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滨花》流零麝

3、第 3 章

　　刀光耸，锋芒闪，风起云涌……
　　落花空，碎苍穹，剑影朦胧……
　　断长虹，雪逝，无声融……
　　破镜无法重圆，善恶到终……
　　琴封，曲终，何去何从……
　　美轮美奂的琴声，绝世的女子，蓦凌榭有些心醉神迷。
　　“这般宏丽的乐曲，它的下阕究竟是什么呢？”他似在自言自语。
　　“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听到的。”影霜尘轻轻地说。
　　蓦凌榭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霜尘扬眉轻笑：“你会明白的。”
　　若沙江边，仍是一片冷艳的红。血滨花正开得艳丽。
　　“血滨花……艳压群芳又有风骨的花，残忍而脆弱。残忍到遇血即活，脆弱到遇泪即枯。而它的生命，便在这矛盾中悄然逝去了。”蓦凌榭淡淡地感慨着，顺手摘下一朵。花骨朵在指尖迅速地枯萎，散出它一生中最浓郁的芳香，化作一缕血红的轻雾。他突然诡异地笑了：“你说，这花是不是很像你？”
　　影霜尘愣了一下，微微垂下头，不说话。
　　远处，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向这边走来，翠绿的衣裙煞是鲜艳。蓦凌榭不禁皱了皱眉。
　　“竹夜……”他轻轻地说。
　　竹夜？这么说来，应该是竹家的小姐了。旁边那个是他哥哥竹逸吧。影霜尘想着。当年，竹夜和蓦凌榭订婚的事还闹得沸沸扬扬呢。学幻术的和学巫乐的在一起实在有些违反常规，不过到底两家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家，尤其竹夜的父亲竹骞然还是城主身边的宠臣，大家也就不好说什么。不过看起来，蓦凌榭并不是很喜欢她。
　　“凌榭----”竹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嗯。”蓦凌榭却不领情，只是冷冷地应到。
　　又是心不在焉的回答。竹夜忽然看到旁边弹琴的女子。
　　这就是影霜尘吧？雾琴宫破例收下的弟子，入宫不到一年便名扬血滨城。面对这样的女子，蓦凌榭会不会……
　　凭着女孩特有的敏感，她感到隐隐的不安。
　　霜尘感觉到了竹夜横扫过来的怪异的目光。她却不动声色的拨动琴弦，弹起一首优美而舒缓的曲子。
　　竹夜突然有一种极度委屈的感觉。恍惚间她记起了当时，为了和蓦凌榭订婚她缠了父母多久，订婚以后又忍受了多少压力与嘲讽，只是因为，只是因为他对她的笑，那么亲切。从小到大，听过多少奉承的话语，看过多少献媚的笑容，却从来没有人，这么真诚地对她笑。后来，世事沧桑，人海茫茫。如今的他，再不会那么温和地对她笑，取代而至的，是冷漠洞彻的眼神。
　　十年之后，我们都改变了许多。他的心中，再也没有我了。竹夜咬下嘴唇，忍住泪。
　　“为什么？”终于竹夜低低地说，渐渐的指甲刺进手心里。“为什么，你始终对我如此不在乎？”她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地颤抖。“在你心里……我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吗？
　　“……”蓦凌榭不置可否。
　　琴声漠然。竹夜的眼泪夺眶而出。“是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因为他你才这么敷衍我？！”
　　“不是。”蓦凌榭让自己恢复冷静。
　　“那你说，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竹夜冷笑。
　　蓦凌榭竟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
　　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呢……我也不知道啊。他有些困惑地想。
　　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琴师纤细的手指停滞在琴弦上，抬起头，眼里是不容置疑的清亮。“朋友关系。”她一字一顿地说，冷至骨髓的语气。
　　“我才不信呢！”竹夜几乎开始咆哮：“你以为我是瞎子吗？你……”
　　“竹夜！”一直冷眼旁观的竹逸打断了她尖利的叫喊。“走，我们回家。”他厉声道。
　　竹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我是你哥哥。”竹逸不为所动，“你觉得你还不够丢人么！”
　　竹夜挣扎了一下，最终顺从地走了。
　　蓦凌榭看着兄妹俩的背影，想起十年前那个腼腆清纯的女孩，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真的变了许多。”他的话里有一丝惆怅。“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竹夜。”
　　“是吗。”影霜尘仍是淡淡的，听不出她是喜是悲，“只是，她看起来还是很在乎你。”
　　“嗯。她从小就是很重感情的人。”蓦凌榭轻轻地说：“如果，你最爱的人死了，你会追随他投身于若沙江吗？就像传说中的沙凌那样。”
　　“不会。”不假思索的，影霜尘很坚定地说。“我只为自己活着。”
　　蓦凌榭笑了。“这就是你和她最大的不同。不过，亏得她有个明事理的哥哥。听说你也有个哥哥吧？”他话锋一转。
　　“是。”影霜尘沉吟了一下，莞尔一笑，“他，也是个很好的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