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照有晴来》暗文

2、重逢

　　华程穿过拥堵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家属进入手术室，恍惚间她听见一个耳熟的名字。
　　王楚恩，和她的一个初中同学同名。
　　抢救室里一切都兵荒马乱，这场车祸造成了十九人受伤，严重者已经陷入昏迷，医院派出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进行急救。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归于平静。
　　华程脱下手术服准备走出抢救室，不断有护士将伤者往病房转运，人流交错中，她终于看见了他，双眼紧闭神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走过了十余年的岁月，与她记忆里的那张脸重合。
　　她顿在那里，面上波澜不兴，片刻后继续往病房走去。
　　王楚恩在车祸中被波及，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各项指标都很不理想。在抢救了两天后，数据逐渐平稳，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醒来的趋势。
　　这天，华程例行完成工作后，在停车场准备离开医院回家时，突然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却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人。
　　是王楚恩。
　　华程一惊，立刻刹车。他醒了，应该进行身体检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等到真的下车与他四目相对，华程愣住了，她发现眼前的王楚恩，在地下停车场灯光的照射下，居然没有影子。
　　“你别害怕，”王楚恩感觉到了华程的僵硬，温和地朝她笑了笑，“我是刚刚醒来的，本来想叫护士，可所有人都听不见我说话。从病房里出来，我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一直走到停车场，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我。”
　　华程自诩是个唯物主义者，可如今亲眼见到这奇特的景象，不知做何反应，不知道马克思能不能解释，她飘忽地想。
　　“我绕了一大圈，然后看见了你。抱歉，一直跟着你好像把你吓到了，我没想到你能看见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华程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一时间没有动。
　　“华医生，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怎么一个人愣在这里？”有同事问。
　　“哦，我刚刚在和病人家属说话。”华程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病人家属？我来的时候倒是没看见。不过也确实，这起车祸确实是咱们市十几年来最严重的了，到现在还有病人昏迷着呢，华医生也赶紧回家休息吧，这两天车祸抢救，大家都不容易，你一个人开车注意安全。”
　　华程看着王楚恩，王楚恩也看着她，在同事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中，他们仿佛听见了命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