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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命运的棋子 ...

  •   关凛静静的坐在床边,床上的人此刻正在睡梦中,半个月未见的人此刻像张陈旧泛黄的老报纸,好似风轻轻一吹便是其无法承受的痛楚。

      黄蕾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夕阳穿过窗边白纱铺洒在床上,时光变得陈旧温暖。

      关凛恍惚间又好像回到了五六岁那年,父母感情尚好,那时候他们家还住在一个小房子里,他们会一起接送她上下学,亲昵的喊她桐桐。

      她知道黄蕾和关镇行结婚是求仁得仁,黄蕾自高中起写了三大本暗恋日记,满满当当记载着少女的心事。

      学生时代的爱恋走向婚姻这个“完满”的结局,看客心满意足的散场,可生活远没盖棺定论,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关凛无处得知,只知道当年黄蕾有多爱关镇行现在就有多厌烦、多瞧不起他,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怎么能是成功企业家的丈夫呢?

      现在的黄蕾只会告诫她:不要主动追男人。

      她把自己第一段婚姻的失败归结于万事源头,只有这样才能否认自己把婚姻经营得一塌糊涂,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失败也理所当然。

      “凛凛。”床上的人幽幽转醒,看到床边坐着的女儿刹那间以为仍在梦中。

      关凛将母亲探出被子的手重新盖好。

      “你该告诉我的。”

      “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学校事也多嘛,有你陈叔叔陪着呢。”

      关凛又陷入沉默,她总是没办法和黄蕾像正常母女那样亲昵,她们之间有太多无法说出口的隔阂,有怨有爱,让人踌躇不前。

      *
      她极度厌烦他这一幅淡然、冷漠的模样,那眼神就好像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任何投进这潭湖水中的石子最后只会被吞噬,没有半点回音。

      她有心撕碎他这幅面孔,要让他失控,让他无法伪装下去,关凛擦干净手,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等关凛从洗手间回来,谭天和张缇文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知道说起什么话题,张缇文眉飞色舞。

      “你只知道刚刚谭学长告诉我啥吗?”张缇文脸上仿佛写着几个大字“快问我快问我!”

      “什么?”关凛满足她,顺着往下问。

      “向学长取向是弯的!”

      “哦...这有什么好惊...”讶字还没说出口,关凛突然想到:“他不是有个恋爱三年的女朋友吗?”

      “bingo!这就是问题所在。”张缇文打了个响指。

      对面的谭天食指轻靠在唇边,作禁声状,示意两位刚刚知情人士保持缄默,不要告诉其他人,或许从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就不指望这件事继续做个秘密,但至少不要传播太快。

      张缇文在唇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见天色不早,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关凛本想趁不注意偷偷把账结了,谁知到前台一问,已经有一位男士买过单了,是连带着包厢里的消费一起买的。

      关凛谢过服务生,准备去拉蹲在鱼缸边逗热带鱼的张缇文。说不出品种的热带鱼随着张缇文的指尖乱蹿,她边指边嬉笑:笨鱼!

      又一行客人从包间里谈笑着往外走,大厅里变得热闹。

      关凛循声回头张望,远远就看见了人群里鹤立鸡群的某人,身着得体西服,面上带着疏离礼貌的浅笑,听着身边中年男子的“教导”,时不时颌首表示在听或赞同。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往那灯下一站,就已是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

      一行人中还有另一个眼熟的身影,黄蕾的现任丈夫陈修仁。关凛正犹豫要不要招呼一声,来人就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凛凛,你也在这吃饭?”陈修仁朝前方站着的人唤一声,身后的人也跟着抬眸。

      “陈叔叔,好巧。”关凛脸上挂着礼貌亲切的笑容,甜甜的应一声,旁边的张缇文和谭天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和朋友一起呀,年轻人确实要多聚聚。”陈修仁点点头。

      “凛凛,你过来下,我和你说点事。”招招手,示意关凛和他到旁边去。

      “是这样的,你妈妈本来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知道,你妈妈最近做了个手术,割了子宫肌瘤,昨天出院在家修养,你要是有空的话,多回家陪她说说话吧。”

      听者脸上浅浅的笑意僵硬,随即消退,“陈叔叔,以后这种事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似犹豫也似请求,“您看方便吗,我这几天去您那边住,也好照顾妈妈。”

      陈修仁连连说好,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吧,我上午上完课,后面几天就没课了。”

      陈修仁欲言又止,关凛踟蹰原地等着下文,说者却把话吞入腹中,只浅浅抛出一句:“其实你妈妈很关心你。”

      遂即拍拍关凛的肩,示意别让朋友等太久。

      关凛礼貌告辞,转身跟随人群离开餐厅。

      周四,宿舍。

      今天的课是早八点,关凛起了个大早,小心翼翼的收拾这几天需要用上的衣服、用品。张缇文在她呲啦一声拉上背包时幽幽转醒,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宿舍进老鼠啦?”

      “嗯?没有啊。”关凛一时没理解她的调侃,正儿八经回答她。

      “那怎么窸窸窣窣的。”张缇文把脑袋搁在扶手栏上,往下张望。

      “是我在收拾东西啦,回家住几天,家里有点事,快点起床,已经7点半啦!”关凛放置好背包,催促还赖在床上的某人。

      “马上马上!”床上的人一下弹起,风卷残云般洗漱完毕,一手揣着包一手胡乱收着桌上摊着的书,“几点了几点了?”

      关凛站在门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40了,速度速度。”

      “走走走。”张缇文着急忙慌的关灯关门。

      俩人一路竞走,距离上课还有3分钟时坐在教室里满头大汗。

      早春时期出汗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都在蒸腾,自身的气味从领口不断往出了涌。

      关凛拎了拎领口,快速静下心来听课,刑事诉讼这门学科难就难在繁琐,学说纷杂。

      上午十点,铃声一响,讲台上的老师立刻合上书,没说完的那半句话直接打住,多一分多一秒都是不乐意的。

      关凛随着下课的人流往外走,沸沸扬扬的人声淹没了手机铃声,待她回到宿舍拿背包,才想起看看手机,入目便是一条未接来电提示,同城的陌生号码,但后四位却依稀有点眼熟。

      很好记的四个数字,像是法律诊所那节课写在黑板上的那串电话号码。

      关凛捏着手机,心跳略微加快,反复忖度要不要回拨,犹豫再三,指尖轻轻落在了那串号码上。

      嘟声响到第5秒时被接通,关凛心里默数。

      “喂?”

      略显低沉的男声传来,与上次见他不同的是,声音听上去覆盖了层疲惫。关凛想象着他低头捏眉心的举动。

      “您好,哪位?”明知故问。

      “陈佩朗,老爷子叫我来接你。”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已经在打车了。”关凛下意识撒谎推辞。

      “我就在你校门口,别让我等太久。”

      陈佩朗不容拒绝的挂断了电话。

      关凛叹了口气,背上背包往校门走去。

      对于陈佩朗怎么会有她的电话这件事,并不奇怪,黄蕾会给的。

      校园小径柳絮翻飞,关凛一出大门便看见了那辆停在正中央的白色奔驰,在选择后座和副驾驶这个问题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副驾的门。

      “不是已经在打车了吗?怎么来那么慢。”陈佩朗稳稳当当握住方向盘,目不斜视,嘴里蹦出的话又刻意拆某人的台。

      副驾驶上的某人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不想麻烦你。”

      “已经麻烦了,事没办好更麻烦。”

      关凛用余光偷偷打量陈佩朗,今天不似以往穿得那样商务正式,套了件套头针织,松松垮垮的贴着肩线,手臂抬起时起能看见针织下起伏的肌肉线条,碎发些许耷拉在额前。

      少了些生人勿近的精英作派,多了几分意气自飞扬般的少年感。

      关凛望着窗外,忽然想起朱熹所著的《观书有感》中那句“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这样好的春色,直直照进她心底久积灰尘的一角,阳光来,尘屑起。

      一路畅通无阻,关凛又回到了上次来过的这处小区。

      陈佩朗打开门时,陈修仁正从房间中走出来。

      朝他身后的关凛招招手,亲切的将来人迎进屋。

      陈佩朗自顾自的往沙发一靠。

      “不知道你需要些什么,我就叫刘阿姨都买了点,这个房间以前一直闲置着,刘阿姨昨晚收拾了下,专门给你作卧室,以后你就住这间吧。旁边这间房就是佩朗的,但这小子一年住不了几天,有时候来吃过饭也要走。”陈修仁笑吟吟的带着关凛参观介绍。

      “谢谢叔叔,我都带了的,太麻烦您了。”关凛将背包放在那间分给她的卧室墙边。

      遂即又轻声问,“我妈妈呢,还好吗?”

      “恢复得挺好的,刚刚吃了药,睡下了。”

      陈修仁将她带到主卧门口,示意她进去看看,但不要吵醒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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