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社畜模拟器》秋天的落叶

18、第 18 章 事件发展到

　　事件发展到了一个他不能理解的程度。

　　这栋房子有一个大书房，是二次装修时屋主特地留出来的空间。
　　书房的面积甚至比主卧还大，还有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凯利在落地窗前放了舒服的懒人沙发和矮茶几，这样他就能在每个休息日都舒舒服服的坐在阳光下阅读书籍。
　　良好的环境能营造良好的心态，良好的学习心态也是增强修行效率的一个步骤。

　　除了沙发和茶几，书房里有两面墙壁被顶天书架占满。目前书架上还有空余，但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两面书架早晚会不够用。
　　【别担心。】系统总喜欢这么安慰主人，【等你升级以后会有拓展空间的办法的。】

　　不过这个书房也并不是没有不足之处，它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安全。
　　考虑到这间书房里大多数藏书的用途，以及唯一阅读者的业余职业，基本上而言，这间书房就像个密室，不能见人。
　　需要被封锁，需要被隔绝，要警惕被陌生人进入，也要防止有可能从房间内传出的动静被外人发现。
　　这是无法在装修时明目张胆提出的要求。
　　中城是个拥有各类超能力犯罪的城市，中城人民普遍具有友善和警惕的两面性。如果凯利真的在装修时对工人说出这些要点，那么当天晚上中城警局CSI可能就要携手闪电侠来拜访他了。
　　而他会早好几天认识巴里艾伦，并且他们不会再成为饭友。

　　对于这个问题，系统给出的建议一如既往，【等你升级以后会有办法的。】
　　且不说升级这个充满二次元感的词多么值得吐槽，但基于系统如同网店客服的固定句式自动回复，凯利现在对于神秘力量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基础认知。
　　那就是什么都能做。
　　上能空间传送治愈百病，下能打扫清洁修补破损。

　　但即使如此，捏出一个分身这种事，还是太离谱了点。

　　凯利失去了泡澡的心情。他从浴缸中走了出来，擦干身体，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客厅里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他整理的神秘知识大百科。
　　“从平行世界，召唤，一名信徒，作为本体意志的分身和延续……”
　　凯利一字一句的用键盘敲出字母，一种当年写大学论文时的混乱感油然而生。
　　明明是自己写出的单词，明明是自己学习的专业，但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写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写出来要怎么理解。
　　他沉思片刻，决定从第一个单词开始向系统进行询问。

　　“首先，这个平行世界。”
　　凯利用鼠标指向屏幕上的单词，“是哪个平行世界？安全的那种平行世界吗？”他谨慎的询问。
　　不能不谨慎，这可太重要了。
　　虽然星城是个犯罪独树一帜的城市，那里的超级反派一般不搞这种不能看到实际收益的活动，但不代表他没听说过来自平行世界的犯罪。
　　比如中心城的——他不太记得住那些奇形怪状的代号，但他记得中心城好像被平行世界的犯罪给隔绝过。
　　要嘛就是楔石城，总之肯定有城市出过类似的事情。
　　【包括所有的、有“你”存在的平行世界。】系统回复。
　　【“你”不会挑选不安全的人送过来，而且，那些人的本体并不会过来，绝对受你控制。】

　　这个问题姑且结束，凯利的鼠标移向下一个词。
　　“那召唤呢？”
　　“可能我有一点偏见——或者刻板印象。但我得说，大部分情况下‘魔法’和‘召唤’这两个词放在一起，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一点能举出的反面教材可就太多了，从南部到北部，从地球到外太空。
　　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如此丰富多彩吧，这些年科幻和魔幻小说作者都快不知道怎么写剧情才能比现实更有创意了。
　　【这个词更方便你理解。】
　　系统操控着他的电脑，从网页上搜出了某几款热门的、抽象的、二次元历史人物手游。
　　【召唤出来的人并非他们本身，同样也只是一个投射体，你不必将它们当做真正的人类。】
　　【至少它们不会有主动性，没有疼痛或其他感官，不需要吃饭进食。】
　　【你可以将他们当做拥有实体并可以随时回收的AI。】
　　【就像我一样。】

　　最后这句话不知怎么让凯利突然卡壳，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注意系统是人还是AI这件事了。
　　……毕竟他身边，也很久没有出现过像系统这样关心他的……人了。

　　凯利安静的跳过这个问题，没有继续追问。而接下来的那个词，实际上也是他想知晓的重点。
　　“我记得你说过关于平行世界的‘我’的生活。”凯利回忆到。
　　“你说过平行世界有很多我，但他们都并不快乐。正是因此他们才聚集在一起创造了你，希望你能引导我走上飞升之路，并认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幸福。”
　　“既然如此，为什么平行世界会有我的信徒？”
　　凯利狐疑的试探。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平行世界的我，没有一个人走上修行这条路……但如果有信徒，那么他们没有修行吗？没有飞升吗？”
　　对此，系统举了个很简单的例子。
　　【绿箭侠并没有超能力，也没有进行过神秘学修行。但他同样拥有信徒。】

　　【人们交付信仰并不一定是对于强大力量的崇拜，也可能只是对某些人的高尚人格感到尊敬。】
　　【并不只有你进行过修行，参与过修行的“你”，有很多。】
　　【有些“你”在一开始就浅尝即止，认为这种生活不适合自己。】
　　【有些“你”在修行中途走向放弃，转而追求世俗的平淡人生。】
　　【也有些“你”走上了歧路，最终获得失败……】
　　【……不是你想的那种歧路，如果你希望，可以展示给你看。】系统补充。

　　【即使都是“凯利”，也并非所有“凯利”都完全相同。有不同职业的“凯利”，也有做出不同选择的“凯利”】
　　【正是因为“凯利”们尝试过不同的结局，且希望你不会踏上重复的陷阱，才会创造出，我。】

　　凯利放弃了继续研究这个话题，虽然疑问还没有完全解决，但他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往下想了。
　　他满脑子都是系统说的那些话。
　　那些关于平行世界的“自己”们为他铺路的话。

　　在与系统相遇的第一天，在进入梦境的第一天，凯利就思考过这件事。
　　为什么是他？
　　或者说，凭什么是他？
　　他太平凡了，平凡得没有任何特地。是的，他或许读了个派得上名的大学，他有一张能被称赞的脸，他的性格很认真、能力还算不错……
　　但这些算什么？
　　这片宇宙里有那么多人，这个星球，这大洲，这个国家——
　　即使把范围缩小到这片城市，他也不能被称为最突出的人才。学校在进行校招时，统一把他们这些人称为“有志青年”。
　　除了一张无用的文凭和无用的梦想，他们一无所有。

　　凯利进行完洗漱，换上睡衣，回到卧室躺上床。
　　纷纷扰扰的思绪缠绕在大脑里，许多过去从未认真考虑过的问题突然出现，而在黑夜中，这一切都愈发清晰。
　　或许只是……他从前知道得太少，现在见得太多。而知道得越多，想的也就越多。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不该纠结于此。
　　但人的思绪并不受自身意志的控制，又或许只是他修炼得还不到位。

　　凯利关上床头灯，感觉自己突然被黑暗笼罩。

　　随后他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你坐在沙发上，等待夜幕降临。

　　黑夜或许会到来，又或许不会，尽管月亮已经升起，凛冽的星光围绕着那一轮明月，犹如捧起了俗世中唯一的光芒。

　　世界在你眼中已经不同了。

　　很久以前，你认为人生就是平淡的踏入社会。
　　你刻苦努力地学习，兢兢业业地工作。你将凡人期望的一切作为自己终点的目标。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特殊，你认为自己不会是其中一个。
　　你所看到的一切就像平静湖面上迷离的倒影，近在眼前，却含糊不清。

　　直到有些东西从天而降，掀起波澜。
　　你终于掀开眼前的幕布，看到世界里层的真相。

　　希望……未来……
　　多么脆弱又渺小啊。

　　当你看到的越来越多，希望却越来越少。
　　未来不再存在，它从不取决于你，而是由不可知的神秘判定。
　　你并非没有挣扎过，回首过去，你几乎可以为自己曾经做出的一切感到骄傲和欣慰。
　　但世事难料，它并未你所愿。】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你坐在卧室的沙发前。
　　你已经绝望了很久，任由无助化作实质在房间里飘荡。

　　这是一位老人，并且伤痕累累。过去在内心横冲直撞的躁动，早已如冬季的雪花，化为静默。

　　你知道路已经走到尽头。
　　所以你只是坐在这里，看向窗外的明月。

　　你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

　　或许你只是在等待恐惧将你吞噬，那是不知名的恐惧，关于存在本身的恐惧。

　　无处可躲。】

　　凯利睁开眼睛看向卧室天花板，梦境中的情绪还在纠缠他，萦绕不去。
　　绝望。恐惧。
　　不，那不是他，那或许就是系统昨天说的某些平行世界的他。
　　但那又确实是他，或者说，是某些可能性下的他。

　　我不能变成那样。
　　凯利想。
　　绝对不行。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并真切的感受到修行带来的坏处。
　　——从这之后每当他开始做梦，几乎就都是噩梦。
　　该死。凯利用双手扑住自己的脸。就没有一个平行世界的凯利能为他提供一个美梦吗？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好好做梦！

　　这样绝对不行，凯利又对自己重复了一遍。修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如果因为这些神秘的破事不仅没有过得越来越幸福、还越来越糟糕，那这个飞升还不如不升。
　　我得试着让自己从这情绪里走出来，学习如何在未知危险中调节。
　　有人可以成为我学习的对象吗？

　　凯利拿过手机，打开了自己的社交软件列表。列表里的名字从过去上学时认识的同学老师，到上班后认识的同事客户，不一而足。
　　但这些人几乎都拥有同一个身份。
　　那就是打工人。
　　……天呐，他的通讯录里怎么充满了疲惫的社畜？不可能有996打工人拥有良好的情绪。

　　秘密反抗996的名字明明一点都没有起错！

　　凯利不甘心的反复查看名单。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一个不上班的朋友都没有。确实他的朋友不多，但这不能吧？不能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必须上班吧！

　　最终，凯利放弃了这个只会令他更加绝望的行为。他决定换个思路，在他的朋友圈里，有没有曾经也遇到过相似困境、并且能走出来的人？
　　或者说，至少是对这样的情绪困境更了解的人？
　　凯利开始重新扫描他的朋友清单，在第N次将社交名单从上往下划过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名字。

　　巴里·艾伦……等等，巴里好像是警察？

　　凯利若有所思，警察……应该很懂这些吧？
　　当然，警察不是心理医生。但在中心城这种犯罪率不低的地方当警察，学会自我调节一定非常重要。
　　考虑到从搬来中城到现在，他几乎没听说过多少关于中城警局的负面新闻，凯利决定把希望寄托给巴里。

　　姑且约他来吃顿饭。凯利点开对方的名字，并发出了邀请信息。
　　反正他们本来就经常一起吃饭，这种行为应该不会再令对方起疑。

　　应该不会吧？

　　巴里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当他从床上醒来时，恍如隔世。
　　啊，多么幸福的假期啊。
　　不用总是穿着紧身制服，不用随时保持着不安和警惕。没有吵闹的青少年在旁边问十万个问什么，没有来自对象的死亡短信。
　　就连联盟都安静，犯罪都识趣的不冒头。
　　这样很好，巴里想，虽然不可能，但他真的希望每一天都能像现在那么轻松。
　　如果再有朋友和美食就更好了。
　　闪电侠就这么点追求。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振动声。巴里懒洋洋地不想爬起来，只是伸长手臂去捞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凯利·卡特的信息，内容很简短，所以不需要解锁也能看全。
　　那是一个午饭邀请，来自昨晚刚刚令他起疑的神秘魔法师——
　　“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我是说，像从前那样。”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种？”
　　“中午要来吃饭吗？”
　　他用手指摩挲着屏幕，解开指纹锁，聊天软件里显示着对方还在犹犹豫豫地输入。
　　巴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他几乎可以透过屏幕看到对面有一位不安的青年，正拿着手机打了删、删了打。

　　好吧，这也不错。
　　巴里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管对方到底在做些什么，但至少现在，他还是个合适的朋友。

　　“就，多关注他一点……以防有人走上歧路。”
　　巴里一边换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