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旋律》呼噜熊

7、帮忙

　　六点半路词收拾着茶几上凌乱的作业，昨天教苏清月功课教得比较晚，他懒得收拾，就想着早上收拾。

　　路词肆意得很，把书像扫垃圾一样扫进书包里。
　　倏然，他瞧见茶几底下放着一瓶纯牛奶，他也没多想抽了出来，随手拆开喝了。

　　路词单肩背起书包来到餐桌前，拿上了个三明治悠闲出门，“妈，我走了。”

　　厨房忙碌的向韵应道：“好。”

　　路词前脚刚走不久，苏清月背着书包匆匆忙忙地下楼，她拿起桌上的三明治牛奶，到玄关处换鞋，“伯母，我出门了。”

　　向韵探出头来，特意嘱咐道：“好，注意安全。”

　　早读结束后，走廊上走满了学生。
　　沈延从外面跑进理科特零班，对着坐在第一大组最后靠门的少年喊道：“礼哥，路爷找。”

　　周煜礼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侧身靠着墙，单手托着腮，目光温柔地凝视同桌睡觉软糯糯的脸颊，像是着了迷一样，根本移不开目光。

　　沈延扶额，小心翼翼地走到两人的面前，小声又夸张地重复道：“礼哥，路爷找你有大事！”

　　周煜礼轻轻嗯了声，恋恋不舍地从后门出去。

　　周煜礼：“阿词什么事？”
　　沈延摇头：“不知道，他让你去厕所找他。”
　　“又没带东西？”
　　“不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到楼下文科班的厕所门口，正巧路词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样子难受极了出来。

　　周煜礼单手插着兜，拦着他的去路，还冲着他笑：“路爷，肠子拉出来？”

　　“滚。”路词疼得根本直不起腰，“今天早上拿了瓶过期了两年的牛奶，我的天，拉死我了。”

　　“所以呢。”周煜礼语气懒懒的，“找我来学习你伟大的双响炮？”

　　路词真没心情和他打嘴炮，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个叠成正方形的纸，塞到周煜礼手里。

　　周煜礼嫌弃地拿两根手指拎起纸：“怎么沦落到用这个擦屁股了？”

　　“滚啊！”路词肚子又来了阵感觉，像洪流一样止都止不住，“这是我妹的试卷，帮我送一下，高一（2）班。”
　　他丢下这句话，飞快地跑进厕所，甚至跑出了无影腿。

　　周煜礼盯着手里的试卷，转头看向沈延，疑惑道：“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你？”

　　沈延尬笑地摸了摸后脑勺：“去高一部要路过我爸那，遇上了我就完了。”

　　沈延他爸是教导主任，出了名的严厉不好惹，是学生见着就躲的人，连他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唯独周煜礼不怕他，因为老师都很喜欢周煜礼这种成绩优异，待人有礼的学生。尤其是沈延他爸，超级喜欢周煜礼，同时也无比的看好他。

　　来到高一部，走廊上都是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活力满满的，年轻就是好。
　　周煜礼顺着墙上贴着的班级门牌号，一路走到高一（2）班。不知怎么他们前门锁着的，他只好走到后门，幸亏后门是敞开的。

　　正准备进去时，周煜礼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路词妹妹叫什么名字。

　　“你们知道吗？”江希希和后桌的女生讨论最近很火的一个传言，“当你想认识一个人，你就拿一个本子，在上面写满他的名字，这样，他就会主动来认识你，听说超级灵的。”

　　正在把错题抄进错题本的苏清月听后，不知是出于心理上的想认识，还是觉得玄学也是一门学问，她拿出了本空白的草稿纸。

　　少女身子前倾，尽量遮住举动，眼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她，她才拿起笔在纸上板正地写下心中那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吵闹的同学异常得安静了下来，除了窗外微风轻轻吹的声音，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这安静并没有影响她，苏清月动笔的动作没停过，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同学你好。”

　　耳畔一热，身后好听清冷的声音，颇有几分熟悉感使苏清月一愣。她转头，顺着少年宽阔挺拔的胸膛往上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缕光正好洒在了少年身上，周围的躁动似乎消失，带起了只有她能听见的热烈心动。

　　玄学显灵了？

　　周煜礼皮肤很白，他长得有些混血，有着北欧又带着中国人独特韵味的五官。

　　他的眉眼英气，挺鼻薄唇，内双的眼里勾外翘，右眼下的小泪痣看似慵懒倦意，却有股睥睨天下的凉薄。

　　他已经没有了少年人的青涩，浑身散发着离经叛道的成熟魅力，还混着一股野劲。

　　对于他的形容只有一个“英俊”。

　　苏清月眼睛又柔又亮地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反应出了什么事，她下意识地用手去遮草稿纸上写满的东西。

　　周煜礼神情平淡，把手里方正的纸递了出去：“你哥让我给你的。”

　　苏清月愣了愣，抬眸对上了他漆黑的眼眸，像是被他牵引着，也不问是什么，便接过手：“谢谢。”

　　周煜礼嘴角略微勾起，浅浅的笑，含满了客气。他在众人的凝视下走出了高一（2）班。

　　他刚走，班上跟炸了锅样闹了起来，一群女生围了上来。

　　“我的天呢，”江希希抓着苏清月问，“小漂亮你哥哥是谁啊？”

　　苏清月把桌上的草稿本放进抽屉，缓了一口气，正视着她们回答：“路词。”

　　路词名字一出，女生们更加疯狂了。

　　“你哥是路词？”江希希惊呆了，“那你之前怎么不认识周煜礼啊！”

　　苏清月不解她话里的意思。

　　江希希说：“路词和周煜礼是好兄弟啊，他没带你见过周煜礼吗？”

　　班上的女生也在说，她们几乎都是从金陵一中初中部升上来的。
　　“对啊对啊，这两人一个理科第一，一个文科第一，简直没谁了。”
　　“小漂亮，你竟然认识他们这样的大人物。”
　　“那你应该也认识游京瑜学姐吧，她和路词还有周煜礼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感情好。”
　　“对对对，他们还自称什么江湖三剑客，真的超喜欢他们三个。”

　　同学们一人两张嘴，说个没完，把苏清月都要搞糊涂了。所以路词一直和路伯母说的“煜子”是周煜礼，“豚豚”是京瑜学姐。

　　-

　　晚边放学。
　　苏清月发现路词今天好像很早就放学在家，后面听向韵说他吃坏了肚子，中午打了针，现在在房间休息。

　　向韵从厨房端了碗南瓜粥出来，准备端上楼给路词喝，苏清月正好吃完晚饭，见状她立马上前接过碗：“伯母，我去端给哥哥吧，你赶紧吃饭。”

　　向韵盯着她急匆匆上楼的背影，嘱咐道：“慢点，别摔了。”

　　苏清月走到了路词房门前，敲了两声门，直到听见路词说“进”她才推开门。

　　“哥哥，伯母给你煮了碗南瓜粥。”

　　路词此时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他一手握着鼠标，一手在键盘上指尖操作灵活，屏幕上厮杀怪物的画面，很震撼的视觉体验感。

　　苏清月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这个房间很小，所有杂物都推挤在一起，看起来乱糟糟的。她朝着路词走去，目光却被挂在墙上的相框照片吸引了注意。

　　照片里三个人，穿着夏季校服，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阳光正好热烈，他们看起来青春美好，有种他们天下第一好的感觉。

　　路词正结束一局的游戏，他起身走到苏清月的旁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碗，喝了一口粥，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们。”

　　他指着照片站在右侧的笑得温纯的少年，说：“这我兄弟周煜礼。”
　　苏清月点头。

　　周煜礼这张照片，与他现在本人完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感。
　　照片里的他是温顺乖巧，而现在的他，鹤立鸡群，个子高，整个人立体，难藏的桀骜形象中是比较清冷的那一块。
　　虽然人看起冷，但气质绝佳，说话什么的都很温柔很有修养的感觉。

　　路词指着站在他们中间扎双马尾的女孩说：“这是我另一个妹妹，叫游京瑜，有机会带你们认识认识。”

　　苏清月仔细端详着女孩的样子，她脸圆嘟嘟的，略带婴儿肥，笑起来得样子，眼睛弯成漂亮的小月牙，看起来清纯又可爱。就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像个小太阳。

　　路词侧头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点了下还在发呆的苏清月的肩，“妹妹，六点了，还不赶回学校上晚自习啊？”
　　“呀，六点了。”苏清月忙慌地走出门，又返回来把他喝完粥的碗一块拿着下楼。
　　路词笑着目送她离开，“注意安全啊。”

　　-

　　10点10分晚自习下课，大片的人涌入回家的路上。
　　教室头顶的电风扇晃悠悠地转。
　　江希希扫完最后一大组，将扫把放回卫生角，她急了忙慌地走到苏清月旁边，可怜巴巴地对她说：“月月，我要先走了，我妈在校门口等我。”
　　“好。”苏清月说，“你先走吧，我来收场。”
　　“爱你月月。”

　　江希希背起课桌上的书包跑出门，迎面撞上洗拖把回来的郑亦珩，“呀！洗个拖把洗半年，怎么还偷懒呢班长。”
　　郑亦珩无言以对。
　　“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江希希边跑边说，“辛苦你们了。”

　　郑亦珩拿着拖把走进教室，见苏清月拿着簸箕往后门出去，他向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喊住她道：“外面走廊灯坏了，有点黑，需要我陪你吗？”

　　苏清月倒了回来，对面走廊散发淡淡柔光，勾勒着她精致脸廓，一举一动自带着温婉的氛围感。

　　“没事的，你拖地吧。”她说。

　　苏清月拿着簸箕借着隔壁楼的灯光来到楼梯口，发现本应该放着这里的大蓝色垃圾桶没有了，她只好下一楼层找垃圾桶，发现下一层也没有。

　　思虑之下，她只好往隔壁栋楼找垃圾桶。
　　越靠近隔栋楼，本灯光如昼的楼，一瞬间像气温反降的突然，全黑了。

　　苏清月壮着胆子往楼梯口走去，她扭头往角落里看，幸亏他们这边楼梯角有大垃圾桶，她反手抬起簸箕将垃圾倒进垃圾桶里。

　　她正要出楼梯口，一道惹眼的身影引了她的注意，她也随之藏匿着黑暗里看着他。

　　靠着走廊栏杆上的少年漫不经心地抽着烟，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慵懒味道。

　　“礼哥。”另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季凡州走了过来，扯下少年嘴上叼着的烟，丢到地下踩灭，无奈地说，“在学校呢。”

　　周煜礼抬起眼皮，淡淡地嗯了声，缓了会开口：“她走了吗？”

　　“走了。”季凡州说，“我们也走吧。”
　　周煜礼点头。

　　苏清月看着季凡州带头先走，周煜礼步调懒懒地跟上，却又突然俯下身，把季凡州刚踩过的烟捡了起来，走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长手一挥，准确地丢了进去。

　　她跟着追了出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另一个楼梯转角处。

　　郑亦珩拖完地，也不见苏清月回来，他将拖把放回卫生角，出教室去找人，外面黑漆漆的，不见一个人。

　　“苏清月？”他到处找她，喊了好几声。

　　空旷的教学楼回荡着他着急的声音。

　　“我在这。”

　　苏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郑亦珩闻声回头，看她拿着簸箕，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苏清月问：“怎么了？”

　　郑亦珩快步走到她身边，担忧地凝着她，“你怎么这么久啊？”

　　“哦，这边垃圾桶不在，我去隔壁楼倒了下垃圾。”苏清月解释说。

　　郑亦珩歪头看向对面楼，那边几乎没人，灯也关了，她胆子还挺大。
　　“那回去吧。”
　　苏清月点头：“嗯，好。”

　　两人收拾完最后，关上教室的灯和门，一起并肩下楼回家。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像根本不熟一般。

　　平常都是江希希在四人组里调节气氛，离了她，他们之间的情感会回到最初最平等的相处，从慢慢互相了解到相互了解再到熟到不能再熟。

　　但江希希的存在会让这一步变得更快。

　　到校门口，分别岔路口。
　　“那...”郑亦珩酝酿了许久的挥手道别，“再见了。”

　　苏清月很随性地侧过身看向他，眼里染着细碎似星的光，眉眼间的笑意生动清纯，她挥着手，嗓音很清，“拜拜，明天见。”

　　郑亦珩挥着的手转变成不自在的摸后颈，带着小男孩的腼腆说：“嗯，明天见。”

　　苏清月乖乖地颔首，双手握着书包肩带，缓缓转过身走了。

　　郑亦珩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弯眸笑了笑，直到她的消失在视野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