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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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我也没想起来伊邪那美到底是什么。
我对剧情记得并不算很清楚，除了一些主要角色和大事件，别的都只有模糊的印象而已，伊邪那美这个独属于宇智波的禁术也在其中。我无法判断它到底重不重要，也暂时没有渠道接触和了解它，索性放到一边，去做其他我能做的事。
比如多挨两顿揍。
其实想要逃离剧情旋涡，最简单的办法是不要成为忍者，但是这对我来说不可能。不论是宇智波还是团藏，都不可能放任一个已经开眼的孩子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对前者而言，这是对血统和天赋的极大浪费，而对后者来说，那更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获得的写轮眼后备——这种可能性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让我头皮发麻，然后更加努力地学习和研究忍术。
对于我的努力，止水显得很高兴，然后开始亲自上阵揍我。
……嗯，这至少说明，他终于摆脱了“这个妹妹一碰就碎”的刻板印象，开始向着大蛇丸“养不死就算成功”的方向前进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挨打和学习中慢慢过去，在我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以后，很突然地，我听说了鼬要去上学的消息。
自从止水开始参与我的体术教学以后，我去族长家的频率就大幅度下降，与之相对的，鼬往我家跑的次数多了不少。每次和他一起坐在缘廊下吃点心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那天在书库里，富岳对我“和鼬保持友谊”的要求是否有些多余。
倒不是说我和鼬之间的情谊已经深厚到了那种地步，只是我能很明显地察觉到，鼬自己也不希望失去和我的友谊。对此我一开始有点惊讶，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纵观整个宇智波，和他聊得来的同龄人，到目前为止还只有我一个。我实质上是个成年人，对于“自己是异类”这件事接受度很高，也没有太多和“同龄人”交往的需求，而鼬虽然思想成熟，却实打实地只有五岁，在我和他之间，更不想失去朋友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我。
……这么一想，对于这段友谊多少抱着一些功利心态的我感到良心在隐隐作痛。
然后鼬告诉我，他很快就要去上学了。
“对，对哦。”我迟钝地开始算数，“鼬过完年就六岁了，应该去读忍者学校，然后，然后12岁毕业……？”
忍者学校应该是六年制的吧？我只记得鼬从忍者学校毕业了一段时间以后加入了暗部，再之后没多久就是止水之死，接着宇智波灭族。但是这些事件分别发生在哪个时间点，我确实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靠猜。
“应该用不了那么久，”鼬拿着一串三色团子，也在思考，“父亲觉得我已经基本具备了下忍的实力，在学校学习六年对我而言太过浪费了，我也认同父亲的看法，所以应该会申请提前毕业。”
“……提前毕业？”
那岂不是说，剧情发生的时间可能比我以为的早很多？
“嗯，是战时实施的特殊制度，现在虽然战争结束了，但……只要证明我已经掌握了学校教的所有知识，提前毕业应该不成问题。”
“提前毕业之后呢？”
“执行任务，提升实力，然后晋升，成为上忍以后加入警备队……大概是这样吧？和其他宇智波的忍者差不多，不过，和止水哥一样加入暗部也说不定。春见你呢？”
“没想过哎，我离上学还有一年多……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挺想当医疗忍者的。”我一边努力计算剧情发生的时间，一边分心回答。
“宇智波的医疗忍者不太多见，要是你能往这个方向发展的话，将来我们说不定有机会搭档做任务。”
“诶，想和你搭档的话，我岂不是也要提前毕业才行？”
“对春见来说，提前毕业也是很容易的事吧。不过……”
不过什么？
鼬的声音断在了这两个字之后，我有点疑惑，想转头看他一眼，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我茫然了几秒，在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和逐渐黑下去的视野中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我自己听不见声音了。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当知觉开始恢复的时候，我发现我正在坠落。
不是在空中，而是在水里。温暖的水流托着我的脊背和四肢，让我缓慢地匀速下坠。起初四周一片寂静，然后从琐碎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在我周围发声，尖啸、悲鸣、怒吼、低泣一同在我的耳边回荡，拼凑出模糊的呓语。
“回来……回来……”
回来？回哪儿去？
“黄泉……净土……亡者的世界……”
我战栗起来，意识到我或许又死了一次。但是为什么？我只是平常地训练、休息、和鼬聊天，没有受伤、没有生病，更没有遇到袭击。我想不出任何会导致我再度死亡的原因。
没有人回答我，呓语只是重复着“回来”“净土”“亡者的世界”，逐渐向我靠近。而我依然在下坠，下坠，不断下坠——
我不知道我下坠了多久，终于，像是越过了某个节点，我的思绪和感官都忽然中断了一瞬。然后意识回笼，呓语不再，我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我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木叶医院病床上。
“怎么样，春见，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关切地问我。
注意力逐渐聚焦，我一边下意识地应声，一边将目光移向了病床旁边站着的两个人。刚刚和我说话的毫无疑问是止水，而另一个是我没见过的、披着绿色外褂的美艳金发女忍——虽然说没见过，但是靠这身打扮和额头上的阴封印，已经足够我认出她是谁了。
“哟，你醒啦，宇智波的小姑娘。”她弯下腰，凑到我面前，充满兴味地打量着我，“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是‘木叶三忍’之一的纲手姬。”止水适时地给我介绍，“她是特地回村子看你的，春见。”
……啊？
“好像没什么不舒服的。”我茫然地、谨慎地回答，“就是没什么力气。”
“没力气是正常的啦，毕竟你躺了三个月嘛。”她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脸，“不过既然醒了，离出院也就很快了。”
“三个月？”这个意料之外的数字让我忍不住叫出了声，“那么久？”
“三个月已经比一开始预料的情况好得多了。”纲手直起身，抱着手臂说道，“要知道，你可不是普通的昏迷。”
一直在外游历、行踪不定的纲手，是为了我而回木叶的。
这么说显得有点自恋，我换个说法——纲手是因为听说有人成功移植了初代细胞而回到木叶的。当然，在整个实验中，移植成功的不止我一个，但纲手收集到的信息里，这个成功移植了初代细胞的人指向了我。
“先说好，我对初代细胞没什么研究。”把止水赶出病房，纲手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对你身体情况的判断，大部分基于我作为医疗忍者的经验，小部分来源于我对木遁使用者，也就是初代目千手柱间的了解。到底要不要相信，你自己决定。”
她翻转手腕，一叠纸出现在她手中，她从中抽出几张，递给了我。
“这是你上次住院和这次住院的一些常规检查项目，我对比了一下，差别不大，主要问题还是细胞代谢速度过快，但是高活性可以弥补，整体来说在逐步好转。你的身体和初代细胞已经达成了平衡，光看这些数据的话，理论上来说，你已经不需要担心身体突然崩溃了。”
我没有吭声，等待着她的“但是”。
“但是，”纲手抽出了另外几张纸，“从你昏迷期间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来看，你的情况相当糟糕。”
相当糟糕都是委婉的说法，这部分记录显示，我昏迷的时候生命活动几近停止，呼吸和心跳都要间隔很久才有微弱的反应，大脑更是毫无波动。而且我从昏迷开始就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平稳得跟死了差不多，直到几个小时前才忽然开始向着正常人的水平靠拢，估计这也是她和止水能第一时间赶来的原因——按这个情况，我别说昏迷三个月了，就是昏迷三十年都没什么稀奇。
“没有失衡的情况下，初代细胞的拥有者其实并不容易死。”纲手把那叠纸摇得哗哗作响，“因为初代细胞的生命力很强，足以修复大多数伤势。但是你的情况……该怎么说呢，你的情况就像是，你其实已经死了，灵魂已经去往了净土，但是因为初代细胞的缘故，身体依然活着。”
一股寒意蹿上了我的脊背——纲手的敏锐程度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她的判断完全正确，我确实是在身体还活着的情况下，灵魂落入了黄泉。
不，不如说，我是在灵魂已经落入了黄泉的情况下，寻觅到了一具还活着的躯体。
“……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纲手盯着我的脸，若有所思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大蛇丸留下你的原因，和死而复生有关。”
“传闻？”我愕然地看着她，“什么传闻？”
大蛇丸的实验是保密的，隐藏在火之国边境的实验室是保密的，我这个失败的实验体来历是保密的。除了木叶高层、暗部忍者和与我有直接关系的少数几个宇智波，所有相关的知情人士应该都被下令除掉了才对。纲手到底从哪听说了有关我的传闻？
纲手看着我，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短暂的思考过后，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什么？”
“我不记得传闻的具体内容，也不记得是在哪听到的这个传闻。”她加快语速，站起了身，“可能是幻术，我不确定——有人刻意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我，我得去跟三代说。你的监护人是刚才那个宇智波对吧？让他陪着你，保险起见，你还是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
她推门出去了，而我躺在床上，因为她话语间透露出的，可能存在的另一个与我有关的阴谋，感到了一种深刻的厌倦和疲惫。
我很想活着，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当我同时置身于一个尚未揭开全貌的阴谋和一个已经无法阻止的阴谋中时，我实在是很难不去想——
有没有可能对我来说，正视自己是死者的事实，留在黄泉，才是正确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黄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