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飒踏雪绵沙》笑问人间客

7、第 7 章

　　我好像开始对于“癌”这个字草木皆兵，简直就是谈“癌”色变。我不喜欢别人问我如何，我也不喜欢别人去关心我的父母。每一个可怜的表情，每一句同情的话语，都不是我想听到的、看到的。世人皆会趋利避害，人们明显对于自己的失误，永远是不想去听，也不想去面对的，即便是，那些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在眼前了。我几乎是感觉所有的人都在问我，病情到底如何了，我不想说也不想谈论。
　　我感觉我的大脑潜意识里告诉我的事儿，这里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我努力地想要敲破这个梦境，敲醒自我，赶快醒来吧。甚至于在想象着，我是不是经历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但是我不知道，所以一直在这种环境里。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在一场不知名的车祸当中，我陷入了昏迷，在梦里做了一个噩梦，不管是梦幻还是现实，我都想把它归结为梦幻，让我醒来就变成泡影吧。
　　但那真的是梦吗？我好像不知道。但是现实告诉我，好像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今个儿早晨，天气特别冷，给她买了瘦肉米线，但她因为头疼头晕，愣是吃不下去。昨天晚上点了外卖白粥，配的青菜像极了家里的味道，她胃口大开，没想到刚喝完，就全部都吐完了。后面吃了感冒药，才缓解了半刻，但是也不顶用，后面还是头晕想吐，吃也吃不下去。
　　昨个儿跟她吵了一架，她想去舅舅家吃饭，想吃家里的饭菜，但是我不愿意去，因为我们与舅舅家并不算是亲近，我不喜欢那般尴尬又窒息的场面，各种原因，甚多甚多。好在后来点了外卖，里面配送的青菜像极了家里的胃口，她总算是展开了笑容。
　　其实我晓得，她是心痛钱。
　　在这边吃饭，一顿要花三十块钱，一天下来要花一百多。如果是在舅舅家煮饭做菜，那便能省下好多钱。以至于我今日在想，我个人的尴尬算个什么劲儿呢？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小事儿跟母亲大动肝火呢？真的好害怕这件事情以后会成为我的遗憾啊。
　　她总说治不了，那就回家叭。
　　这是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自我安慰。
　　她也总说，她知道自己的病是中期，太迟了。但是每次说完这句话，她都会用无措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戳伤着我的心，我只能是轻轻地回答，嗯。算是给她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安慰叭。
　　但是，她总该是很敏感的。医生的表情、话语以及转上肿瘤科这件事情，都在明显的告诉她，她的病是真的很严重了。
　　她总是在不断地叹气、忧愁，我却不知道该去说点什么东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痛恨自己的嘴笨，要是换个别的人来，断然能侃侃而谈，调动气氛，缓解一下她的情绪，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敲下这些字的时候，她正均匀呼吸、细细酣睡，我的心却越来越紧。医生正在等待我的父亲到来，告知我们具体的病情。陪伴着她检查的我，听到医生说确定颈骨那块地方已经是有的时候，心里真的一颤……
　　等待的过程是伴随着无尽的想象的，越想心里越发慌张，手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那种害怕，是带着无奈又急切而又不知所措的无法言喻的感受。
　　她总是以为我不知道，我不会想，我不懂事。但我已经二十几岁了，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晓得父亲的压力有多大，我也想尽力去缓解，但是我好像真的没办法去赚到一分钱，这边忙着去照顾她和奶奶，两边跑的我也是累极了。
　　写了这么久，似乎也忘记自己要写的什么东西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心慌的感受。
　　等会就要去听医生最后的宣判了。
　　忐忑不安。
　　估摸着上断头台也是这模样吧。
　　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