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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会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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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槐站在那间储藏室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符明把耳麦落在前厅了,小黄忙着调整设备,那边走不开。许槐整理完问题后落的清闲,二人把目光齐齐投向许槐,颇有些不约而同的意味。
可惜许槐是个路痴,出门拐个弯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半路上碰着位女警官,还没来得及开口,穿警服的窈窕身影便闪进了储藏室。
对话开始之前是寂静的,仿佛一场序幕。
女警官语气雀跃而期待:“蒋队,你找我?”
“嗯。”
男人没什么情绪。
“你看到啦?我亲手做的,学了好久……”
“这事儿是我没做到位。”
男人淡淡的嗓音有些低磁,带着疏离。
“什么?”
“我以为,我上次和你说明白了。”
男人依旧不咸不淡,言语中不动声色把二人的距离拉开。
女人语气迟疑,硬着头皮说:“你说什么了?”
话里有些欲盖弥彰。
男人不说话,也没搭茬儿。
女人从这颇有些不善的氛围中察觉一丝不妙。
蒋随是什么样的人局里都清楚,最好别和他耍什么心眼,到最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女人偏偏不信邪,几次三番触碰他的底线,似乎要从这来回的忍耐中抓住某种乐趣。
蒋随没什么情绪,话里却带了丝警告:“这事别再有第二次。”
女人急了:“我不就送了点吃的……”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蒋随柜子的钥匙一般人拿不到。她越界了。
这人好像要把装傻充愣贯彻到底。
女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同事之间送点吃的怎么了?你不好意思拿下次回礼不就成了……”
“回礼?”
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那你送礼之前有没有想过,别人愿意不愿意?”
他话说得很慢,冷冷得像一根刺,和他平时散漫的样子如出一辙且得心应手。
按理说,他这话一出,场子是要冷的。
也的确,旖旎的气氛登时凝固了。
女人愣了,语气中带着哀怨:“你这是什么话?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
“咱俩走不到一块,你找别人吧。”
“一定要拒绝我?机会都不给一个了?”
默了两秒,蒋随笑,话说的得体:“你是什么人?是我没机会。”
女人被他这么一噎,话被堵了。
她没忍住,低低说了句:“我不在意的。”
“什么?”
“你们家的事,我知道,和你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管的着么?”
女人又恼又急:“蒋随!话非要说得那么难听吗!?”
“现在觉得我说话难听,当时好好和你说的时候就该听进去两句不是?”
“我以为我和你关系还不错,至少你不抵触我……男未婚女未嫁,咱俩处处都不成?没准你觉得,我还不错。”
“照你这么说,我还忙的过来?”
听不出情绪,但却像是忍到了极限。
女人委屈起来:“蒋随!”
蒋随敲了敲仓库的铁架,带了警告:“你利落些,大家都好过。”
女人在他态度里犹豫。
片刻后,女人缓了语气:“你别生气,我再不送东西就是了。”
“出了这门,我俩就还是普通同事……”
男人出声:“行。”
“倒是有句话我忘了讲,”蒋随好脾气的样子,“对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不管做什么我都挺烦的。”
他淡淡补充:“普通同事也烦。”
许槐心如鼓擂。
冷淡的嗓音从门的缝隙中传来,她不由得打了个战栗。那话太冷,又带着凌厉,许槐只是听他对别人就已经胆寒,不由得有些敬佩里面那位的心理承受能力。
之后的采访照常进行,陈修华状态不佳,先前讲好的采访被推掉,许槐只好先从李警官口中了解案件的起末,好在最后效果还不错。
许槐专业性很强,工作的时候有种换了个人的感觉,符明和小黄第一次看到平时清丽温吞的许槐变得凌厉果决时,也吓了一跳。以为是许槐的双胞胎姐姐。
不出意外,京华拿到了独家。
符明:“许槐姐,收工了,走吧?”
许槐无意识地捏着稿件,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然而人却在位置没动。
符明古怪的戳了戳小黄,小黄耸耸肩。
许槐回过神来:“我去下洗手间。”
许槐打开水龙头,无意识地冲洗双手。她没来由想起蒋随说的那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莫名有些代入。
对他来说,许槐这个人,应该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许槐出了洗手间,走廊里突然黑压压行着一大群人,像是一大家子拖家带口来警局告状,鸡飞狗跳的,掺杂着不属于A市的方言。
她逆着人流艰难地往外走,过程中不知道被谁狠狠撞了一下,许槐重重跌落在消防栓上,坚硬的铁具直愣愣地硌在许槐胳膊上,一下子就麻了,强烈的痛感从手臂出传来,许槐忍住疼出的泪意,缩在在消防箱旁,等人群渐渐散了方才继续往回走。
“许槐?”
她回头,蒋随站在走廊那头,暮色把这条略显逼冗过道划成两半,他站在光里,衣服布料上的一些小灰尘因为被照的太亮,发着光,比平时明显。
“蒋队长。”
蒋随走到许槐面前:“怎么在这?”
“上个洗手间。”
他淡淡提醒:“这里是家属接待区,有事儿的没事儿的都得来闹两嗓子。要是不急,还是去那边。”
他说话声音轻飘飘的,却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
许槐眼皮跳了跳,抬起头礼貌对他笑笑,回了个嗯。
蒋随偏头:“不舒服?”
许槐:“啊?”
她反应过来,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没有。”
“那是累了。”
蒋随语气中带着丝调侃:“你们这行也挺不容易的。”
许槐点点头,不知道接什么。
蒋随的手机响了。
“嗯。”
“在局里。”
“大概4点。”
“我知道。”
突然,蒋随侧过身往许槐那边扫了眼,不咸不淡地又说了句:“我知道。”
那边又说了什么,蒋随淡声回了句:“行。”
又补了句:“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干脆利落挂了话。
他突然叫她名字:“许槐。”
许槐:“?”
“你那些同事,一会儿回哪儿去?”
许槐想了想:“京华。”
蒋随怠慢应着:“嗯。”
“记不记得今天晚上有人要上你家蹭饭?”
许槐怔愣。
“我送你。”
蒋随不紧不慢,“正好,我也要去。”
女人拉了拉车门,没拉开,挺俊的男子绕过来,和女人说了什么,接过女人胳膊,片刻后放开,女人坐了进去。
车驶离警局门口的时候,小黄和符明盯着车尾灯知道在路口转了个弯消失不见。
二人又是一脸难以置信。
许槐姐,什么时候和蒋队长这么熟的啊!!!到底还有多少八卦是我们不知道的!!!
许槐坐在副驾驶,回想着刚刚的场景。
蒋随不由分说撩起她的袖子,结果就看到一大片淤青。
“怎么弄的?”
许槐解释:“不小心摔了一跤。”
蒋随稀奇道:“这一跤摔的挺重。”
一看就是被人推的。
他暼着默不作声的许槐,人是在自家局里出事的。
“去医院。”
“不用,”许槐语气有些急,但却笃定,仿佛想证实些什么,“不用。过两天就好了,谢谢。”
许槐垂下眼,看向光滑大理石地面。
蒋随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沉黑的眸确认许槐的神色,也不多强求,他放下许槐的袖子,没再说什么。
许槐渐渐觉得自己有些过火。
确实冷淡地有些可疑了。
快6点,A市街头人烟凑集,早早亮起的霓虹灯在青黑色的天幕下宛如泼墨中的油彩,许槐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在爱慕之人身边,在这样的天空下,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成群结队向后倒去,只是她在这景色里,眼里盛着人稠物穰,不敢看他。
还未至小区,蒋随停下来,挂了p档。
蒋随打开车门回头简单撂了句:“在车上等一下。”
人就往外走了。
不知道要办什么事。许槐看着他背影。
几分钟后,蒋随提着个购物袋塞到车上,随口道:“拿着。”
许槐接过来,放在车旁边的置物架里。
见她没动作,蒋随提醒:“给你的。”
“我?”许槐有些惊讶。
许槐打开那个购物袋,里面有云南白药,红花油,纱布,碘酒。甚至还有一瓶橙汁。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着方向盘,手臂随着打圈的动作散漫地起止。
天黑了,蒋随的侧脸在夜色下昏暗不明,分明的线条被模糊化,风声渐小。
许槐心里的风声却愈演愈烈。
许槐碘酒和云南白药拿出来,撞到的地方有些渗出了丝丝血迹,冰凉的碘酒压过,泛起针扎一样细密的痛。
简单消过毒,许槐又喷了云南白药,拿纱布简单裹了,算是处理完毕。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顶多算是擦伤。
许槐偷偷看了一眼蒋随,他不偏不倚目视前方,对这目光浑然不觉。
“好了?”蒋随不是那么矫情的人,许槐的伤虽然需要处理,但是没到上纲上线的地步。
许槐点点头:“嗯。”
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回应太轻,于是补充:“包扎好了,红花油回去再抹。”
在车里抹,味儿挺冲的。
蒋随思考了一会儿,淡声道:“说说?”
许槐的手,应该不是意外。
许槐迟疑着交待:“在走廊碰见你那会儿,有人撞了我一下。”
蒋随:“故意的?”
许槐有些犹豫,当时人还挺多的,她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有意为之。
于是她摇摇头:“应该不是。”
蒋随过了个红绿灯,右转,方向盘回正。他想到上车之前许槐左手拉车门时紧拧着的眉。
蒋随敛了眼皮,神色有些晦暗,他含糊应了声:“嗯。”
没一会儿就到了榕城花园。
蒋随绕过来给许槐开门,又把那袋药拿着提在手上,他扶着车门问许槐:“落东西没?”
许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应该没有……”
“槐槐?”
温楠手里抱着一只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