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清醒先生》夏生四月

8、前男友

　　这个话题寻的不太好。

　　良久之后，他诚恳：“对不起。”

　　这下轮到温酒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恩……抵消了。”

　　电梯到达一楼，楚辞先一步踏出来：“刚才的话收回，你挺勇敢的。”

　　她淡定：“我穷。”

　　“……”

　　他的表情是想笑但又忍住了，摸了摸鼻尖，弯着嘴角，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走远了，温酒才笑出来。

　　回到家，将屋门反锁好，温酒躺在沙发上，双眼直放空。脑海里各种色彩打架，泼洒成梵高的向日葵。

　　小星星冲她直叫，很生气的样子，是饿急了。

　　温酒撑着起身，去给猫做了吃的，自己随便啃了点面包，重新瘫回沙发里，耳边放着电视剧，才有空拿起手机看看，没有新消息，一个两个都很安静。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

　　有人按门铃，温酒以为是卿醒。毕竟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怕，有阴影，从来不敲门，要么打电话，要么按门铃。

　　打开来，外面却站着辛真。

　　辛真满脸厌烦，背后是一脸紧张的……姜晨。四目相对的一刹，他睁大眼，疾步上前，温酒面容冰冷，后退了一步。

　　他满是失落。

　　再次见到他，温酒只觉得，不知道究竟谁可笑。

　　她是那个男朋友跟别人睡了的倒霉蛋，而他，那个跟别人睡了的混蛋，现在变成了在她面前求原谅的可怜虫。

　　“狗东西！”辛真骂了一句。

　　被骂成狗东西，姜晨也不恼，将辛真往门里轻轻一推，手一带，把自己和温酒关在了门外，想上前又不敢，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小酒。”

　　温酒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收缩了一下。

　　她努力维持冷脸：“你怎么来了？”

　　背后，门被打开，辛真探出头。

　　姜晨红眼睛里全是担忧：“一点血色都没有，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低血糖犯了？”

　　冷漠无声破碎。

　　温酒放低声音：“没什么事，你今天怎么会来？不上班？”

　　他满是欣喜，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你还关心我，小酒，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温酒不说话。

　　不过一句问话，是从哪里看出来关心的？

　　她没什么力气，脑袋里残留的晕眩还未平息，头重脚轻，方才吃了甜的嘴巴又不舒服，不想多纠缠，也不想被邻居看笑话，让他先进屋。

　　坐下来，姜晨有些支吾，温酒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他在辛真家门口蹲了三天，直到辛真实在受不了邻居的指点，宣告投降。

　　辛真表示：“我可不是可怜他，是为了让他死心。”

　　温酒仔细看他，头发凌乱，眼里满是红血丝，脸色不好，像只可怜的流浪狗，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她开口：“吃饭了吗？”

　　果然没有。

　　辛真在一旁直叹气，谁来救救她！

　　没人，也没人救得了。

　　温酒去厨房下清汤面。

　　盯着咕嘟的锅，有些走神。

　　煮好面端出来，姜晨抱着碗，愣了半天才拿起筷子，一根根地吃干净，连面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这……饿了多久？

　　温酒看向辛真，直拧眉：“你没给他吃饭？”

　　辛真：？？？

　　她眼睛一拉，全是怨气：“我为什么要给他吃饭？他又不是小孩子！”

　　温酒：……

　　“休息两天，就快回去吧！”她说，“你别再折腾了！”

　　姜晨：“小酒……”

　　温酒起身去刷碗，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吃过饭，自然就要考虑住宿。明明还有一个房间，温酒却不许动，哪怕自己出钱，非让他去住酒店。

　　姜晨听话地走了。

　　躺在床上，辛真盯着天花板，腿跷的老高修正腿型，连“哼”了几声，道：“说，会原谅他吗？”

　　温酒：“不会。”

　　辛真拍了拍胸口：“姐放心了。”

　　温酒笑了出来。

　　“放心吧，我不傻。”

　　辛真凑了过来，头枕在她肩侧，顺滑的黑发散开，幽幽开口：“宝贝，知道你聪明，说实话，你看你对你家卿醒哥哥那股特别劲，还‘这个房间绝对不行’，怎么，不装了？”

　　“我才没装！我不复合跟他没关系。”

　　辛真胳肢她：“不信！”

　　两人嘻嘻哈哈闹在一块。

　　辛真睡了，温酒还睁着眼。

　　她想起了一些事。

　　高三那年，因为一些事，她差点被人欺负，从那以后对异性的靠近留下了阴影。姜晨心疼，不想逼迫她，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同居。

　　他身边的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却一直在维护她。

　　她全都清楚。

　　毕竟是男女朋友，感情稳定，打算结婚，到了合适的时候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可他真的就硬忍。

　　温酒脸皮薄，实在做不到扑上去主动献身，只好寻了个时机。

　　恰好房子到期，她便想跟他一起住。

　　温酒知道自己有个好男朋友，却忽略了自己喜欢的别人也会喜欢。姜晨外表生的好，家境也好，又专情，暗地里喜欢他的人很多。

　　他次次拒绝，不代表别人就不惦记，终被人设了局，醒在一个女同事的床上。

　　本来这件事温酒自认为有错，不打算纠缠，可在她打算搬过去的前一天，他又跟那人躺在了一起。

　　陈晓琪光着身子，躺在原本应属于她的床上，身边睡着她的男朋友，怀里抱着她选的玩偶，对她说他们昨夜有多疯狂，他有多开心。

　　姜晨慌忙来拉她，说太高兴喝大了，以为是她才会失去理智，温酒直接离开。

　　原谅一次就够了。

　　几天后，她提了分手。

　　现在回想起来，是当时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里已经崩溃了。

　　她心里很清楚，他说的八成是真的，不是他的错，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可是要复合，自己这关又过不去，因为她会一直想起那天的事。

　　弃之痛苦，食之更痛。

　　姜晨自从说清楚来意，就安静地待在酒店，等着温酒的召唤。

　　还是怕卿醒会突然过来撞上，温酒想了老半天，给卿醒发消息：这两天有真真过来陪我，你不用担心。

　　发出去约摸一分钟，卿醒回了一个字：好。

　　温酒这边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好不容易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才发现窗外几颗疏星。关电脑下班，往小区里走，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心里咯噔一下。

　　他来了。

　　她快步上楼，打开门，客厅里，卿醒正在逗着小星星，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的样子，温酒轻吁，缓步过去。

　　“今天不忙？”

　　卿醒回了一个字：“忙。”他按住张牙舞爪的小星星，小星星十分不服，扭着身体想挠他，奈何爪子太短，够不着。

　　温酒：……

　　她把小星星从大手底下救了出来：“你干什么呢？这样他会受不了的。”

　　卿醒拍了拍手起身：“想吃什么？”

　　温酒毫不犹豫说了一家米粉店，是青晏东门的一家店，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去吃，就是离得很远。

　　就是为了让他走的远些，没想到他还真打算去。

　　温酒没什么心思，权当出门散心。

　　一来一回加上吃饭大概花了两个小时，回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洗漱，休息。

　　温酒直庆幸，还好姜晨住在酒店，要是留在家里，必定一场腥风血雨。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绝对不能让他们俩见面。

　　安静地过了两天，到了周末。

　　卿醒回他自己那儿去了，温酒煮了火锅，把辛真和姜晨都叫了来，想一次性说清楚。缭绕的雾气里，姜晨低着头吃烫好的豆腐，掉下一颗眼泪。

　　辛真起身：“我去买两瓶可乐！”说完下楼去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一时静的发寒。

　　默默地吃，温酒要拿水壶添水，姜晨先拿，递给了她。

　　两只手机放在一起，本是同样的牌子，他的手机上，还有她的大脸照，是她特意设计的。而她的，已经有了新的手机壳。

　　“卿师兄回来了。”温酒淡然地放下碗，“你知道的，不用我多说了。”

　　这个男人一出现，他算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姜晨不敢相信：“你跟他……”

　　“对，那个房间就是他的，我们在一起了。”温酒狠心，继续骗他，“这些年其实一直有保持联系，他是我喜欢的人。”

　　姜晨吸了吸鼻子。

　　“那我呢？”

　　她不说话了。

　　“如果是他，我也放心了。”他笑的凄楚，“或许本来就是我从他身边抢走了你，偷了他七年，现在归还，也算完璧归赵。”

　　温酒低下头吃辣椒，满脸都是泪，平复下来，才道：“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我，可是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

　　姜晨不再执着。

　　他摇摇头，否认她对自己的评价：“记住你很好，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不会再来了。”

　　温酒回屋拿出了一个墨蓝色的丝绒小盒子，递给他。

　　都跟兔子似的。

　　“我爱过你，是真的，本打算住在一起之后跟你求婚的。”她心酸地垂下眼睫，“这个戒指是属于你的，你拿走，扔了吧！”

　　姜晨打开。

　　盒内，银白色的戒圈上，两个名字设计成了花藤的形状，紧紧缠绕在一起。他终于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进怀里。

　　温酒没说话。

　　良久之后，姜晨放了手：“祝你们幸福。”

　　他走了。

　　温酒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改天买好吃的给辛真赔罪，让她回去了。辛真也知道她需要独处，没再坚持。

　　半夜三点，温酒独自一人坐在床头，肿着眼睛抱着膝盖。

　　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