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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命运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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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越锦雅苑
门口传来敲门声,刘阿姨擦擦手从厨房中钻出来去开门。
“佩儒来啦。”刘阿姨热切的将来人迎进门,接过他手中的礼品袋。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这啥都不缺呢。”陈修仁原本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声放下报纸,起身招呼侄子。
“你不缺,但这是我的心意。”陈佩儒揽着叔叔的肩走入客厅。
“休息会儿,马上开饭,今天你黄阿姨的女儿也在家,刚刚佩朗来电话说路上有点堵车,晚点到。”
陈佩儒反应了一下黄阿姨是谁,是叔叔二婚的妻子,对于她女儿今天也在这里略感意外,听说母女俩似乎感情不是很好,之前也只是单单见过黄蕾,不过听说黄蕾做了小手术,女儿来看望看望倒也正常。
*
关凛下午陪着妈妈睡着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拿着iPad躺在床上写写画画,百无聊懒之际,鬼使神差的在百度上输入了“陈佩朗”三个字,点击搜索。
词条弹出时,她在网页的跳转闪烁间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下意识想关掉,咬咬唇还是点击进去。
“海市大学12级校学生会会长,省级辩论赛一等奖,司考402分,纽约大学LLM,现就职于金德斯律师事务所...”
关凛在这篇海市大学发的优秀毕业生公众号推文中,简略的了解到了他的履历,红圈所可以说是每个法学生的梦,为什么对于他来说,总是那么容易呢...
“凛凛,可以吃饭了。”刘阿姨敲了敲房门,打断屋内人的神思。
关凛把ipad仍在枕头旁,起身。
刚走到楼梯旁,就听到客厅传来谈话声,有个陌生的声音。
下到一楼,沙发上的人循声望来,那位从未见过的男性站起身。
“这是黄阿姨的女儿,凛凛。”陈修仁赶忙介绍。
“你好,凛凛,我是佩朗的堂兄,陈佩儒,你也可以叫我佩儒哥。”陈佩儒微笑着伸出右手。
关凛同样伸出右手与他虚握一下,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好,佩儒哥。”是了,他和陈佩朗一定沾亲带故,他们有一样的眼睛,陈佩儒虽无陈佩朗生得那般俊朗,身上却带着文人儒雅谦逊的气场,让人第一眼便生出些许亲近感。
那边,刘阿姨已经将碗筷摆好,通知客厅里的人,“饭菜已经好了。”
陈修仁示意大家去餐厅落座,“也不知道佩朗还要多久,咱们边吃边等。”
刘阿姨端着托盘,上楼照顾黄蕾吃晚饭。
关凛挑了陈佩儒对面的位置坐下。
莫约快半个钟头,陈佩朗才匆匆赶到。
“我们没等你先吃了。”陈父知会一声风尘仆仆的来人。
“嗯,不用等我。”陈佩朗把外套随手拖在沙发上,进厨房洗手。
刘阿姨见人来了,才急忙从电饭锅里盛出他那碗饭。
关凛伸出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因为某人直接坐在了她旁边。
陈佩儒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关凛从之前谈话中得知陈佩儒也在他们学校任教,是经济学院的副教授。
“你们院那个唐教授挺有意思的,出了名的一板一眼,他上课只要打了下课铃,话没说完都不会再说了。”
关凛回过神,附和,“对,他特点挺鲜明的,但耐不住给分高啊,很多学生都喜欢选他。”
俩人有来有回的聊天,陈修仁时不时参与一下,只有陈佩朗自始至终沉默着吃饭。
“听说你最近接了个大案子。”陈佩儒有意和专心干饭的某人搭话。
“嗯,找了以前的老师帮忙牵线搭桥,才拿下的。”陈佩朗边说边将鱼块里的刺剔出来。
“哪个老师?”
“刘业林。”
“他啊,他是挺有资源的,倒也愿意让你吃下这个香饽饽。”陈佩儒懒懒散散的靠着椅背,这话潜台词是刘业林可是看中你当他的乘龙快婿。
陈佩朗不理会他的打趣没再接话,自顾自的挑刺。
饭后
关凛借口有作业没完成上楼去了。
陈佩朗和陈佩儒齐齐站在阳台抽烟,一株三角梅长势喜人,直直往窗外钻,似想去探那汪明月。
“最近怎么不和唐小姐来往了。”陈佩儒朝花盆里抖着烟灰。
陈佩朗斜睨他一眼,“你管得倒挺宽。”
他向来不喜欢把风花雪月的故事拿到台面上来说,乏味又无趣。唐小姐曾经几次充当他的女伴,陪他出入宴会,这才叫陈佩儒识得他身边这号人,多得是他未曾见过的李小姐、张小姐、王小姐,人人都要追踪问迹的话,只怕他还得专门雇个秘书。
陈佩儒听到这句不客气的话,也不再继续开口,光笑,用细细密密的眼神打量他。
“痴线。”陈佩朗被他打量得有些许恼怒,摁了烟头就往客厅走。
捡起沙发上的大衣准备离开之际,陈修仁又说今晚都喝了点酒,别走了,在这住个周末吧,人多热闹。
陈佩儒后脚跟着进客厅,向叔叔告辞。
他家就住旁边小区,走几步的距离,陈修仁没留他过夜。
这次陈佩朗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转身拎着大衣上楼,将大衣甩在床上,靠坐在床尾的沙发上醒酒气,许久没在家过夜,房间里的陈设还是常换常新,刘阿姨每天照例会来打扫一遍,就为了等哪天这位少爷乐意留家里过夜,能睡到干净的被褥。
他从小住到大的这间卧室是二楼的次卧,朝南敞亮,唯一的问题就是不配有独卫,需要与另一间客卧共用一个卫生间,那个卫生间就开在两间卧室门当中。
那么多年家里鲜少有客人过夜,这间卫生间他就完全当自己独有的使用,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随意丢置,没收拾惯了,有时候刘阿姨进来帮他归置归置,也免不了啰嗦几句,“偶尔住住都搞那么乱,你自己家不得乱成狗窝啊。”
他故意呛她,“金窝银窝总不如自己的狗窝舒服,乱归乱,但我对每一个东西的在哪都是有数的,你可别坏了我的规矩。”
刘阿姨听着又好气又好笑,总归随了他的性子,没动他东西的位置,乱就乱吧。
*
关凛在房间里待到8点半,收拾好衣物进卫生间洗澡。
她慢吞吞的拆掉发圈,卸掉脸上的淡妆,盯着镜子里的人,一件一件脱下衣服,丢掷在旁边的置物架上。
她识得自己的美,更懂得如何利用好这把双刃剑,这把剑在她手里就成了刀刀割人心的温柔刀,言笑晏晏间直插目标的心。
陈佩朗欲进卫生间,堪堪触碰到门把手,门即从里打开,一室水汽弥漫,急急朝门边人奔赴,关凛穿着纯白缎面睡裙,湿发披肩,蒸汽化作凝珠挂在睫毛,她眼眸湿漉漉的瞧他,目光清浅浅的却又不闪躲,定定的望着,陈佩朗动作停顿在开门那一刻,四周本该寂静无声,但那蒸汽就像沸腾了般,到处都是泡沫,到处都是浪花。
他后退一步,门内人微微侧身,轻轻从身边飘过,带动空气翻腾,她身上有他惯用的沐浴露的气息,熟悉且陌生。
凌晨,某人再次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不能再闭眼了,一闭上眼前就闪过之前的画面,虽然整个过程只有几秒,但一帧帧画面就像一部慢电影不停的在脑海中放送。
他嘲笑自己,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的人,怎么就被这本该是寻常不过的画面搅乱了心神。
他干脆翻身下床,拾起随手扔在桌上的打火机,点烟,打开窗户,凉风丝丝缕缕往房内倒灌,他靠在窗户边,深吸一口,烟雾从口腔进入肺部,再从口中呼出,窗外月明星稀。
周六
陈佩朗下楼时,关凛正和陈修仁坐在餐厅吃早餐,他稍稍停顿,继续往餐厅走去。关凛听见动静抬眼一望,又飞快的挪开视线,继续盯着碗里的小米粥,陈佩朗也不招呼,就当没这号人,一屁股坐在他常坐的位置。
陈修仁对俩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丝毫未觉,只当俩人不熟悉也不同岁,没有共同话题。
“刘阿姨呢?”一顿早餐快吃完了,陈佩朗才慢悠悠问起。
“一大早儿子打电话来,说是家里有点事,叫回去了,明天赶回来。”陈修仁又想起,“我等会儿去超市买菜,今天我来做饭。”
关凛赶忙说,“叔叔,我去吧,我没什么事,就当散散步了。”关凛私心是想出去躲躲,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怪尴尬的。
陈修仁想了想,“好,那你买点你爱吃的,晚上叔叔给你露一手。”
突然话锋一转冲着陈佩朗说,“你开车带凛凛去,帮着拎东西。”
陈佩朗对于老陈的命令只得应下。
*
俩人在沉默中开车前往生鲜超市。
一前一后进入超市。
陈佩朗推着购物车,按照陈修仁的指示寻找目标商品,关凛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路过零食区的货架边,陈佩朗兀自停住,关凛没注意到前方的“障碍物”,脚步不停,直直撞上那人的背。
撞得她轻哼一声,吃痛间,始作俑者开口,“不买点零食?”
关凛边揉鼻子,边摇头。
“不好意思还是不爱吃?”陈佩朗又问。
关凛仍旧摇头,“不想,不想懂嘛,不是不好意思也不是不爱,就是现在不想。”话语带刺又缀满哀怨。
“吃枪药了?”
陈佩朗见她这幅模样,顿时觉得好没趣,直直往收银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