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先敲门 你觉得我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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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厅落座，宋祁把菜单递到萧凌云跟前，诚恳地说：“我的经济能力有限，每周可以出来吃一次大餐。第一次隆重点，就当为陛下接风洗尘，想吃什么随便点，然后余下的六天就要你吃黄齑淡饭了。”
萧凌云冷淡地接过菜单，扫一眼对面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从外表不出他的家境状况，但言行举止透着世家子弟的修养，刚才几句话说的寒酸可怜，大概他家属于落魄寒门。
菜单上图文并茂，萧凌云圈圈点点很快就点好两个菜。
宋祁捂额笑道：“一顿饭而已，不必为我节省，再点六个，我们也讲究八这个吉利数。”
萧凌云又圈四个，然后吩咐道：“余下两个宋太医自己选吧。”
宋祁选好菜，顺便给暖黄色灯光下的古人点了两种口味的果汁。
这家苏记餐厅来过两次，一顿饭下来人均一千，非常适合为庆祝某事时来潇洒一把，幸亏平常值得庆贺的事并不多。菜很快一道一道摆上来，都很精致、量小，宋祁看着秀色可餐的食物险些没忍住拍照，反观萧陛下，只是随意扫一眼。
不禁发愁，古代皇帝都这么见多识广、见过大世面的？就他养尊处优的生活习惯，以后如何活下去，还养家呢，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
共十个菜品，每道菜都有独属自己的盘盏，雅致的窝在碟子中间，精致到开不了口。
“都很漂亮！”萧陛下拿筷前终于开金口点评，“宋太医，皇帝也吃五谷杂粮，并非顿顿都是丰盛菜饭，宫内的饭菜牵涉很多人性命，所以人人都小心翼翼做着自己分内事，整个过程看起来严谨不少，但端上来的菜并没多可口。”
他接下来的声音有点弱，没了气场：“朕接下来要靠你试着在这里生存下去，是朕拖累了你，怎敢让你顿顿铺张浪费。”
陛下的几句贴心话把平民哄的心口暖暖的，宋祁惭愧道：“几顿饭而已，不必客气。”
萧凌云吃饭太规矩，宋祁把一道只有六块的水晶肴肉光盘后忍不住吐槽：“你这么吃法，逃难抢饭都抢不过别人，得像我这样大口大口的来。”
夹起一块红烧肉丢嘴里，粗鲁地嚼给他看。
萧凌云慢吞吞搅着该最后吃的海鲜粥，生疏地笑一下：“叫我星星。”
“猩猩？为什么？”
“小名。”
“哪两个字？”
“星辰璀璨的星。”
对萧陛下身份而言这名字简直幼稚，宋祁难以置信地夸一句：“蛮可爱的名字！”
萧凌云终于松弛地笑起来，完完整整露出右侧小虎牙，头顶几乎压迫下来的气氛灯把那张脸照得熠熠生辉，眸中是碎钻一样的光，高挺的鼻梁投下一侧阴影，五官泾渭分明的清晰。
那一瞬，宋祁脑海浮现一个词，明眸皓齿。
古人简陋的生活条件，居然真能生出这么清俊疏朗的人。从前读书见形容一个人玉树临风、姿容俊美、傅粉何郎，怀疑他们绝对有夸大嫌疑，多是汉语词汇太美，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今日一见，竟真有这样的人。
其间萧凌云被服务员引领着去一趟洗手间，完事推门进来时兴冲冲说：“宋太医，吃不完的菜可以整理带走。”
宋祁扫过一桌吃差不多的菜，摇头：“没必要。怎么知道的？”
“隔壁一位‘阿姨’就拎着没吃完的菜。”
“你喜欢哪个，我让重新炒一份带走。”
“不必，”一边说，一边把宋祁点的青柚气泡水端起来喝，味蕾被冰、甜和碳酸气体三重刺激，一下子露出灵魂出窍的表情，把想说的话都忘了。
那阵爽感过后，萧凌云盯着玻璃杯仔细打量，又猛吸一口，“艹——”
居然脏话都学会了，宋祁笑得不行，“给你点的果汁你不喝。”
萧凌云摇晃手里的气泡水说：“把这个带走吧，宋太医。”
“几千年了基因都不变，喜欢的还是一样东西，你有成为宅男的潜质。”
“怎么讲？”
“等天气再热些，我给你带快乐水回来。”
吃完饭快八点半，结账走人。
萧凌云拎着打包好的两瓶气泡水，宋祁握着短而重的账单，四千多一顿饭，怎么说呢，要想履行刚才吹下的牛逼一周吃一次，除了好好工作，还得把父母关系搞得更好，生活状况描述的更凄惨一点。
养皇帝还怪费钱！
难怪很多亡国皇帝养着养着就不见了。
萧凌云慵懒地把两臂搭在车窗上，欣赏从眼前稳稳掠过的华灯，夜空有几颗模糊的星辰，有气无力挣扎着发光，他静静感慨一句：“和我大梁的夜空不一样。”
宋祁：“大梁的夜空什么样？”
“亮，满天的星辰，整个夜空都是澄澈的。”
宋祁童年在乡下待过两个暑假，见识过萧凌云口中的星空，天河横亘眼前，偶有一两颗流星划过夜空，确实很美。
“星空被污染了，大气污染、灯光污染，现在的人很难再看见那种星空，不过到人烟稀少、海拔较高的地方还能再看看。”
萧凌云半懂不懂地点头，回头笑说：“真希望有机会请你去大梁看看。”
“好啊，说不定哪天穿越之门又为你打开，我准跟你后面去见见世面，能给我封个一官半职吗？”
“朕都来不及培养自己的近臣，如果真能跟朕回去，一定封你做太医署令，专门给朕看病。”
“那我见你的机会很少啊，毕竟臣希望陛下一年到头都没个头疼脑热的。”
“你想一直见我？”萧凌云露出一点点讶异的神色，很快狡黠地笑：“要不整干净身子留在朕身边做宦官，贴身的那种。”
“你个兔崽子，”宋祁开着车，还是觑准时机抽手在他背上掴一掌，“敢拿这种事玩笑。”
萧陛下被一掌彻底打蒙，惊讶地感受肩部火辣的掌力，半天才结巴着问：“你，你刚才是在打朕？”
“我还过肩摔呢！！”
“你死定了。”
而后萧凌云把头歪在椅背上，目光盯着朦胧星辰酝酿复仇方法，睡意渐渐袭来。
车子在小区停好，宋祁准备喊醒萧凌云，侧首一瞧，睡得还挺平静，眉头舒展，嘴巴张开一点点缝，就差流口水了。
目测一下萧凌云的体重，这么瘦的小伙子应该也就一百三四十斤，很容易扛上楼。
于是宋祁就这么干了。
整个过程都没把萧凌云弄醒，看来穿来三四天总算能安心睡上一觉。
宋祁把他丢在沙发上，掐腰想了半天，是把他喊醒去洗澡，还是等自己洗完了再喊。
最后决定不管他，丢条薄被任由他一觉到天明。
萧凌云头疼欲裂，被卫生间的水声吵醒，迷迷糊糊推开卫生间没上锁的门。
把花洒下全身赤裸正晨勃的宋祁一眼看尽。
宋祁迅速背过身，深吸一口气说：“先敲门！”
萧凌云随手在门上拍两下，毫无尴尬之色，“你们每天都要洗两次澡？”
“别告诉我你又是十天一次。”
“夏天有可能两次，冬天懒得泡澡，一旦泡澡就泡到昏过去才想上来。你要去上班？”
“嗯，今天周六，值班，明天我带你去办几件正事。”
萧凌云问“周六”是什么意思，又问医生的酬劳是多少，谁给发薪俸，边问边打哈欠，揉掉眼里的泪说：“我想跟你去上班，朕不想一个人关在这里。”
宋祁在他注视下迅速冲完澡，浴巾擦掉水迹，开始穿衣服，“一个人在家不好？我做梦都盼着每周日休息时间。”
“你到周日会一直在家？”
宋祁故意引开他注意，指着外面说：“沙发后面有几颗球，周日我会去打几场排球。”
萧凌云纹丝不动，观察宋祁洗澡步骤，再回想自己这几天洗澡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对。
“想加入吗？我们是业余排球队，加入条件很简单，运动细胞发达就行，还得长得高，你去拍几下球试试。”
“你很高吗？”
一八六的宋祁被冒犯了，转过身开始扣衬衫扣子，不客气地问：“你觉得我矮？”
“一般般吧！朕的那帮兄弟可比你高多了。”
早就听说古人一定不矮，但绝对不是萧陛下说的这样夸张，宋祁损了他一句：“那你怎么就长这样了？”
萧凌云也不容别人轻视自己傲人的身高，迅速狡辩：“我是人中龙凤，他们瞧着也没几人高过我。”
“是吗，是他们不敢在你面前把头昂高高的吧？”宋祁“咔嚓”一声拉紧皮带，带上手表看下时间：“如果跟我去上班，你有十分钟时间准备。”
宋祁从这个没礼貌的古人身边挤过，目测一下，萧陛下的身高足够加入他的排球队。
“我头疼。”
宋祁才发现萧凌云嘴唇发干发白，伸手试了他的额头，很烫，大概是跳河后遗症——冻着了。
“去沙发上等着。”
宋祁走回卧室在抽屉翻到几包快过期的退烧冲剂，当着萧凌云的面开始冲水，棕色粉状物倒进玻璃杯，加入开水，摇晃均匀，在陛下惊恐注视下开口：“过来喝掉。”
昨天还自杀的年轻人瞬间怕死的厉害，头也吓得不疼了，结结巴巴怒斥：“你，你敢——你竟敢？”
宋祁只愣两秒就明白了，嘴抵玻璃杯喝一口，无奈耸肩并告知：“我杀你对自己毫无益处。”
萧凌云握紧滚烫玻璃杯，怀揣必死志向，三口喝掉甜丝丝的“毒药”。
在等萧凌云收拾自己期间，宋祁在手机上下单一堆书籍，都是晦涩难懂的《春秋》《论语》《国策》之类。
下单完毕，摊开四肢仰靠在沙发上，回顾自己从前天到现在的很多不合理地方。
无论是穿越的假设、收留陌生人在家，带他购物，还是答应拉他一把、请吃大餐，都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平日谢飞扬来蹭饭，都带他吃的农贸市场旁的小饭馆。
现在又莫名其妙下单一堆根本不看的书，想和他达到一个心灵上的契合？？
皇帝的魅力真就这么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