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毒男配捡到霸道总裁》卡尔咔

8、言情小说里的大雨

　　这道防火门外面就是室外停车场，这场足以撬动情节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才淋了不到十秒，秦鸿的半个身子已然浇湿。

　　他这个样子，牧方琪前所未见，高大的身体岿然不动着、在豆大的雨点攻势下没有任何躲避，仿佛毫无感知地淋着雨。

　　不能说像喝醉、也不能说像僵尸，或许...牧方琪不禁想起了变形金刚，秦鸿此刻更像一个突然卡机的机器人，僵硬无力、身体却仍然负隅挣扎着，几步路甚至还要再往远走去，走得颇为艰辛。

　　“秦鸿！”

　　不管了，牧方琪只身冲进大雨里，一碰到秦鸿的后背，那人竟直接朝自己的方向直挺挺地倒下，自己想扶、却懊恼地发觉完全撑不动他，二人即将一起重心歪倒的瞬间，秦鸿强壮的臂膀被另一双手有力地撑住。

　　好在有骨头里包着肉的尹凯舒在，一左一右两相扶住秦鸿、将他拉回了会场宽大的屋檐下，三个人都洇湿了衣服。

　　——不是，这怎么上周爹刚出事儿，这周儿子就出事儿了！

　　只见尹凯舒训练有素地把秦鸿扶成靠坐的姿势，解开他的领带，四下拽他浅灰色的西服查看，又伸出手探他鼻子下的呼吸、摸脖子上的动脉，最后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在后者的口鼻处试了试。

　　“没有下药迹象，也不像被殴打，呼吸和心跳较为平稳——秦总？秦总？您听得见吗？秦总？”在雨中提高了嗓音。

　　连叫数声，没有反应。

　　“秦总应该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危险的症状，有些…不太寻常，”尹凯舒冲口而出，看了牧方琪一眼，赶忙小心措辞着，举起手帕擦了擦镜片，才又出言询问道，“牧总监，需要我叫人来吗？”

　　…不是加班心梗、也非麻药或绑架袭击，但这一会儿工夫天上已经三个惊雷炸响，巨大的闪电将昏黑的天空一时一时劈得刺眼，如此触目惊心的风云变幻，秦鸿自始至终却毫无反应，配上尹凯舒的诊断，牧方琪不禁狐疑这又是系统推剧情的把戏。

　　撩了一把浇湿的头发，别在耳后：“…不必了，你帮我把他扶到我车上吧，山海的事，我来解决。”

　　目光流转向尹凯舒的双眼，后者当即心照不宣地低下头：“牧总监请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很有职业操守，但这下，恐怕又要被郑俐那家伙知道了。

　　...

　　秦鸿仰躺在自己的保时捷后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四座车的后排对他的身材而言不算宽敞，他的面部肌理并无紧绷、呼吸轻细平顺，要不是头上身上好似在洗衣机里滚了二十圈，他现在的模样甚至有点儿像在浅睡。

　　牧方琪动手打开所有暖风按钮，看着车窗起了一层白雾，打了个喷嚏——拖着他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三个人已全部浑身湿透。

　　头发和衬衫湿湿地贴在皮肤上，热风一吹便是一阵寒战，怕正不省人事的秦鸿因此生病，牧方琪杯水车薪地脱下自己黑色的西装外套，回手扔给人盖上。

　　扔到脸上了，起身探过去，再次妥善地铺了一下。

　　“系统，解释。”坐回驾驶位，抱起车内的纸巾盒擦脸。

　　谁料，随叫随到莹蓝色的屏幕并没有出现。

　　“系统？”

　　“系统维护升级中，请稍后。”机械女声终于传来。

　　牧方琪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恐惧，再次看一眼后视镜里的秦鸿，迅速转钥匙启车，一脚油门，开离场馆。

　　导航显示自己家离这会场最近，牧方琪一边在雨幕朦胧的车流中尽最大可能疾驶、一边分出神来抄过湿漉漉的手机，点开微信语音。

　　“赵医生，马上带着你的医疗团队来我家，带上所有设备，为什么？因为秦鸿晕倒了！”

　　工作日下午两点半的街道上怎么也这么多车？系统一罢工，整个穿书世界的设定都乱套了吗？！

　　牧方琪作为一名拿了驾照却没有自己的车的、有素质的年轻司机，也憋不住一个劲儿地按喇叭，来回摆轮地画龙穿行。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

　　“嘀，嘀，嘀…”

　　十五分钟后，牧方琪家的主卧大床前，三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发出平稳的波动提示音。

　　秦鸿无声无息地仰躺在被子里、身上的雨水洇湿了真丝的床单被罩，家庭医生赵亮和助手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开始从他结实的胸肌上摘除一条条错综盘曲的电线。

　　前者推了推眼镜，松了口气：“总裁并无大碍，我没查出什么问题，我们这边会用一点药，现在只需要等他醒过来了。”

　　闻言，站在床另一侧的牧方琪如释重负，后知后觉筋骨绷得发酸、浑身刺骨的冰冷。

　　“他为什么晕倒？”

　　“这个，我也不太好判断，但无外乎是低血压或低血糖，可能是突然站立、突然受惊之类原因导致。”

　　“好吧，等他醒了，我问问他。”那种场合，有什么可受惊的？

　　——另外，牧总监，我们两个负责帮总裁清理，您快去洗澡换衣服吧，当心着凉。

　　“嗯，对了，就…先别通知老总裁他们了。”他们家已经有一个病着了，这个既然没事儿，就别把更多人卷进来裹乱了。

　　“是的，牧总监，我同意。”

　　窗外仍乌云密布地刮着风雨交加，强劲的风吹着密实的雨点，将雨水刷刷地摔在玻璃上，窗头两棵洋槐树被扯得左摇右晃——春天有这么大的雨？

　　牧方琪拖着脚步走出主卧，半长的头发贴在脸上，不顾昂贵的西服和衬衫往下沥沥淌水，至少这场暴雨还算干净、没让自己的衣服流下泥水。

　　抬手，扯掉脖子上碍事的条纹领带——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里，这段裁剪精美的布料已经被腥咸的雨水泡成了一根皱巴巴的长条。

　　…主卧就给秦鸿用吧，来到客卧的卫生间，客房的一切装潢依然符合这座高级公寓的风格，浴巾白得不真实，除了没有浴缸、轻奢极简得像酒店卫生间一样。

　　牧方琪伸手拍开门口的灯和暖风开关，面对着洗手台上长方形的大镜子。

　　真狼狈啊…

　　“...咳，系统？”

　　牧方琪再次尝试呼叫，机械女声依然提示正在维护，十分古怪。

　　但是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虽然时间不长，自己也倍感过于身心疲惫、没精力动脑子了。

　　对了，回头看看窗外的雨幕，强打精神，微信语音给司机小冯：“…你等展会结束，拿伞去接霍秘书，务必把他安全送回家，秦鸿跟我的车走。”

　　——你给霍秘书发微信告知吧，我们没跟他在一块儿。

　　“是。”小冯回复得倒快。

　　这也意味着，今天华丽的投资人餐会，就这样以草草的两个小时收场了。

　　…

　　潮湿的衣物一股脑丢在洗手台前的灰色大理石地砖上。

　　拧开淋浴间的花洒，有钱人的采暖令喷出的水极快地温热起来，牧方琪二话不说，直接往脸上浇。

　　热水迅速温暖着浑身的肌理，身体终于能够彻底放松。

　　唉…

　　结果，自己处心积虑地计划，结局还是无法改变。

　　牧方琪突然感到有些绝望。

　　——还说什么可以改变剧情，分明就是诈骗。

　　很显然，在这个桥段里，无论自己如何折腾，秦鸿最终还是来了自己家、还是要在这里洗澡——毕竟，他这个德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需要被照顾的人调了个个儿，秦鸿不省人事、连赵亮都不知道他到底多久才会醒，于是到了晚上，自己大概率还是要替他接霍斯打来的那通查岗电话。

　　后者一会儿餐会结束散了场，只要碰到雨，恐怕还是得孤独地感冒发烧。

　　所以天命不可违对吗？或者说，系统的力量操纵主导着这个穿书世界的一切因果，远非自己一个参与者可以招架。

　　自己拼命躲避着主角光环的影响、努力撮合了这么久，结果这个恶毒女配还是要当，两位主角还是要拼命拉扯，这本破小说还是要注水。

　　温热的洗澡水打在身上脸上，牧方琪揉着冰凉的发根，不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