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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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个星期，苏清月莫名其妙沦为谈论的话题，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信息。说高一新生中有人获得了青少年舞蹈比赛中最高奖项——“桃李杯金奖”。还是个似江南美人的女生，被称为“小漂亮”。
苏清月去水房打完水回教室，却发现班门口围着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这几天天天如此，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苏清月逃离前门，从后门进到班上，她回到位置上，把江希希的水杯放到她桌角上，还是没忍住困惑问道：“希希，为什么总是有一些人站在我们班门口啊？”
正在算题的江希希刚想回答，被从路过的田景怡抢先回答：“都是来看你的小漂亮。”
班上人几乎都被江希希同化，都爱叫苏清月小漂亮。
苏清月扭过头，仰头，看向站在过道的田景怡，眼睫轻轻地颤了颤，不解地问：“看我干嘛？”
田景怡一直以为苏清月是懒得搭理这些人这些事，没想到她是完全糊涂到现在。
“小漂亮你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田景怡说，“现在我们整个高一的男生女生几乎知道你。”
都知道，这也太可怕了吧。
苏清月秀眉轻拧，“为什么知道我啊？”
“因为你长得漂亮呀，大家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子。”田景怡说，“而且你还是拿了国家级奖项的人物，大家就更想来瞧一瞧。你知道么，我们学校很多学舞蹈的女生都拿你做榜样呢。”
苏清月有点反应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无非就是，优秀的学生被优秀的传播，就像全年级第一，一定会被人人皆知。
谈话间郑亦珩突然起身，凳子磨地的刺耳声，引起她们的注意。
只见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围观者，嗓音清亮，带着班长的威严说道：“你们很闲吗？一天到晚在我们班门口，要不要进来坐坐。”
那些围观者见人没好脸色，都纷纷散了。
郑亦珩将门微微关上，转身正准备往回走，视线正巧和坐着端正的苏清月对视上。
她瞳孔乌黑，很纯净的颜色，眉眼弯弯，张了张嘴，无声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郑亦珩轻轻点了下头，坐回位置上，双手握着书本，唇角不由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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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伏天还在继续，树上的叶子依旧如夏日苍翠。
下午最后一节上体育课的班级不少，大约有七八个班在操场。五点左右闷燥空气转变成一阵阵凉风。
很多体测完的学生躲在树荫下乘凉。
曲绵拿着一把折叠扇优雅地为自己扇风。
她旁边的李乐宣突然惊乍地叫了声，指着即将从她们大家身边经过，马尾高高扎，皮肤极白，五官明媚漂亮的女同学。
“小漂亮！”李乐宣对着班上的女生说，“那就是小漂亮。”
话音刚落，叽叽喳喳的声音接而响起。
“哇，总是听说她，见到本人真的好漂亮啊！”
“她还不是那种瘦美，是肉嘟嘟的感觉。”
“对对对，珠圆玉润的感觉，看上去就香香软软的。”
“她好白啊，感觉她本人一定很温柔。”
“很温柔！我上次跟她说过话，超级礼貌，声音超级好听。”
曲绵手一挥，折叠扇重声关上，众人看着她起身，朝着苏清月和江希希走了过去。
大家不解。
“曲绵去干嘛啊？”
曲绵迎着她们的面走去，“苏清月。”
苏清月循声望去，见到喊她人面孔时，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扬着笑容，高兴道：“曲绵，你也在这啊。”
江希希瞥了眼曲绵，那人脸小大眼，是个漂亮的女孩，但眉眼间却有种说不出的刻薄。
“你们认识啊。”
苏清月点头：“我老家朋友。”
“谁和你是朋友啊。”曲绵瞬间拧紧眉心。
苏清月微愣。
曲绵语含不满说：“苏清月你怎么会在这里读书，你从小克死你爸妈，现在又要吸干你爷爷的血，你可真会做人啊。”
她话一出，本和谐的气氛直降冰点。
“你有毛病吧！”江希希气不打一处来，“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啊？”
曲绵哼笑了一声：“我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江希希从小就看不惯拿着别人的家世来攻击别人的痛楚的人。
“事实，呵，那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趾高气扬指责人家！”
“我有什么资格，我在为苏老师打抱不平啊。”曲绵指着苏清月，语气带刺道，“她爷爷60多岁的高龄了，明明有份体面的教师工作，为了她一句舞蹈梦，天天重活累活的干，腿都干废了。现在来到这里读书，又不知道要干多少重活累活才能凑齐学费。”
江希希听完这一大段话，担心地将目光转向苏清月。
她低着脑袋，柔弱的脊背驼着，像是曲绵的话，把她桎梏住，往她心里灌下愧疚的药水，时刻地提醒她，她这一切都是踩着爷爷的肩膀才得来的。
“那又怎样。”江希希转过头，正面直视曲绵，不带丝毫畏惧，“人家爷爷都没说什么，要你在这说，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八婆！”
曲绵气急败坏：“呵，跟这种人玩，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呸。”江希希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作势要丢她，“你滚不滚，信不信我砸死你！”
曲绵翻个白眼走了。
“真是无语，神经病吧。”江希希气得把石头丢掉，转身，努了努嘴，小心翼翼地去牵苏清月的手，皱起小脸，“你没事吧。”
苏清月抬起小脸，眼里泪光点点，她眉眼本就生得如画，此刻像被打碎的美玉，眼神脆弱又无助。
江希希心中一紧：“没关系的，我不信她说的。”
“她说的都是真的。”她很坦然道。
“那你很幸福呀。”
苏清月愣住了，细密的羽睫轻颤。
江希希笑着说：“你家里人对你这么好，我敢肯定你一定是个特别孝顺善良的人。”
苏清月没想到她会这么觉得，她一直以为别人知道她那些事，都会远离她，没理由的讨厌她，像她曾经的那些朋友一样。
但她好像不会。
苏清月不敢相信地再一次问道：“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我妈妈说了，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的孩子，一定是十分懂事孝顺的，”江希希肯定道，“我敢肯定你就是这样的人。”
苏清月圆润的眼睛频频掉落晶亮的泪珠，白雪似玉的脸上爬满泪痕。
江希希看得心疼，慌乱帮她擦眼泪，有点生气地问道：“小漂亮你哭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人说话太难听了？”
见她越哭越凶，江希希从小就不怕事，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说：“我他妈去帮你骂回来。”
苏清月连忙挽住江希希的手臂，把她往回拉：“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江希希气得鼓起脸颊，抬手帮她擦眼泪，很认真地说：“我真的帮你骂回来。”
苏清月哭笑着摇头，她拉着江希希慢慢地走，情绪也渐渐平静。
“我爷爷是我们镇里的初中语文老师，我学舞蹈的学费是爷爷在备完课后，学着奶奶编竹筐挣一点一点攒的。”
江希希点头：“你爷爷很好呀。”
曹寻霞一开始并不支持她学习舞蹈，所以从不给钱让她交舞蹈学费。其实后面曹寻霞看苏清月是真的热爱舞蹈，不是一时兴起，她也就没有怨言，偷偷地给她交学费，不然靠苏风墨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我爷爷不是干农活腿伤的，是因为别的事。”她解释道。
“嗯。”
“我学舞蹈他们是支持的。”提到舞蹈，苏清月愧疚地垂下了头，马尾滑了下来遮住脸，她声音微哽道，“我也有很用功的学。”
“我知道！”江希希很认真地说，“你都拿到了桃李杯金奖，你没有辜负他们，小漂亮你真的很厉害很厉害！”
那一句“你没有辜负他们”她溃不成军，眼泪又没忍住地掉了下来。
见她又哭了，江希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从前肯定受到过很大非议，才让她如此敏感，容易动容。
这刻起，江希希威武道：“小漂亮，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护着你，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的。”
苏清月闻言，眼泪止不住地落，可这次脸上是挂满了笑容。
江希希停下脚步，用袖子帮她擦眼泪，像个老母亲一样哄道：“不许哭了，等下回到班上，大家都要围着你问你怎么哭了呀，你不想这样吧。”
苏清月吸了吸鼻子，摇头，漂亮得像只小花猫，“不哭了。”
江希希挽起她的手臂，“那我们再晃一下，再回教室。”
苏清月呲着牙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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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打起的那刻，所有人像脱缰的野马不顾一切往前冲。今天是周六下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上六休一的假期。
她们回来的晚，班上几乎没人了。
江希希收拾书包，对已经收拾好书包乖乖站在一旁，等着她放学的苏清月说：“月月，我等下要去老师办公室一趟，你在楼下等会我呗。”
苏清月点头：“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江希希挑眉，飞吻一个，“to be met。”
校园里逗留的人还是有很多，而人最多的地方便是篮球场。
苏清月站在正对教学楼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她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垂着眼默默的背着课文，完全忽略外界的吵闹。
“苏清月。”突然熟悉的声音冲击着大脑。
她抬眸，紧盯着曲绵和一群女生走来，苏清月警惕地关上书。
曲绵向着旁边的女生们介绍地说：“这就是你们大家崇拜的小漂亮，实际上就是克死爸妈，吸干爷爷奶奶的不孝女，别看她表面多好看，其实啊人家心里可没良心了。”
这种压迫感太熟悉了，苏清月不由分说的心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感觉有些晕头转向，什么也看不清了。
“苏清月，村里的人都躲你躲的远远的，别忘了你生来就是祸害。现在到这里读书，你怎么配的呀，干脆早点出去打工，为苏老师尽点你应尽的孝心吧。”
曲绵步步逼紧，苏清月步步后退，她慌乱地左顾右盼，脑中不断闪过一群人对着她指手画脚的画面。
她清醒的感受着自己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苏清月已经做好倒地的准备，她紧闭着双眼，站不稳地往后倒，脑袋却重重撞上了个厚实的胸膛，她微惊地睁开眼，偏头向上看去。
一束阳光透过树叶漏下来，打在身形清越挺拔的少年身上。
苏清月视线很模糊，她看着少年熟悉的轮廓，慢慢聚焦视线。
周煜礼双手插兜，目视前方的眼神是难藏的桀骜，他眼皮薄，瞅人时给人的凌厉感很强，无形中带着压迫。
苏清月唇颤抖几瞬，是他！
周煜礼眼尾弧度微微向下，他瞳孔很黑，又亮得极致。
他看向她，“没事吧。”
苏清月连忙起身，向旁边挪了一步，但身体还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周煜礼抵了抵腮，看着曲绵这一群女生觉得可笑，又无可奈何道：“拜托，父母供我们读书，受高等教育，是为了让我们明事理，知荣耻，而后内敛自谦，不是让你们在这辱同学，沉迷于羞辱他人找慰藉。”
周煜礼朝着曲绵走去，反逼着她步步后退，有种小痞子的坏感。
“同学，你正确的三观，健全的人格呢？”
曲绵低垂着脑袋，跋扈的气盛被面前这个男人打成碎渣，她两只手羞愧地缠绕在一起。
周煜礼微微俯身，敛眸，眉梢带怒，凛声道：“要知廉耻啊。”
曲绵吓得连连后退，她的同学壮着胆子上前抓着她一起落荒而逃。
那些人走后，周围开始静悄悄的。苏清月难受地直咽口水，她轻拍着胸口，惨白着脸看向周煜礼。
少年个子很高，苏清月大约才到他肩膀还低一点，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深邃立体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苏清月拖着发软的身子，向着他走了两步，靠他近了些：“那个，谢——”
“不客气。”下刻，他头也没回的飞奔向前跑去。
苏清月微皱着眉，顺着他的目的明确的方向看去，看着他追上了个扎双马尾女孩，他扯了扯女孩的头发，两人谈笑风生的并肩远去。
“看什么呢？”江希希不知什么时候蹿了出来。
苏清月强忍着不适站直腰杆，可还是被细心的江希希发现了端倪，“你怎么了？”
苏清月摇头：“没事。”
眼看着周煜礼即将走远，苏清月犹豫再三，抬起骨节清秀的手，食指指向走在前方少年的背影，很小声地问：“他是谁啊。”
江希希凝神望去：“周煜礼呀。”
苏清月怔怔地看她：“你认识他？”
她笑了声说：“我们学校校草谁不认识啊，学校门口那个光荣榜上还有他的照片呢。”
苏清月：“校草？”
“嗯，公认的。”江希希介绍道，“周煜礼在我初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了，年年全年级第一，现在还是理科特零班第一。”
高三就出了一个理科特零班，特零班的学生都是冲清大京大的学生。不出意外，基本都能稳进。
苏清月：“他这么厉害？”
“嗯。”江希希接着说，“他旁边扎双马尾的女生也很厉害，和周煜礼一个班的，叫游京瑜，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周煜礼比拼的人，每次成绩的总和好赖不赖就比他差一两分。”
“我跟你说哈，游京瑜学姐本人超级可爱，你知道么，她从初中开始学校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绩好，性格好，还经常去制止校园欺凌。她被我们称为“一中小天使”“一中小可爱”，反正和她接触过都会很喜欢很喜欢她。”
苏清月默默地把视线移向那个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友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