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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蛇蜕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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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缀在天边,像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摔进群山之中。
寂静的群山之中,一辆越野车倏地闯入,很快消失在如蛇般蜿蜒没有尽头的山路中,只留下浅浅的车痕。
不过没多久,不知什么原因,那车便原路返回,再次消失不见。
*
天黑之后。
剧组人员正在欢快地喝冰阔乐吃烤串,气氛正热烈时,霍阳的到来让众人瞬间安静。
关键时刻还是导演出马,面对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众人朝他致以敬佩的目光。
导演举着两根肉串,小心翼翼伸到霍阳面前。
“霍先生,来点?”
霍阳看了眼他手里的肉串,肥瘦相间烤得焦黄脆嫩,散发着浓浓的肉香,闻起来很诱人。
他接过肉串咬了口,肉质鲜嫩美味,“这种的给我拿十串。”
不久,现场便出现了不和谐的一幕,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站在不符合气质的烧烤架前,用适合拿刀木仓的手烤肉串,并且动作娴熟,烤的肉串比他们的还香。
“同样的肉串,为什么到他手上更香?”
“好香好香好想吃。”
“想屁吃吧你,人家那一看就是给苗少爷烤的。”
“我也想给渺渺烤~”说这话的是苗渺的化妆师。
“你更是想屁吃。”旁边的灯光师毫不客气击碎她的幻想。
化妆师妹子呜呜假哭两声,猛地灌了一口啤酒,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其实,他和渺渺还挺配的。”
灯光师:“?”她在说什么胡话?
“身高差、体型差、身份差,忠犬保镖和他的娇气少爷,太好嗑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他俩可都是男人。”灯光师不可置信,不明白她为什么把苗渺和霍阳凑对,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
化妆师还想说什么,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好,冒昧打扰。”
化妆师两人看向说话的人,来人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气质谦和温润,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穷乡僻壤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气质如玉的人,很违和,不过剧组这么多人在,就算是坏人,也不用怕。
化妆师谨慎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那人微微一笑,温声道:“我是这里的村民,想提醒你们。”他指指天空,“雷雨快要来了。”
两人随他的话向上看,黒沉沉的天幕上不见星月的踪影,宛如一张漆黑大口,要将下方的一切吞噬殆尽。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回神,只见那自称村民的男子已经不在,背影离开的方向正式佘村。
剧组的人也意识到快要下雨,开始手忙脚乱收拾工具和食材,余光中看到霍阳拿着烤好的肉串,也往村子方向走去。
等收拾完毕,化妆师坐在车上休息,才有空想起来那个气质独特的村民。
眉眼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
大雨倏然而至。
窗外电闪雷鸣,天上仿佛破了一道口子,雨水哗啦啦地往下倒,无情地打在地上、树上、墙上,简陋的房屋根本不能阻挡任何声音,苗渺一个富二代,从小生活在温室花园里,要说吃苦,也只有当明星的这段时间,像这样可怕的雷雨夜晚,从前有大别墅为他遮挡,不透风不透声,温暖明亮,哪像现在住的老破小。
风从缝隙里钻进房间,雷声更可怕像立体环绕音响一样盘旋在耳边,灯光昏暗宛如垂暮的老人,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熄灭。
从来没有直面过如此吓人雷雨夜,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顾不上热,把自己埋进薄被里瑟瑟发抖,掩耳盗铃般以为这样就能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也因此,忽略了不同于雨声的,某种爬行动物移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一道长条形的黑影顺着墙攀爬,即使因为大雨,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许多,但是它天生嗅觉灵敏,能顺着残留的气味一路追踪,精准地找到气味的源头。
就是这里。
支起长长的身躯,宛如一根粗大的树干插在地面上,然而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树干底部拖着更长的部分。
高高竖起的头颅感知者气味和热量来源,冰冷无机质的竖瞳瞬间锁定猎物位置。
一条庞大的黑影轻轻顶开窗户,悄无声息爬进屋内,蜿蜒前行至床尾,巨大的身影笼罩在床中央鼓起的一团上,细长的舌头不断伸缩,血盆大口张开,尖锐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符山行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可怖的画面,立刻咬破手指向它——一条巨蛇,弹去几滴血珠。
巨蛇立刻扭身躲过,身体撞上窗棂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床上的人终于被惊动,惊恐着掀开被子,看向窗户。
与巨蛇铜铃大的竖瞳四目相对。
“啊!”
大约是巨蛇太过骇人,惨叫一声后,他竟然被吓晕过去。
目标被吓晕,巨蛇贼心不死,虽然忌惮符山行,但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见状,符山行只能割开手腕,接了一喷壶的的血液,接连对着蛇身喷去。纵然巨蛇再怎么灵活,也避不开漫天的血雾。
漆黑如墨的身体上,沾染血雾的鳞片被腐蚀,伤口处渗出一缕缕血丝。
巨蛇痛嚎一声,这次没有犹豫,迅速逃离。
谨慎地在窗口观察片刻,确定巨蛇不敢再回来,符山行才开始查看床上昏迷的人。
那人晕倒在床上,半边脸陷在被子里,半边脸被细碎的黑发挡住,符山行只看到了他白皙纤长的脖颈和精致圆润的耳垂。
怎么会这么白,用肤如凝脂形容也不为过。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刻偏过头,不敢再去看。
此时耳边传来一声呻吟,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符山行本能去看他,同时反应过来,对方和自己无疑是同一性别的人,刚刚他居然产生了非礼勿视的想法,真是昏了头了。
苗渺扶着额头坐起来,刚刚应该是压到伤口了,感觉额头钝痛。
符山行这才有机会看到他的脸,是和那身白皙皮肤无比适配的好样貌,昏暗的灯光丝毫没有消减他的漂亮,反而增添了一丝朦胧的美感。
额头上贴着白色纱布,上面渗出几个殷红的血点,明显刚受伤不久,难怪那东西会比吸引过来。
见他脸色苍白,符山行以为是被蛇吓的,连忙出声安慰,“不用害怕,那蛇已经被我赶跑了。”
没想到听见他的话,对方脸色更白了,如梦初醒般喊道:“蛇!好大的蛇,好可怕!”
边喊边惊恐地钻进身旁人的怀里,死死抱住符山行的腰。
符山行条件反射抱着他,轻言细语安抚。
凌乱的床上,身型高大的男子将身材略瘦弱的少年抱在怀里,轻声说着什么宛如情人间的耳语,昏黄的灯光将此刻的气氛渲染得十分暧昧。
霍阳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刺眼的画面。
“放开他!”
一股无名之火嗖的一下,从心脏燃遍全身。
他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因此几乎是飞奔着回来,没想到竟然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情景。
不算及时,但幸好不算太晚。
摸摸怀里东西,还好没被淋湿。雨下得太突然,即使他跑得再快,也避免不了被雨淋,但是即使浑身湿透,怀里的烤串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丝毫不被雨水沾染,甚至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只是,烤串他护得好好的,苗渺却没护好。
强压着怒气没立刻发作,先将烤串稳稳放在柜子上,下一秒突然爆发,狠狠扯开符山行。
霍阳此刻双目赤红快要喷出火来,愤怒得宛如一头被暴躁的狮子,又像打龙时发现家被偷的猴子,恨不得把那个不要脸的贱男人揍一顿,但是不放心让苗渺一个人呆着,又怕他被打斗场面吓到。
他搂住苗渺,“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语气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不然也不会让这个不知廉耻的人趁虚而入。”他目光森冷,直直射向符山行。
果然下贱,被当场抓获还不逃跑,堂而皇之留在这里,好不要脸。
他刚才看过了苗渺的状态,非常不好。
不仅伤口又出了血,脸色苍白,脸上还有泪痕,明显哭过。
他都能想象出这个贱人是怎么胁迫人的。
趁着苗渺独自一人休息,潜进来偷偷猥/亵,动作太过分把人给弄醒了,苗渺激烈反抗,这人肯定先用花言巧语诱骗,见苗渺不上当,便软的不行来硬的,用武力强迫。
苗渺虽然脾气坏,但是个小废物,力气还没他一根手指大,根本反抗不了这个畜生,只能偷偷哭泣。
太可恨了!
他要杀了他!
突然出现的男人紧紧搂住原本在他怀里的少年,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杀意,符山行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阵不快。
他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而是问起了不相关的问题,“你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霍阳翻了个白眼,“什么关系自己不会看?快滚。”
“等等!”
苗渺被霍阳紧紧搂在怀里,他试图挣脱,但霍阳胳膊跟铁做的一样,轻而易举压制了他的力气,又听见旁边两个人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都快急死了。
你们在说什么屁话啊!
蛇,那么大一条蛇,怎么没人提呢!
但心那个把蛇赶跑的男人真的滚了,苗渺急忙开口。
“快放开我,我有重要的事要说!”他拍打着霍阳的胳膊示意。
霍阳不情不愿松开他,把人用胳膊护在身后,从符山行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头顶小小的发旋。
两人之间暗流汹涌,如果目光能杀人,霍阳已经将那贱男人千刀万剐。
苗渺对这一切丝毫不知,对于击退巨蛇的大佬,他还是很崇拜的,于是招呼符山行坐下。
“我叫苗渺,这位是霍阳,我的保镖。”苗渺指指自己,又指指霍阳。
“原来是保镖啊,你好,霍先生。”
符山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客气地跟霍阳问好,苗渺赞许地点点头。然而在霍阳听来,贱男人笑里藏刀分明在阴阳他和苗渺的关系。
苗渺继续介绍,“这位……”
“符山行,我们年纪应该相差不大,叫我名字就好。”
苗渺点点头,继续道:“符山行,我的救命恩人。”
霍阳:“???”
他脸上的震惊太明显,苗渺便将刚才发生的可怕事情说了一遍。
叙述过程中,霍阳听到巨蛇出现时,整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确认苗渺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但是渺渺却说是符山行赶走巨蛇救了他,霍阳对此表示怀疑。
“就他?看起来不太像。”
是根本完全一点都不像!苗渺描述的巨蛇,就连他都不能保证能全身而退,符山行两手空空,看起来还没他强壮,能击退巨蛇?笑话!
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言。
偏偏苗渺信了。
听出苗渺语气中的崇拜,霍阳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
满口谎言的死骗子,还假惺惺说不求回报,我看恨不得让苗渺以身相许吧。
看他怎么戳穿他虚伪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