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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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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丞相府的马车里,百无聊赖的听着街上的吆喝声和交谈声,轮子轱辘了好一阵,终于,马车一顿,皇宫到了。
我下了马车,看着庄严华丽的宫殿,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于这种严肃场合我向来会感到压抑。
随着公公引导,我到了昭阳殿,这个宫殿位于皇宫深处,房子不大,却仍显皇家风范,很适合小型宫宴。
“丞相到——”
要我说公公的声音尖锐的像我小时候拿瓦片划石头。
按规矩我坐在了左边第一位置,虽然我的职位虚的很,但这种场合却会莫名给我面子。
而我正直对着肖衡,不知道为何今日赵童还未到场,女帝也并没有想同我们聊天的意思,而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我无聊的环顾四周,昭阳殿真是低调奢华,用玉石和象牙点缀柱子,还有各种看起来很贵的花瓶,因为花瓶底座是金的。
过了会肖衡好像也有点撑不住了,他一手撑着脑袋似乎要睡着了。
我仔细打量起对面的同僚,真是生的一副好面容,男扮女装也会迷倒一片吧。
不知道是不是习武人的直觉,他突然睁眼瞪我把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我对口型说:“你干嘛?吓死我了,怎么,不准别人看啊。”
他好像有点无语,撇开了头,乌黑一束的头发顺势散落。
这是吃了多少芝麻能这么黑?我要不待会找他问问?
肖衡大概是真的累到了,他现在身体开始轻微的摇晃。有时候我不明白,明明大家都很累为什么还要来聚会?或者说干自己不情愿干的事情。
但是我又明白,有些东西是规矩,是皇帝的命令,人们总是为了各种原因而奔赴朝堂,就算可能死无全尸。
说到各种原因,肖衡的原因我无从知晓,但他的事迹却众人皆知,无非是和话本里一样,十二岁就从军一路杀上来,如今他已二十有一,也达到了武官的最顶端——太尉。
就像那种传奇一样,九年他一路英勇杀敌,硬是在成为将军后连夺北玄十座城池,最后得到女帝重用坐到了太尉的位置。
虽说他这人有时候很讨厌,喜欢在伤口上撒盐,但他的武艺我一直都很敬佩,少了花里胡哨,多的都是刀刀见血。
正当我沉思时,突然一颗葡萄对准我的脑门精准弹射来,我侧身一躲,火气腾腾,谁敢偷袭老娘?有种来打一架!
我一看,肖衡也看着我,手里还捏着葡萄,你小子,真有你的。
他对口型说:“盯着我看干嘛?还双眼失神的,很恐怖。”
我刚想怼过去,好巧不巧赵童到了。
她都不需要公公通报,就直接走了进来,落座在女帝旁边的位置。
小小护卫也坐在丞相和太尉之前,可见女帝对其的喜爱程度。
“诸位爱卿已到席,就开宴吧。”
“谢陛下。”我们低声的回答。
宴席上大家都应付着,我隐隐觉得,这个宴会没那么简单。
我和肖衡对了个眼神,他回应了我,果然大家的直觉都一样,女帝好像在试探些什么。
“肖爱卿,朕打算攻下北玄的晏城,爱卿觉得呢?”
感觉脑子灵光一闪,我赶忙张嘴无声提醒:“靛蓝玉!”
肖衡睁大了眼睛,他轻咳两声答到:“陛下,臣觉得不宜马上行动,但也未尝不可一试。”
答得好,我不由得在心里鼓掌,以往肖衡肯定会说,打仗劳民伤财、死伤无数来劝女帝放弃。
女帝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我看到肖衡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而女帝没有练武还隔得远,大概发现不了他的紧张。
“肖爱卿能这么想深得朕心。近日多亏了肖爱卿驾驭马车,赏黄金万两。”
万两!!!这么多,看来事后得狠狠宰肖衡一笔。
还没等我盘算着如何坑肖衡的钱,女帝就换我霍霍刀了。
“颜爱卿,朕已赐你寓意康健的绿水晶,这是皇家宝库的宝贝,就不多做赏赐了,爱卿意下如何啊?”
我强忍着内心的悲伤,笑盈盈的答:“臣认为陛下的决定都是对的呢!”好吧我承认我可能有一点点的咬牙切齿,而且我看到肖衡在憋笑。
女帝似乎很满意,也没再多问,过一会便放我们离开来。
一出宫门,我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肖衡在身后叫住我,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的说:“颜青慕,事关重大,我们得找个地方谈谈。”
我心领神会,以今晚太高兴要去太尉府和肖衡小喝两杯而让府上马车先回。
“走吧,去你府里,丞相府都不知道有几个人不是女帝的。”我有点无奈,没错,我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知道府里下人每次在说些什么,都是女帝的监视眼线罢了。
“女帝今日从我俩身上得到了好结果,想必不会对我们的行为细想。”肖衡拉着我就是轻功赶路,拜托怎么会有高官参加宴席不带马车啊!
感觉快的风给我掀了几个耳光,贼疼。还好在我脸彻底掉皮之前,咱们到了。
我们直接就落在书房前院里,然后闪身进了书房。
肖衡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我揉了揉,感觉关节酸胀,这人手劲真是大的可怕。
“颜青慕,你觉得靛蓝玉真的有控制人心的能力吗?”他表情凝重。
“当然是没有。”我不加思考的直觉答,“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没有。”
肖衡皱眉说:“那有没有可能今天不是靛蓝玉,而是女帝的试探衷心?”
我头摇的像拨浪鼓,连连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不好办了,明天早朝她要是试着控制其他官员…”
我笑着拍拍肖衡的肩膀:“别担心,咱们满朝文武,真正管军权的只有你,而文官,全是对女帝决议心服口服的人,她无非就是用来控制你。”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因为她野心极大,想吞并北玄很久了,而你,就是她的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肖衡脸色好像更不好了,我吐吐舌头,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
突然他想到了些什么,说:“我之前从医书上看到过,有种怪病是病人无法分辨红色和绿色,对两者的认知相反。”
他提这个干嘛?难道…我瞪大了眼睛,耳朵一动,不管什么怪病立马比“嘘”的手势。
远处有脚步声快速靠近,是谁?越来越近要进书房了,我赶紧扫视四周,来得急灯还没点,刚都是靠着月色摸黑聊天的。
肖衡也有点着急,可是书房里连个躲的地都没有,怎么有人书房能这么整洁干净还少家具啊!就一个书架一张桌一个坐垫。
在门被打开的瞬间,我两眼一闭把肖衡扑倒在书桌上,墨水都飞溅了一地。
然后身后是一阵沉默,大家好像都陷入了尴尬,我瞪了肖衡一眼示意他别乱动,然后拍拍裙子站起身,转过头一看,带着笑意的说着:“什么风把赵大人也吹来太尉府了?”
返头还不忘嗔怪肖衡两句:“肖大人可没和我提过他的府上这么惹人稀奇啊。”
我索性坐在书桌上看着赵童,笑盈盈的问:“赵大人还准备看到几时?肖衡脸皮薄怕是不愿意。”
赵童脸色阴沉,“嘭”的一声用力合上门离开了。
我舒了口气,身体直冒冷汗,靠着桌子仰头望着天花板。
肖衡拍拍皱了的衣服,站起身没说话。
我们俩都知道今日赵童来意味着什么,女帝多疑,大概帝王都如此。
赵莞司…我阖上眼,叹了口气,保命看起来真难。女帝一听到我来太尉府,就派赵童来,这态度不是捉奸而是捉叛徒吧?
“下次别再突然这样了,至少说一声。”
“喂,这种情况哪来的及啊?你还不赶快谢我,不然给她看到咱俩跳黄河都洗不清。”
要是刚刚没演那一出,估计明早朝堂上,就是丞相与太尉深夜书房密谋,直接一起死翘翘。
我撇撇嘴,站起身说:“今日就到这吧,各自日后小心应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肖衡轻轻应了声,我便轻功回府了,站在府邸门口,我转头看看天空的明月,好白好清冷,旁边连颗星星都没有,颜色如吾发,孤独如吾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