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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蛇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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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渺僵着身体,慢慢回头。
说话人肤色黝黑,头戴一顶草帽,穿着灰扑扑的粗麻布衣服,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是村民。
村民面色不善,像锁定猎物一样死死盯着苗渺,再次质问。
“外村人,你在做什么!”阴沉沉的声音令人脊背发凉。
苗渺看了眼对方手中的锄头,有些发憷,即便如此,却改不了骄纵的脾性,嘴硬道:“你管我做什么,又不是你家。”
他并非胡说,村民虽然是劳作打扮,但鞋和锄头干干净净,而且大热天也不见他流汗,不是劳动回家的模样,更像刚出门不久。而这户人家大门紧闭,自己在门口逗留许久,根本没见人出来过。
“外村人,你在做什么?”
村民恍若未闻,依旧重复之前的话,仿佛得不到回到就不会罢休。
这人该不会是傻子吧?连别人的话都听不懂,只会重复这一句。听说现在精神病可多了,杀人还不犯法。
视线再次落到对方的锄头上,长长的木杆磨得油光发亮,上面的铁块又扁又长,像刀刃一样闪着寒光。
这东西如果朝人头来一下,绝对能砍掉半边脑袋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先忍忍。
“我就好奇,看看而已。”语气不像刚刚那样盛气凌人,但是嘴里依旧小声嘟囔着,“路边的东西看看怎么了。”
回答了问题,总不该再找他麻烦了吧?苗渺悄悄往反方向挪动,先走为妙。
不料村民却快步上前,拽住苗渺的胳膊,变脸似的热情招呼他,“既然客人好奇,不如我带你看看,井里到底有什么?”
村民此刻一改冷漠模样,像极了电视中淳朴的农民。但无论是对方脸上僵硬诡异的笑容,还是牢牢钳住他胳膊无法挣脱的粗糙手掌,都让苗渺瑟瑟发抖。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村民眼中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冰冷宛如某种冷血动物。
俗话说,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
村民前后态度转变极大,邀请看井?鬼都不信。
苗渺拼命挣扎,想甩掉胳膊上的手,但常年劳作的人的力气比普通人大许多,他根本挣脱不开,村民见他无力反抗,甚至蓝的伪装,直接拽着他往井边靠近。
另一只手随手将锄头往地上一扔,单手推井盖。苗渺惊恐地发现,刚刚纹丝不动的井盖竟然被他单手挪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挪开的井盖之下似乎传来了水花翻腾的声音。
“系统,还没到我下线的时间吧?”
与表面惊慌失措完全相反,苗渺内心很淡定,虽然这个村民力气大得不像人,但巧了,他也不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系统却误以为他害怕,“没到时间呢,放心,下线之前你都是安全的。”
“那我能打他吗?”苗渺发自真心地问:“反正没有生命危险,还能摆脱他。”
系统:“……?”
所以不是害怕,而是盘算着打npc?
见系统沉默,苗渺以为他不同意,气道:“他的手脏死了!要不是碰到的是衣服,我早就动手了!”
系统:“额,按照人设,你可以动手,但是……”
话没说完,苗渺已经行动了。
任人拉扯的少年突然爆发,竟将那村民推开了,还报复性地踩了一脚。
不远处的霍阳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他一直跟着苗渺,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见证了小少爷从嚣张到服软的变脸过程。
还挺有趣。
苗渺反抗前他正准备出手帮忙,没想到对方自己挣脱了。不过村民可没这么简单,霍阳看见那人迅速爬起来,拿起地上的锄头,朝苗渺一步步逼近。
“快跑,往回跑。”系统催促,“世界规则禁止你使用超过凡人的能力,所以不能使用法术。”
“啊?这是什么破规则!”苗渺气骂一句,太坑猫了。
他按照系统指示,拔腿就跑,村民在身后紧追不舍。
就在锄头朝面门挥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苗渺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被人揽住腰转了一个圈,只听见“哐当”一声。
抱住他的人是霍阳,苗渺立刻记起来,自己还有个保镖。他迅速躲到霍阳身后,伸出半个脑袋,狐假虎威道:“你想干什么?他以前可是特种兵,再纠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特种兵?霍阳一脚踢落村民手里的锄头,就听见苗渺拉着自己小臂在大放厥词。
整个人严严实实藏在他身后,露出的半张脸,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声音气势汹汹。
像极了有家长撑腰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
还怪可爱的。
“看井,不是想看井吗,我带你们看。”或许看出来霍阳不好惹,村民停在原地没再往前一步,嘴里一直重复着要他们看水井。
“现在不想看了,再说那井也不是你家的,你挪开人家井盖,井水被弄脏了怎么办。”说完悄悄掐了霍阳一把,小声告状,“他行为好奇怪,刚才拽着我看井,还追我,我怀疑他有精神病,你别上当,不准答应他。”
清亮的少年音压得低低的,撒娇一般命令他,身上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甜蜜的味道从他的四肢百骸侵入,一直往心里钻。
霍阳满脑子都是“好香好香好香”。
他心不在焉甩出一把小刀,刀尖贴着村民鞋尖深深插入土地。
“滚开。”怎么会这么香?
村民后退两步,盯着那把刀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边走边念叨。
苗渺看着他往水井方向走,依稀听到村民嘴里说的,好像是“盖井盖,不能……”。
神神叨叨的。
无论如何,村子他是不想再逛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一路上,苗渺都紧紧抓着霍阳的胳膊,害怕突然窜出来一个村民逼他去看井。直到离村长家不远的地方,才甩开霍阳,一个人走在前面。
用完就丢?
霍阳碰了碰被他抓过的地方,手指轻轻摩挲,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自大又胆小的家伙,脾气差得要死,明明长了一张凝聚了造物主所有的偏爱,堪称完美的脸,只要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人,勾勾手指头,所有人都愿意为他驱使。但他偏偏浑身都是刺,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像刚才那样多好啊,藏在他的羽翼下,只能依靠他、亲近他。
又娇又香,即使发脾气,也像在撒娇。
*
剧组拍摄现场。
苗渺换上戏服,今天是拍摄最后一天,拍完剧组要举行烧烤派对庆祝,他们来的时候带的食材还剩许多,到时大家都能敞开吃。
还没体验过人类烧烤的小猫妖对此很期待。
拍摄顺利进行中,不料结束时发生了意外。
苗渺不小心踩到戏服下摆摔倒,脑袋磕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好在霍阳反应迅速帮他缓冲了一下,没有磕破脑袋,只是额头上破了道口子。
虽然伤得不严重,但他一直哎哟哎哟喊疼,听得人心都揪起来,好像真的疼得不行。
众人手忙脚乱围住他,好在准备了医疗箱,一个工作人员懂点包扎知识,正准备上前献殷勤,突然被一个强壮的身体挤开,正要生气时,手里的医疗箱也被人抢走。
工作人员顿时火冒三丈,谁抢功?“挤什么挤,抢什么抢,你会包扎吗……”
后面的话被吞进了肚子里,因为抢功的正是苗渺身边那个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黑衣保镖。
霍阳看着围在苗渺身边的人有些心烦,个个争先恐后往人跟前凑,好像迫不及待要把苗渺这块肥肉吃到肚子里。
他抱起苗渺,冷声对众人道:“我替少爷包扎。”
慑于他的气势,没人敢反对,等他走远,才有人酸溜溜开口。
“切,冷着张脸,吓唬谁呀。”
“苗少爷头受伤,脚又没受伤,需要公主抱?”
“我看他想占便宜吧!”
“别瞎说,苗少爷叫的那么惨,一定很疼。”
……
回到住处,霍阳让他靠在床上,动作利索帮他包扎好伤口。
过程中免不了伤口被触碰,苗渺疼得小脸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得不行。
“这两天减少活动,不能乱吃东西。”霍阳起身倒了杯温水,凑到他面前。
苗渺伸手想接,但对方却躲开了,水杯被送到唇边,凉凉的。
虽然从小到大都有佣人伺候,但亲自喂到嘴边的还真没有,他又不是小孩。
不过现在受伤了,也算情有可原吧?
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苗渺安心享受起了小孩待遇,张开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
“那我今晚还能吃烧烤吗?”
霍阳给他喂水,要注意控制水杯倾斜程度,因此注意力一直放在杯口。只见如花苞粉嫩的双唇轻启,将水杯边缘含在口中,清水缓慢亲吻唇瓣,恋恋不舍地流进口中。
盯着盯着身体便有些燥热。
见鬼,喝个水而已,怎么这么色气,像在勾引人似的。
苗渺喝完,他收回水杯,又盯着杯口湿润的边缘出神。
除了嘴唇,舌头也应该碰到了吧,舌尖抵着水杯,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清水,还是口水。
“你看什么?”霍阳盯着水杯不回话,像着魔了一样。
“嗯?”
苗渺懒得和他计较走神的事,又问了一遍,“我说,晚上能不能吃烧烤?”
“不能。”霍阳无情拒绝。
“我不管,就要吃。”苗渺踢了他一脚,没想到霍阳大腿跟石头一样硬,没踢疼人,脚反倒疼了。他恶人先告状,“都怪你,长这么硬干什么,脚好疼。”
语气中带上了哭腔,“呜呜呜,都怪你,昨天你来那么晚,害我被神经病追。今天不及时接住我,我脑袋都破了,现在脚还疼,我怎么这么倒霉。我要告诉爸爸,让他扣你工资。”
说着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却想起来没有信号。
这下真的哭出来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不是,你真哭了!就因为吃不到烧烤?”他哭得真情实感,系统忍不住问。
苗渺不理他,心想你一个连小鱼干都不喜欢的系统,怎么能理解吃货对美食的热爱。
他哭得越凶,霍阳越手足无措,女人哭他没见过,但是男人哭却见了不少,要么痛哭流涕,鼻涕眼泪一大把,要么边哭边嚎,跟杀猪一样。
无论何种情形何种原因,都是哭得毫无美感。他第一次见默默流眼泪小声呜咽的哭法,动静很小,但是很委屈,委屈到他见了心脏酸涩。
好可怜,演了好几天的戏,一定累坏了,本来能好好放松开心,却因为受伤不能参加。
是个人都委屈。
不就是烧烤吗,吃几口怎么了,到时候他亲自烤,必然能做到又美味又健康。
*
晚上。
苗渺独自躺在床上。
在他的眼泪攻势下,霍阳终于松口,答应去给他打包烤串回来吃。
好吃的肉肉~苗渺开心到想打滚,无奈额头有伤,只好放弃。
今晚夜色黑沉,与前两日满天繁星的夜空截然相反,透过窗户看不到一颗星星,外面黑黢黢的。
房间的灯泡功率很低,是那种很老式的钨丝灯,只有床附近能照亮,以床为中心,越往外越黑。
苗渺看了眼手机,霍阳离开快有十分钟,剧组的人基本都在烧烤,外面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突然,天空“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连房间里都闪亮了一瞬。
苗渺被这突然的声响吓到,眼睛直愣愣盯着黑暗处,一动不动。
直到第二道雷鸣响起,才如梦初醒般眨眨眼。
这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