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滨花》流零麝

5、第 5 章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决斗呢。”影霜槟看着仍在抚琴的妹妹，关切地说。
　　“嗯。”影霜尘心不在焉的应着。
　　“请问一下……”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请问，蓦凌榭在吗？”
　　“嗯……啊？哦，他在……”
　　“他在自己房间里。”影霜尘冷冷得接道。
　　“哦。”竹夜看着她在琴弦上滑动的手指，冷笑道：“没用的，临时抱佛脚。”
　　“是么？你家蓦凌榭也在练琴呢。”
　　竹夜的脸立时白了。她有些尴尬地离开，转身时仍不忘留给影霜槟一个娇美的笑容。
　　影霜槟猛地愣了一下。
　　另一个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下，蓦暗晶忧郁地看着哥哥。蓦凌榭似乎感受到妹妹的目光。他停下手，抬起头，脸上仍是温温凉凉的笑意，“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其实我心里，根本没有这份自信的吧。他苦笑笑。
　　蓦暗晶心里一动，眼里突然有了泪光，她赶紧低下头去。
　　虽说从小与哥哥的关系总是漠然的，但这最基本的情谊还是在的。看得出他的犹豫，他的不确定，他的没有底气……他会输么？
　　实在实在……不可能放心……
　　门外，隐隐传来影霜尘的琴声。
　　“刀光耸，锋芒闪，风起云涌；
　　落花空，碎苍穹，剑影朦胧；
　　断长虹，雪逝，无声融；
　　破镜无法重圆，善恶到终；
　　琴封，曲终，何去何从……”
　　这《散世穹》的下阕，该是怎样的波澜壮阔呢？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她说过。
　　这总有一天，有时何时？
　　他呆呆地出神。
　　“凌榭----”冷不丁的，竹夜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榭，你别担心，你明天一定会赢的！”
　　“谢谢。”他皱皱眉。
　　明天……过了明天，或许就没机会对她说了吧。他暗暗下了决心。
　　“我有点事。”他扔下竹夜，起身出了门。
　　霜尘仍是默默地抚琴。影霜鬓则一遍遍的回响着竹叶明丽的笑容。那份灿烂，妹妹似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吧。
　　还有那袭翠绿的衣裙，好像……
　　蓦凌榭快步走进来，礼貌地冲着影霜尘一笑。
　　“霜尘，我能约你出去走走吗？”他轻声说。
　　“好吧。”
　　夜色朦胧，若沙江边。
　　“今年冬天好冷，连若沙江都结冰了。”他缓缓地说。
　　“血红的江水，居然能结出剔透的冰。而这冰下，又凝结着多少怨灵。”
　　“是啊。血滨城所有的尸骨都葬在江底，这江水才会有如此呼啸不息的汹涌吧。”他笑笑，望着江边不衰的血滨花。“我真的，很喜欢血滨花。”
　　霜尘看着他，有些诧异于他这句莫名的话。
　　“其实，我心里，也有一枝血滨花呢。”他的笑容变得很遥远，眼里有迷离的光，“她的微微摇晃，都能让我……心痛。”
　　他的声音如惊雷乍起，渺茫的，却是清晰而真切。“你，就是我心中的血滨花。”
　　她的眼里瞬息万变----有欣喜，有羞涩，有惊诧，也有无奈。
　　她微微垂下眼帘，月光下，她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为她戴上了什么。
　　那是一个小小的密封瓶子，闪着晶莹柔和的光芒，散着清冷的香气。那瓶子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晃动着，是一种惬意的凉爽。
　　“这是血滨花露，由九九八十一朵血滨花上凝结的露水汇聚而成。它可以使你忘却，最痛苦的回忆。”
　　忘却……影霜尘愣了一下。难道我六岁那年是……
　　蓦然，她抬起头，眼里是洞察一切的冷漠：“谢谢。但是，请你记住，明天，我们将会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她转身，走进茫茫黑暗。
　　这，不是拒绝，是，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