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吃饱再睡

63、第 63 章 还有一年

　　大三的春节周聿宁回家了，那一年她的第一部电影播出了，获得了最佳新人奖，之前拍的各类小成本剧也让她收获了一批粉丝。

　　周母知道她进了影视圈还小有成就时，激动地红了眼眶，摸着她的脸笑着说：“我们家小朋友真厉害，妈妈为你骄傲。同时，妈妈也要祝贺你，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获得了你梦寐以求的自由。”

　　周聿宁看着母亲原本精致的脸庞不知不觉已多了些许皱纹，略带歉意地问：“妈，你怪我吗？怪我这两年……没有回家过年？”

　　周母摇摇头：“遗憾和思念是有的，但责怪，从来没有过。”

　　“妈，你想过离婚吗？”周母的生活没有那么不堪，但她不相信母亲没有为此受过委屈，“我现在有能力养你的。”

　　周母神色复杂，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缓慢开口：“亮亮，你爸爸他……有缺点，他的思想可能是错的，但妈妈的思想，也未必多进步。我们都是在特定时代的规训中长大的，不知不觉，人就被影响了，底色也形成了。他可能带给你很多伤害，而且你也无法改变他，但他也曾挣扎过。父亲和母亲终究是不一样的，我怀胎十月生下你，我们曾同呼吸，共命运，我可以为了你打碎自己的固有性格重新组合，但你爸爸是做不到的，所有无法怀孕的男性，都做不到。我们常常认为他们做的远远不够，但那是人性的缺陷，他们也只能做到那样了。这么多年，我和他一路走来，他没犯什么致命的错误，我不想抛弃他。”

　　周聿宁从来没思考过这种可能性，这次与妈妈交流，更是体会到女性的柔美与刚强，她摊开周母的手放上一张卡：“卡里有一些存款，你留着备用，密码是你的生日。喜欢什么就买，从前因为各种原因缺失的快乐，我们都补上。”

　　周聿宁大年初三就离开家了，电影播出后，公司就不让她住校了，她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打算拍一个生活vlog，这是之前答应粉丝的。

　　“赵欣……我要拍什么内容啊？”周聿宁倒在沙发上哭天喊地。

　　赵欣从房间走出来：“拍个开箱吧，那么多快递堆在那里。”

　　周聿宁闻声而起，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走到快递堆放处坐下，用自拍杆架起手机准备开拍。

　　赵欣倒完水看到周聿宁就准备那么潦草地开始，出声打断她的动作：“姑奶奶诶，你连灯光都不看，背景也就是块白墙啊？好歹到沙发这里来拍吧？”

　　“这么麻烦啊？还得把快递搬过去，就地拆不好吗？”

　　说是这么说，想到是拍给粉丝看，周聿宁还是乖乖挪了地方。她网购的东西没什么新颖的，也就是些衣服、鞋什么的。

　　今天拆的快递里第一个就是一件驼色大衣，《歧路》刚上映的时候周聿宁当面穿大衣被副导看中的照片就在网上流传起来，网友纷纷惊叹她清冷孤傲的颜值，收获了一批颜粉。可惜电影上映时是夏天，大家无法看到周聿宁穿大衣的样子，赵欣站在周聿宁的对面看着她介绍大衣的搭配方式，觉得明天发出去后应当要有一大批粉丝求她大衣上身的照片了。

　　突然拆到一双男码毛衣，看起来就很大，周聿宁这才想起是前段时间买给陈知衍的，地址忘记改了，就寄到了她这里，她将毛衣放回包装盒里打算待会儿带给陈知衍。

　　公司给她派了一辆车，平时有司机接送，晚上司机将车开进陈知衍的小区车库，周聿宁戴着口罩帽子捂得严实，拎着衣服一个人进了电梯。

　　察觉到后面跟着一个人，周聿宁自觉往电梯里走，刚转身要按电梯发现那人已经按了自己想去的楼层。是个满身名牌的女人，进来时打着电话根本没注意到周聿宁似的。

　　“蒋总，我已经到了，28楼对吧？”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女人殷勤答应：“知道知道，您放心，陈总昨天喝醉了肯定不舒服，我给他煮个粥，配点小菜就走。他昨天对我还不错，一定会开门让我进去的。”

　　周聿宁打量了那女人一眼，手里除了包，什么菜都没有。

　　电梯很快就到达了指定楼层，女人旁若无人的出门右转，周聿宁确定她是右转而不是左转后明白了她口里的“陈总”是谁。遥远的记忆被唤醒，赵欣说的“新鲜感”在她脑海里浮现，于是她就这么站在电梯里没有出去，手却一直按着开门键。

　　女人敲了敲门，又按响了门铃，许久后还是没人来开门。女人不死心，又重复了一遍上述操作，这次门内传来了动静，门……开了。

　　“你谁啊？”周聿宁听到陈知衍的声音，看样子跟这女人真的不熟。

　　女人声音甜到发腻：“陈总，我是薇薇啊，昨天在会所……”

　　陈知衍打断了女人的话：“谁告诉我家地址的？”

　　“诶呀，昨天您喝多了，我想着肯定会不舒服，想给您……”

　　话没说完又被打断，语气里全是不耐烦：“我喝多了关你屁事啊？我在问你一遍，谁给你的我的地址？”

　　“没……”女人似乎没想到陈知衍是这个态度，本能的开始装柔弱。

　　“砰！”得一声，门关上了。

　　周聿宁满意地笑了笑，拎着衣服走了出去。女人似乎没想到周聿宁一直在身后，还看到了她的笑话，惊讶之余不忘拿眼睛瞪她。

　　周聿宁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门口，刚要按指纹解锁，转念一想，改为了按门铃。第一遍没反应，第二遍依旧如此，第三遍还是一样。周聿宁回头看了看女人，女人轻“嗤”一声，一脸鄙视。

　　最后周聿宁大力拍打着门，没一会儿门开了：“你他妈要我说……多少次，你来啦！”

　　周聿宁佯装意外：“不然还有谁？”

　　接着挪动身子露出后面的女人：“她吗？”

　　陈知衍也懵了，他虽问心无愧，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语气有些急躁：“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聿宁走进屋子，然后转头对那女人说：“不是要给他煲粥吗？不进来吗？”

　　女人一脸尴尬，扭头就走。

　　周聿宁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着看陈知衍：“怎么这么受欢迎啊？”

　　陈知衍拿起电话就拨给蒋恩，开了免提放在周聿宁面前，对方接听后小心翼翼地说：“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给我打电话，没下次了行吗？”

　　“我刚刚打电话怎么跟你说的，你复述一遍。”陈知衍冷淡要求。

　　“我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啊？”对面委屈。

　　“大概。”

　　“你自己不是知道吗干嘛……”

　　“说。”

　　“唉……你让所有非正式应酬场合都别喊你，今天的事情再有第二次你就撂挑子了。”

　　陈知衍等对面说完就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周聿宁：“冤枉。”

　　周聿宁歪着头皱着眉：“还没做大做强他们就开始纵情声色了？”

　　“法律对你们男人……是不是太好了？”

　　陈知衍坐在周聿宁身边，面色凝重：“我也发现了，这些打着应酬的幌子，实则什么事都谈不成的败类，实在太多了……”

　　“我们自己人我还能约束，但客户也这样，我没什么办法。”陈知衍将头埋进臂弯里，整个人透着无奈。

　　“你压力也别太大。”周聿宁顺着他的背安慰他。

　　“我打算退了。”陈知衍抬起头，目光满是疲惫。

　　“好！你开心就行，我支持你。”

　　陈知衍起身换到另一个更宽敞的沙发，躺到上面后冲周聿宁伸手：“过来，让我抱一下。”

　　周聿宁躺进陈知衍的怀里，瓮声瓮气地道谢：“谢谢你抵抗住了诱惑。”

　　陈知衍抱紧周聿宁，埋进她的锁骨里：“周聿宁。”

　　“嗯？”

　　“你怎样看待爱与诱惑？你会觉得一个人是可以反复试探的吗？正所谓，他只要足够爱你，就能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周聿宁一边抚摸陈知衍的头，一边思考：“欲望之所以和爱不一样，就是因为它是失控的产物，堕落的表现。人是很难在一千次诱惑中一步都不错的。”

　　陈知衍抬头望着周聿宁：“所以，如果我拒绝去那种场合，避免和异性接触，就像刚刚打电话给别人那样要求，你不会觉得我是心虚对吗？你是相信我的吗？”

　　“你第一次开门时，我是在电梯里的。如果你觉得这是我对你的不信任，我向你道歉。”周聿宁说话时陈知衍的眼睛就在上方，她却不想有任何隐瞒，“但是，我认为信任是要积累的，它其实和爱的关系不大，不能说我越爱你我就越信任你，但爱确实需要信任。我能保证的是，我获得安全感后，这种情况不会有第二次了。”

　　话刚说完，陈知衍的吻就落了下来，他的呼吸很急促，在接吻中释放着情绪，唾液交缠，回环往复。

　　“还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