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18、第18章

　　祝昭昭每天重复耗空精神力，晕了醒，醒了再晕，耐受力增强了不少。
　　她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当孔北柯登门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放假了？”她问。

　　十几日不见，孔北柯身上又多了一丝沉稳的气质：“对啊，外面都翻天了，你还在家里蹲。”

　　“战线离我们这远着呢，这天翻不到哪里去。”

　　孔北柯拿出几本书，递给祝昭昭：“这是特意给你带的教材解析，你下学期就要入学了对吧？”

　　祝昭昭接过这彩色绘本模样的书，随意翻了翻看，不是普通的低年级读物，而是类似儿童版百科全书，用简易的文笔记载了很多科学文化知识，还有各种体能训练方式以及打斗技巧。

　　“那就谢谢了。”

　　孔北柯看她把书收好，假装随意地出口问道：“你想好上哪个学校了吗？”

　　这熟悉的问调，陈河也是这样顺势推荐自己的学校的，祝昭昭歪着头反问：“你不会是想让我和你念同一个学校吧？”

　　“你不愿意？”孔北柯有点意外祝昭昭的反应，“我们兰卡初学院虽然比不上业校，但在月澜城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当然不愿意，旗云山学院附近好歹还有个山，她可以在山里寻找训练目标，还能像陈河一样逃课，有大把的空间做自己的事。

　　如果就读权贵子弟的学校，她会因为赵妍而受到关注，行动处处受限，甚至还要维持虚伪的社交情谊，她可没精力天天对付阿豪这样的小孩们。

　　“之前我已经决定好了，我打算去旗云山学院。”

　　孔北柯诧异地问：“旗云山学院？那是什么学校？”

　　“是蔚城那边756号村的一个学校。”

　　“你认真的吗？为什么？”孔北柯不理解，已经拥有了很好的资源，为什么还要去村里上学。

　　祝昭昭作期待状：“当然认真的！我早前答应了陈河哥哥，不能毁约的。”

　　孔北柯骤然听闻祝昭昭因为和其他人的约定，而放弃他这边更优质的教育资源邀约，他心里除了不解，更多的是委屈。
　　他五官标致、容貌俊逸，行为作风还带着一点潇洒不羁，很受女生欢迎，也从来没有在邀请女孩子的事情上吃瘪。

　　“陈河哥哥，又是哪个哥哥？”孔北柯的声音干巴巴的。

　　“是村里和我要好的大哥哥。”祝昭昭单方面宣布陈河和她要好。

　　孔北柯心里酸的像是吃了柠檬，呛声道：“你还有几个好哥哥？”

　　这回就算祝昭昭再愚钝，也能听出来孔北柯的阴阳怪气，她狡黠一笑：“你有几个好妹妹，我就有几个好哥哥。”

　　“……”孔北柯哑口无言，他确实和许多女孩交好，但他也和许多男孩交好啊，怎么单独提出来说，感觉这么怪怪的。

　　他辩解道：“那些都是泛泛之交，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好一个渣男语录，要不是祝昭昭清楚他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她都要误会这个正太要泡她了。

　　她老成地拍了拍孔北柯的肩：“那以后常联系就是了。”

　　孔北柯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现实，但很快他就又振作起来，重新摆出了一副酷哥模样：“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祝昭昭打趣道：“行，你以后要是再想离家出走，也可以来蔚城找我，带你体验自由的乡村生活。”

　　孔北柯黑着脸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不会说话。”

　　看来他对离家出走这件事很介意啊。

　　祝昭昭一脸欠揍地说：“有吗？那或许是我故意的。”

　　还没等孔北柯回嘴，外面又传来门铃声，徐管家今天休息，AI管家临时上线，播放了屋外的实时画面。
　　祝昭昭伸头看向屏幕，竟然是祝杉，看来祝杉那边任务结束得挺顺利。

　　她走向门口，对孔北柯说：“我爸爸来接我了。”

　　开门后，孔北柯很有礼貌地向祝杉打了招呼，祝杉点头回应，然后对着祝昭昭说：“昭昭，收拾一下，我带你回去了。”

　　祝杉今天看起来少了许多市侩的气质，穿着一身有暗纹的新衣服，低调又不失内涵，显得风度翩翩，祝昭昭从没见过他把自己拾掇得这么有风度的模样。

　　她不禁感叹，赵妍当年是不是因此而着了祝杉的道。

　　“我现在就跟你走？不用等妈妈回来吗？”祝昭昭问。

　　祝杉脸上浮现微妙的神色：“我提前问过她了，她走不开，让我直接过来接你。”

　　祝昭昭弯起眼，是真的走不开？还是不想见到祝杉？这对离婚夫妻故事多的很啊。

　　还有，他这一身不会是特意为赵妍换的吧？可惜了可惜了。

　　祝昭昭不想在外人面前揭他的底，于是不再废话，转身回屋拿东西，孔北柯跟上来帮忙。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无非是一些赵妍给她添置的衣物和饰品，还有孔北柯给她的书和小狗。

　　孔北柯见她把报废的仿生小狗也揣上了，心中有一丝暖意，看来祝昭昭还是很珍惜自己的情谊的，于是他主动替祝昭昭提起行李，送到飞行器上。

　　祝杉根据赵妍给的信息，从柜子里找出了一盒强生剂，一共十二支，够祝昭昭暂时用上一年了。

　　收拾完毕后，祝家父女就准备出发了，孔北柯也上了自己家的飞行器，他按下窗户对祝昭昭喊：“昭昭妹妹，以后有事记得打通讯给我！”

　　祝昭昭捉着小狗一起趴在窗户口上，十分乖觉地应道：“好，我和小黑都会想念你的！”

　　这一声“想念”，让孔北柯心底蔓延出不舍的情绪，他遥对着一双水润灵动的大眼睛，对面的小女孩一副快活恣意的模样，这是他最羡慕她的地方。

　　孔北柯到底是假潇洒，而祝昭昭却是真潇洒。
　　祝昭昭与其他小孩不同，她早慧明理，但很不识趣，能把孔北柯气得翻白眼，却又把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还能全身而退。

　　明明相处时间很短，明知道女孩只是礼节性随口说说，孔北柯还是愿意把想念当真，飞行器起飞的前一秒，他才缓过神，于是留下一句话：“再见昭昭！我会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的！”

　　祝杉听着空中飘来的这句话，挑眉看着祝昭昭，他这女儿倒是和赵妍一样，有着让人惦记的本事。

　　祝昭昭觑着祝杉一脸八卦的模样，讪讪地说：“他跟我客套呢，他跟每个人都这么说的。”

　　祝杉苦笑：“是吗，你妈妈也这么说过我。”

　　？

　　祝昭昭眯起眼，嘴角止不住上扬：“说来听听。”

　　这下轮到她开始八卦了，其实祝昭昭一直以来对他和赵妍的事情十分好奇，总感觉不是普通的离异纠纷，反而像是一种藕断丝连的纠缠。

　　祝杉语气低落地说：“你妈妈以前总是嫌我对每个人都很好，太世故圆滑。”

　　接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是沉默了起来。

　　祝昭昭见他不打算再说下去，就点评道：“这题我会，女孩子都想要偏爱，你这副淡漠的模样怎么可能留得住她。”

　　见祝杉还是默不作声，她继续主动发言：“那你后悔吗？”

　　后悔吗？祝杉同样问自己，他一直都信奉着逐利原则，就算曾经再美好，对自己来说也只是过期了的食物，离婚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也让赵妍走向了更高的位置，从结果来看，分开是个很好的决定。

　　飞行器里充斥着祝杉的消沉，祝昭昭见他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就不打算问下去了，这人如果自己都没意识到问题所在，那她再怎么助攻也是无用的。

　　祝昭昭缩起身子，打算睡一小会儿，留祝杉一个人“孤独求索”吧。

　　良久，祝杉喃喃道：“或许吧。”

　　……

　　父女俩接连坐了飞行器、飞艇、城际班车，足足在路上花了三天时间才抵达745号村。

　　怎么科技越发达的世界，交通越这么不便利啊，祝昭昭想了半天，把问题归结于联邦的弊病——忽视穷困人群的发展需求，这还同时导致了社会面各种不必要的争端。

　　一回到家，祝昭昭感觉到大不一样，村里有人气了，是因为孩子们都放假了？

　　由于孩子们放假，村里的一些父母特意调休几天回来团聚，有人大老远就看到了祝杉带孩子回来，就赶过来认识祝昭昭。

　　一个老实黝黑的中年男人凑到祝昭昭跟前：“昭昭，你可还认得我啊，我是你陈叔，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天底下所有长辈几乎都用这个固定句式，祝昭昭礼貌地说：“陈叔，我认得你的！”

　　确实认得，姓陈的，还很黑，也就是陈河他爸了，看来陈河的黑不仅是晒的，多多少少还带点遗传。

　　陈叔喜笑颜开：“你这小女娃真会讨喜。”

　　祝杉接着和陈叔闲聊几句，祝昭昭就先行跑开把行李给拖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祝昭昭悠哉地过上了乡村田园生活，一会儿操纵着小黑去逗阿黄，一会儿去陈河家唠唠嗑。

　　陈河看到祝昭昭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竟然变得这么水灵灵的，妈妈有钱就是不一样，伙食也忒好了吧。

　　陈河哀怨地看向自己的父母：“要不你们再努努力？我也想变富二代。”

　　当然，回答他的是一顿毒打。

　　范进天天窝在家里修养，祝杉带祝昭昭去看望他的时候，他精神萎靡反应迟缓，祝杉解释说范叔不是变异，而是因为受到惊吓而精神错乱了，现在恢复了不少。

　　也是，如果是变异，前期肯定会有形态变化的，而当时他只是疯疯癫癫，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特征。

　　关于他们的行动，祝杉不肯再多提一个字，祝昭昭只能隐约猜到，变异者的出现让他们的任务完成得更轻松了。

　　在偏远安宁的乡村里，一切都循着原来的轨迹，变异好像成了一个遥远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