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小牛马 许正元砍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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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气放晴，整个城市在一场秋雨的洗涤后变得澄澈清新，碧空如洗，雨夜带来的浑身乏累也被一锅鸡汤彻底治愈。
萧凌云讳疾忌医，听说要动用大型仪器检查身体，总觉得有刁民想害他，为抗拒不去医院，把多日没拔剑的手势都亮了出来。
检查身体一事不了了之。
开始正式上班。
许正元给他在寰宇安排的工作非常简单，名义是坐在前台接待客户，工作性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前台的年轻姑娘叫吴舞，工作一年，把接待客户、收发快递信件等行政杂务都摸的门清后，偶尔也趴在工作岗位上摸个鱼。
昨天身边突然加了张椅子，听说要来新人，还以为自己经常摸鱼的事让老板发现，工作要被人取而代之。
胆战心惊熬了一天，结果等来个古怪的年轻人。
仅与新来的相处一周，吴舞知道自己的工作还是挺稳。
新来的小子根本就是个关系户，除了脸长得比头顶的灯闪眼外，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冷淡，话少，不知道电脑开关机，来客户也不知道端茶倒水，电话铃声响的全办公室人都听见他也不肯伸手接，居然还在工作岗位上学习。
吴舞伸头瞄过一眼，物理、化学，有点弄不明白了，好奇之心再瞄一眼，二年级语文？？
她更不明白了。
自从这个新人上班开始，经常一个星期都不来公司的许总也突然变成工作狂，每天下午准时拎个包到公司，顺手给前台帅哥倒杯茶，叩叩桌面，用低沉的嗓音吩咐：“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小帅哥把课本收拾好夹臂下，器宇轩昂跟在后面，一点不把许总和全公司的人放眼里。
吴舞实在耐不住好奇，问策划部的小赵：“他谁啊？”
小赵把刊印好的画册丢吴舞跟前，“别多嘴。”
吴舞眼中工作态度自由散漫的萧凌云，在一连工作两周后的感受是，好像越来越迷惘，越来越不安。
周一至周五早七点起床，坐地铁三号线，通勤三十分钟到达寰宇总部，望着窗明几净的办公区域，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第一天上班，信心满满，很兴奋加入宋太医口中的“当代牛马大军”，几天下来，发现知识限制能力。
如果仅仅靠笔头工作，虚心学习再克服一下倒也能胜任，现在办公全是电子设备。
登记来访客户，不会制作表格，电话业务更做的像狗屎，接起电话两分钟不开口，给客户倒水和拿烟灰缸没门。
他知道许正元给安排的职务始终有讨好意味。
“坐在那，让我看见你就行。”
他不能永远坐在前台忍受许正元意味不明的眼神，也不能一直接受他的好意。
办公室所有人都忙得没空交头接耳，只有自己抱着英语、数学书惆怅不安。
不顾众人瞩目，负手走到窗边，寰宇办公室位于大厦三十五层，从来没到达过这种高度，站在窗边两腿有点发软，只能凝视远方风景，远处有座模糊不明的小山，许正元说那是清凉山。
印象里清凉山是大梁一道不可或缺的防御工事，听说现在也开发成了旅游景点。
以前用性命坚守的军事用地现在用来游玩散心，说明这个时代的百姓挺幸福，不用日日惶恐。
既然人人都幸福，为何临窗站了这么一位开心不起来的外乡人？
为什么还沉不下心安静做个现代牛马。
“唉！”萧凌云拂袖转身，直面远方不起眼的小山。
办公室开了冷气，穿的是薄外套，拂袖动作显得有点滑稽，果然听见电脑前的同袍们窃笑。
皇家出身，萧凌云从来不知自卑和怯懦为何物，更没体会过羞愧，他在一整个办公室牛马的注视下站在窗边足足二十八分钟，叹气三声，吟诗一首：
试望平原，蔓草萦骨，拱木敛魂。
人生到此，天道宁论。
于是仆本恨人，心惊不已，直念古者，伏恨而死！①
小赵走到公共区域接水，听得入迷，放下杯子当先鼓掌，办公室掌声一片。
“萧冽星，你猜我们私下都叫你什么？”
萧凌云蔫蔫地望去，早习惯这帮草民喊自己表字，“难不成叫朕皇帝！”
又引来一阵掌声和喧嚷，有个男同袍站起来起哄：“你可真特别萧冽星，就吟诗那一幕，比咱们许总还许总，许总来了都要站后面给你端水。”
“好有文采的年轻人，自己写的？”
“你这通身的气派，不如去演皇帝，物尽其用。”
萧凌云骄傲地冷哼一声：“背几句前人的赋，给你们乐的。”
许正元听见外面动静，果然给萧凌云端来杯水，乐呵呵问刚才何事高兴成那样。
众人七嘴八舌又把萧凌云夸一遍。
许正元战术性喝口萧凌云没接过去的水，挑个眉笑说：“也不看看是谁看上的人。”
“来，进来一下，有事跟你商量。”
许总的性向在公司是公开的秘密，办公室的门一关，免不了惹人遐想里面可能发生的种种暧昧场景。
萧凌云当然不知道当代人的办公室居然还能暗藏供人浮想联翩的故事。
外面的嘈杂被一道门隔绝，坦荡荡拉开椅子坐下，问：“又是李阿姨托你给我带饭？”
习惯宋太医的照顾，始终抵触许正元的包容，就算是李阿姨炖的汤，一旦经过许正元的手就变得“浓情厚谊”。
“一个好消息。我有个朋友，是个导演，上午他打电话给我，点名要见你。”
“找我？”萧凌云饿了，主动打开平常装保温壶的袋子，“我认识他？”
“可以通过我认识。”
“导演是什么意思？”
许正元：“一部电视剧的总负责人，就是拍电视的。”
萧凌云似懂非懂，“找我做什么，让我做演员？”
“对的，说得非常棒。”
“拒绝吧，我不做。”
许正元怕他错过绝佳机会，稍稍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朋友，“你可能有点轻视我这位朋友的能力和在娱乐圈的地位，他的作品和想跟他合作的艺人，怎么说呢，你最近有看剧吗？”
“我在看纪录片。”
“行吧，咱们还是说偶像剧，就最近大火的《吕雉传》，里面饰演吕雉青年期的女演员就是邱胜意刚带红的艺人——”
萧凌云灵魂发问：“为何《吕雉传》如此厚重的人物会划分进偶像剧？我以为是记录片。”
“可能狗血和爱情更能吸引一大部分观众，我不太懂，总之你只要知道邱胜意看中一个人就一定能带红一个人就行。”
“我不演戏，也不会演。”
与生具有的尊贵身份可比成为偶像后背负的包袱沉重多了，放不开手脚，也放不下身段。
“说实在的，我倒想永远让你给我打工。但机会实在难得，不会演可以慢慢琢磨演技，你的外在条件也很完美，不如试一试？”
“长相出众的大有人在，也未必人人都想演戏。”
“哈？？你这想法哪来的，每年报考艺校的人那么多，能出头的没有几个，如果跟邱胜意合作，我想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在娱乐版块看见你的新闻，真的不想一试？”
“不试。”
“你在错过一个天大的机会，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姓邱的见过我？”
“几天前我们见过，在体育馆画册的封面上对你一见上心，既然坚决不去，回头我就给婉拒了。”
“对了，”萧凌云漫不经心吃着李阿姨做的饭，入口的米粒像玉一样晶莹，过去父王都不见得吃过这样好米，菜是清蒸鲈鱼和红烧肉，真想叫二哥来一起尝尝，“印了我面孔的册子卖的如何？”
只是宣传册罢了，并没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但也略见成效，最近半个月有大批可爱的女生听说封面上的模特经常在寰宇体育馆健身，场馆多了许多妙龄女生。
“不是卖，一种宣传手段。总之，把册子随手塞垃圾桶的情况有所改善，餐厅对电视上反复播放宣传视频的吐槽声也少很多，可能是你的功劳。”
“你是不是亏了？”
许正元欣赏宝贝似的看他吃东西，吃的可真慢条斯理，“亏什么？”
“十万！我以宋太医的俸禄做对比，他的俸禄靠的是多年寒窗苦读，也不过每月八九千。几张照片就换你十万，可能还是多了。”
“若你肯笑纳，我再给你十万又如何。”
萧凌云闭着嘴，用牙齿慢慢碾磨米粒，一错不错盯着许正元，“无人不爱财，我也不例外，但仅凭这种小手段，我想你用错了地方。”
“行了吃你的饭。你等着，只要我想达到目的，没有什么是钱办不成功的。”
钱能解决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困难，许正元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手一挥，扯过秘书放在桌前的报表沉浸工作里。
萧凌云嘴贱地刺他一刀：“你的肖想足以被斩首。”
这句话对许正元的刺激还挺大，立即起身推开椅子两步跨到萧凌云跟前，夺下他手里筷子，双臂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人半圈在胸口，咄咄逼人地望着他：“不管你过去是谁，身份何等尊贵，你终究是人，只要是人，心就是肉长的，逃不开人的七情六欲。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十万块换个目标，早哄床上睡过几次，许正元偏不信此人的定力能跟石头一样稳，除非给的不够多。
萧凌云挣扎欲起：“畜生那天你不是赌咒发誓……”
许正元一把将他摁回去，五官逼近，声音带着点质问：“我问你，你会不会在午门外斩首宋祁？”
那日被宋祁强吻的感受霎时铺天盖地涌来，漫长半个月，萧凌云一次也不敢回想宋祁唇上的温度，连着他那个人都尽量避开不去想。
他对整件事的接纳程度，连震惊和耻辱都要退避三尺。
萧凌云一拳把许正元揍滚在办公桌底，“你们一副狗样。”
不能把他们相提并论，如果一定要比，那就是午门外，许正元砍三刀，宋祁砍一刀。
*
萧凌云让广告部的小赵给他找一份A市地图，越精细的越好。
标注了密密麻麻大楼、街道、行车路线的超大幅地图铺在卧室地上，萧凌云光脚踩在上面，再次震撼于当代印刷业的发展，此舆图，险些连蚁穴都标注了。
先用笔在悠然小筑上圈个红圈，拿着放大镜撅起屁股趴在地图上，沿着一个方向扒拉，寻找尚城世纪小区位置。
五分钟后，在寰宇公司、悠然小筑和A市高级中学三个位置标上红圈，接下来是地铁和公交路线。
许正元突然在外面敲门：“准备好没？可以出发了。”
萧凌云匆忙跳下地图，按照折痕叠起地图，麻利塞床垫下，然后开门。
“衣服还没换？搁屋里干嘛呢？”
“躺了会。”
“给你五分钟时间换衣，够不够？”
这位古代来的公子暂时不适合酒吧夜店那种地方，A市刚入秋，天高气清，正是徒步旅游的好时节，许正元想破脑袋才想起森林公园这么个接近大自然的地方。
昨晚就积极备好徒步远行用的物品，怕身娇体弱的公子晕倒，连葡萄糖这种东西都细心地备了一盒。
许正元都要给自己的深情感动了，结果这小子还穿着家居服。
“是你说待在家里闷，你要不想出去，教你打游戏。”
“去！”
萧凌云迅速收拾衣帽，当着许正元的面把衣服脱一半忽而停下，穿越过来几个月早熟悉T恤的简洁方便，露臂露腿，这会还是觉得不该在外人面前更衣。
一回头，碰上许正元热辣辣的目光，正落在自己露出的半截窄腰上。
抄起枕头丢过去：“能不能出去？”
“嘁！”许正元带上门：“我在楼下等你。”
压不下的嘴角，占便宜似的，许正元一步一步从正大门的台阶走下来，忽看见院外来了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小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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