见到他，失去这些算什么。”
　　“是，好一个算什么，既然你执意，我。”
　　将娴再也说不下去了，气得摆了袖子，囫囵一下把那筐娇杏打到了地上。
　　将娴还想说什么，看见蕖蹲下身来将杏一个一个捡起来，更是心有怒火，冷哼一声就摔门而出。
　　“王后，刚刚您为什么不。”
　　“她要去，我有什么办法。”
　　“王后，如果，选不出若女。”
　　“闭嘴，你在说什么。”
　　“是奴婢多嘴了。”
　　梓悬殿
　　闻野此时正在殿上与国师讨论北面战场上残留下的部族如何处置，且到激动之处，脑袋竟直发晕起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起脑袋来。
　　“其他的部族都好处理，被源儿打服了就算了，住在战场一线峡下面的晓云间光是告状的折子就上了不下百张，说是在晓云间上面打架归打架，掉尸体，扔火球是几个意思，谷中的水源都被污染了，那凶老太婆都放下狠话说不把这些奇怪的东西拿走就亲自上来把旁边的部族都灭了。让我这个幽洲王没办法当下去。”
　　“王上，老太婆终究是长老，还是前代幽洲王的老师，她是有这个实力，但是她这样说，未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王上。”将娴来了，站在闻野身旁替他揉脑袋。
　　“阿娴，正好，你来了，也替我出出主意，晓云间的那位长老发怒每天都给我上折子，这折子都堆了这桌子一半了。”
　　“王上，以那位长老的本事，这种问题对她来说不过是小问题，她应该是盯上了若女的位置，这些年晓云间势力渐渐减弱，那位长老也上了年岁，不给她一份，给晓云间一个保障，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的意思是。”
　　“把若女的位置给晓云间的圣女。”
　　“可是。”闻野似乎有所顾虑。
　　“王上，其实这是一桩不亏的买卖，以那位长老的本事和性格，晓云间的圣女必定是身怀她的所有绝技，时值战况尾声，我们需要表明我们的态度，不偏向任何一边，所以，选择晓云间的圣女是不错的选择，幽洲所有部族中，只有晓云间没有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