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观云亭 二哥，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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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在半空的手掌突然被一道蛮力截住。
萧凌云睁开眼，许正元攥着那腿软的手腕猛地掀扔过去，厉声大骂：“你俩狗东西，他也是你能打的人？”
萧凌云从小情侣手里挣扎出来，瞪了许正元一眼，忿然离开。
憋了一肚子委屈，给他看两大男人亲亲热热，还被人摁在洗手台上用水淹，哪家帝王做到这份上也算是老天格外的惩罚吧。
外面在下雨，NICE华丽璀璨的灯光把雨夜的天空映的灰蒙蒙，雨滴却带着光影。
萧凌云冲进雨里，走在大树下。
掏出手机拨通宋祁电话。
已经很晚了，宋祁的声音还透着强行醒来的沙哑，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严肃地问：“萧凌云？你在哪？”
“为什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听见雨声。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该说什么，萧凌云并不想让宋祁知道自己刚才的处境，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后悔搬出来。
“这么晚为什么还在外面？许正元呢？”
宋祁说完就后悔提到姓许的，让他有种已经把萧凌云托付给别人的感觉。
“我在夜店。”显然萧凌云还不知夜店给宋祁这种良好公民的不好印象。
“什么？”
萧凌云听见对方从床上跳起来，很快就听见穿裤子声音。
“在哪，告诉我在哪？姓许的带你去那种地方？”
“是一种什么地方？”
宋祁愣了下，夜店倒也不是与纸醉金迷和沉沦直接挂钩，但又不能完全说那种地方清清白白。
萧凌云笑了一下，抹掉脸上雨水，“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这就回去了。”
“我去找你。”
听见宋祁沉稳有力的声音，萧凌云平静不少，故作轻声地阻止：“不用，我玩得很好。”
对着身后煌煌灯火的建筑，拍了张自拍发过去，留下三个字：很开心。
宋祁对着照片上露齿的笑容，倒回床上，再一次在深夜失眠。
萧凌云收起手机，非常不解自己的行为：为何对他说假话？
后面有急切的脚步声，不等转身，许正元从后面追上来抱住萧凌云，急促地道歉：“他们有没有打到你？我把那对狗男男给揍了，对不起，伤没伤到你？”
双臂死死扣在身上，萧凌云对准许正元肋骨狠狠肘击下去，转身给了他响亮一掌，“你——”
还没骂出声，见许正元嘴角、眼角负了伤，红肿一片，忍了忍，问：“替我报仇了？”
“报了，被我按在地上摩擦。”
“你竟然是——”萧凌云欲言又止，一阵轻风吹过，头顶的梧桐树叶簌簌振动，振落一片局部大雨，不顾满脸的水迹质问：“你竟然是断袖？”
许正元不去看他眼里的震惊，从屁股口袋掏出一把小巧的花伞撑开，举到萧凌云头上，靠近了问：“你害怕，还是厌恶？”
萧凌云当然不怕，也谈不上厌恶。
过去那帮士族子弟也有几个玩的明目张胆，比如王仆射家的公子王衡之与礼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杨瞻，何等尊贵的身份，私下里交往也就罢了，二人自恃感情笃厚偏偏要闹到台面上，最后谁也拗不过家族施压，差点以悲剧收场。
这是萧凌云五六年前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并未见过王衡之挨打的场面，但小小年纪还是被那二人的勇气震撼。
还有玩得花的公子，狎玩娈童，听说还糟蹋不少良家少年。
萧典不许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在弟弟周边流传。
所以断袖的风气从未刮到萧凌云身边，他只听过没见过，也就无所谓害怕和厌恶。
但不害怕不厌恶，不代表你特么的能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朝代可以改换，服饰在变化，食物的口味越发精细，但断袖之风怎么绵延千年还保留下了？
望着许正元期许的目光，萧凌云攥起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平静地告诫他：“你弄错了，朕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许正元松一口气，一把揽住他的肩往停车场去：“明白，明白。我绝非因为某种目的才接近萧公子，这一点天地可鉴。”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横绝上空，雷声滚滚而来。
许正元：“什么鬼天气。”
说个假话都要挨雷劈吗！
萧凌云挤在伞下，迈出的一脚还没落地，突然脑中一片空白，身子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软塌塌滑倒在地。
眼前的光亮骤然熄灭，身体忽然坠入深渊，前后都是漫无止境的黑暗，踩在虚空里小心翼翼往前摸索，手指触碰的是粗糙崖壁，有股信念引领着他往前走，只要往前就一定能走出黑暗。
头顶的雷声还在响，像春雷那般活力。
时空，因为读了几本书籍，脑中有了“时空”的概念，它在眼前扭曲。
萧凌云捂住眼顶着山涧劲风往前走，前方终于露出模糊的光，而后是潮湿的薄雾。
他冲出容易迷失方向的薄雾，竟然看见在御花园练剑的萧典。
萧典身后是八角凉亭，匾额写着“醉春亭”。
萧凌云骤然停下要扑过去的脚步，哪里不对，“醉春”是父王在世时亭子的名字。
醉春二字不好，好像父王最后十年荒唐的写照，所以萧典登基的第二年命他重新起个好听点名字。
萧凌云记得那会自己十五岁，坐在亭里看天上悠悠白云飘去远方，改名“观云亭”。
那么眼前的景象就是自己十四岁那一年，怎么会回到十四岁？
萧典是真的，还是又一场悲伤的梦？
“二哥！！”
是梦也要大声喊出来。
萧典闻声转过头，愣了一瞬，然后亲切地招手：“星星，来，近来感觉腰上多赘肉，陪朕练会剑。”
萧凌云扑过去抱住萧典，头埋胸口不肯抬起，感受二哥身上温暖的气息，流连着，舍不得放手：“二哥，我做了个可怕的梦。”
“这才未正不到，你跑哪午睡去了，做什么梦，说给二哥听听。”
萧凌云死死箍住萧典的腰，不胖，一点都不胖，对比几年后他驾崩那一刻，他现在的腰很有劲，“太长了二哥，一时讲不完，我去了另外一个时空，和我们当下完全不同的时空，那里高楼林立，车子一日千里，气象万千，真真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哦？”萧典抬起萧凌云的头，仔细端详一下，“时空是何意？朕只听见你在夸它，何来恐惧一说？”
“我差点以为自己醒不来哥。”
“星星，才几日不见，你好像高了不少？十四五岁的孩子怎么能高成这样？”
萧凌云脸色发白，泪痕被突然出现的乌云遮去水淋淋的光泽，瞪大眼问萧典：“我都二十了，为何陛下认为我还十四？”
“瞎说，你在朕眼皮下长大，你几岁难道朕还不清楚！”
“咔”一声，闪电迅猛撕裂天穹，萧凌云在狂风里仰头凝视着它，紫电分明是NICE门口的那道，它连接了两个不同时空。
“哥，二哥，”萧凌云惶然回头，孤身一人站在醉春亭旁，“二哥，你在哪？为何不把我带走——”
云雾翻腾，大雨不歇，醉春亭渐渐从视野消失，整个苍茫的天穹下，只剩下他孤零零一道身影和声嘶力竭的求助。
许正元又把家庭医生马老头连夜叫来。
没有诊疗仪器，马医生只能凭几十年行医经验和脖子上的听诊器检查病人状况，得出一个有惊无险的结果：“营养不良，气血不足。”
“啊！！！！”边上看热闹的李阿姨敌视着马医生，“我可是有二级营养师等级证书的厨子。”
“和你做饭无关，看他吃进去多少。”
李阿姨后牙槽咬得咯吱响：“明天我就给他炖老鸡汤。”
许正元望一眼时间，半夜十二点，苛刻地吩咐：“现在就炖吧。”
萧凌云猛地从梦里惊醒，环顾四周，旁边小沙发上坐着打盹的许正元，床头的灯光温馨宁静，被褥散发淡淡清香，使劲掐了下胳膊，很疼，一切都很真实。
那为何刚才，为何刚才他和萧典在一起。
二哥身上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掌心。
“你醒了？”
短时间萧凌云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掀开被子跳下床，用瑟瑟发抖的手一把拽起许正元衣领：“你他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为什么还在我身边，我二哥呢，陛下呢？”
“不至于吧，我就不小心暴露个性取向你就恨我成这样？”
许正元体量他昏迷刚醒，忍气吞声的不与他计较。
“松开，松开，你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几次三番晕倒，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全身检查一下，我觉得不是简单的营养不良。”
萧凌云失魂落魄松开他，一屁股坐床上，平复心情歉疚地笑一下，声音轻柔地说：“抱歉，我做梦，梦到自己回到大宝二年，二哥刚登基没多久，那时候他勤政爱民轻徭薄赋，建康城一派生机，我眼中的都城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很久听不见江对面的战鼓和兵械的狰狞声。我就是天下最无忧的那个人，坐在观云亭看云卷云舒，倾听小榭传来的琴音，二哥问我是琴音好听，还是云好看？”
许正元静静看着他，看他沉浸过去的神态，小声问：“你选哪个？”
“我说云自由缥缈，选云吧。但是……”
“但是什么？”
“白云瞬息之间变成黑色，一道闪电劈在我脚下。”
门突然打开，二人吓一跳。
李阿姨把整个砂锅的鸡汤都端进来。
老母鸡汤熬的清亮微黄，香气扑面而来，李阿姨细心地拽下一只鸡腿，又把汤里的红枣、枸杞都盛碗里放萧凌云跟前，“我眼皮底下怎么能有瘦人，快给喝完，明天我再琢磨着弄点什么给你补补。”
萧凌云捧着碗看李阿姨，觉得她挺像二哥还没做皇帝时府上的厨娘，每回去二哥府上，老厨娘总不知分寸把他搂在怀里，柔软饱满的胸脯常憋得他喘不了气，那会渴望母爱，老厨娘身上有好闻的油烟味和劣质脂粉香，混合在一起就像他想象中的母亲味道，喘不了气也不想抬头。
“多谢，李阿姨。”
“哦哟，这孩子，我还以为整天只会冷个脸呢。喝吧！”
门被轻轻带上，许正元立即把小沙发拖近床边，投其所好地说：“李阿姨很会做饭，怎么样，你不会搬走吧？”
他这会算是理解宋祁找过来的感受了。
“我没说要搬走，但你得做到泾渭分明，别触犯我底线。”
“哼——”许正元懒懒靠回椅背上，无可奈何地说：“拜托，我可是房东，哪有像我这样低声下气的房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观云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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