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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胡茬、头发、猫 ...

  •   清晨八点,木屋民宿的卫生间被日光映成了安谧的亮灰色,洗手台前的梳妆镜点起一圈白灯。

      秦鸿的下半张脸敷满了泡沫,右手握着民宿提供的一次性剃须刀,在镜子前缓慢地比划。

      雄性激素旺盛如他,若是隔天不刮胡子,胡茬就很明显。

      “你怎么这么费劲?”半天了一刀都没落下,镜子里的牧方琪一身睡袍、头发半扎半散,倚着门框,实在看不下去了。

      ——什么?你不会用剃须刀?

      “现在的剃须刀不都是电动的?”难怪秦鸿在返工开股东大会那天、先跑进办公室偷偷收拾了半个小时,感情这位大少爷压根儿不知道怎么拿刀片刮胡子,这回走得急,又没想着带上他的御用电动剃须刀,“年轻人没几个会用这种了吧。”

      ——都让科技惯坏了。

      “谁说的?”闻言,牧方琪挑唇一笑,上前接过那米色的塑料剃须刀,“来,你坐下。”

      弯腰从洗手台底下抽出方凳,示意秦鸿背对着镜面坐下。

      牧方琪待父亲的感情很复杂,那老头儿喝大酒、不着家、多年如一日地给母亲惹祸,但自己这一身旁门左道的能耐,也都是他教的。

      有的人刮胡子只剩下油腻,可想当初,父亲穿着白背心、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动手剃须的模样,倒是显得比哪部电影的男主角都性感,母亲再生他的气,也会抱着一筐脏衣服,驻足瞧上一会儿。

      走到他的腿间站定。

      “看过电影儿吧?正格的话,应该是我跪着给你刮~”

      “别闹,琪琪…”秦鸿拉住自己抚摸他脖颈的左手,捏了捏,神情有些复杂。

      牧方琪幸灾乐祸地抽回指尖,重新按在前者的脖子上:“我得把着你点儿。”

      ——谁让他自己没穿上衣呢?足以绷开棉线的胸肌沾着方才洗漱时滴下的水珠,在阳光下张力十足。

      这扇子面身材,现在暂时归我了,真好。

      “那是因为厂家偷工减料,只用一根线缝扣子…”秦鸿不敢动嘴、只低声应着,任那锋利的刀片划过面颊,缓缓刮走泡沫和裹在里头的胡茬。

      “一分钱一分货。”牧方琪握着剃须刀继续往下,老头儿教过最帅的姿势,是在慢得磨人的速度间,调整下颌的角度。

      小巧的塑料玩意儿很快积满了沫子,牧方琪顺势越过秦鸿的肩头,打开水龙头、安静地冲洗。

      两人光着的脚无意间贴到一处,也没人动一下,沉默之间,一只大手扣上了自己的腰。

      从容地呼吸着、直到彻底冲洗干净,回身瞄准他的下颌:“秦鸿,你在看什么?”

      “看你,”秦鸿顿了两秒,轻轻向上瞟了一眼,“你嘴有点儿干。”

      “…啊,还真是,”回手摸了摸,牧方琪哑然失笑,草原气候干燥倒不奇怪,伸出食指故意勾住他的下巴,“来,抬头。”

      握着剃须刀,丝滑地从上推到下,小心而平缓,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自己隐约听得见秦鸿有些失速的心跳。

      ——毕竟是古早言情小说的霸道总裁男主,不像现在那些妖魔鬼怪那么诡异地见多识广,好哄得很呢。

      有些老传统啊,确实不该被后人忘记。

      漂亮地全然刮净、一点儿胡茬不留,俯身在人嘴上亲了一下,秦鸿洗脸洗得胸肌更湿了,转回身,将自己推到墙上。

      “琪琪,闭眼。”低沉的声音轻颤。

      这次轮到他挑起自己的下颌,低头吻上自己的唇,牧方琪霎时感到睡袍上一阵湿润。

      泡沫的香味充斥鼻息,第一次的时候秦鸿太激动了,如今静了心品味、觉得牧方琪的嘴唇真是温软,比他这个人温软。

      窗外风光明媚,蓝天上的白云飘得无休无止,不知多久,秦鸿主动分开了彼此,抵着人仰起的额头。

      牧方琪一贯明亮的眸子终于变得有些失焦,舌尖滑过重新湿润起来的嘴唇,笑了。

      值。

      …

      “我给你刮了胡子,礼尚往来,你给我剪头发吧。”牧方琪哗啦啦地翻洗手台上的抽屉,拣出一把修长的金属剪刀。

      “啊?”秦鸿再次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头发还能随便剪么?”

      “我的发型一直是我自己修剪,不难,”解开拢起一半头发的小皮筋,揉了揉,微笑着看人欲言又止地接下剪刀柄,“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我要教会你这个生活技能。”

      不在真实世界、果然bug太多,时间弹指一挥,自己在这个不知所谓的穿书世界已经渡过几个月的光景,头发却才长长了一小段而已。

      “琪琪,你真特别。”秦鸿不由得暗自感叹,牧方琪和自己接触过的同龄人真的很不一样。

      ——这样的人被选为恶毒女配,一定是为了迷死男主的,故事就结局不了啦。

      “不叫特别,这叫潇洒。”后者浅笑着、抽出洗手台底下的一条白毛巾,其实全家三口就自己一个人需要定期理发,那老二位都顺其自然,神奇不?

      秦鸿按牧方琪的吩咐立着剪子,小心翼翼地避着他仍未消肿的耳垂,咔嚓之间,碎发飘飘而下。

      “我上…以前的时候,头发比这还长,”后者扶着围在身上的毛巾,不易察觉的一个停顿后,言笑晏晏,“那段时间,我为了一个潇洒自由就再也不理发了,头发一路长到了后背,进男厕所总是吓人一激灵,我就使劲压着嗓子,‘没事儿’、‘没事儿’地劝人家。”

      其实是自己上大学头两年的事儿,后来为了实习找工作、才恋恋不舍地剪短成了今天的样子,一面叙述着,牧方琪不禁在心中腹诽,这男主和恶毒女配是大学同学,有些生怕身后的人疑虑。

      哎呀,前天给他弹吉他的时候好像也…他们当时都既紧张又激动,语无伦次地只顾着互诉衷肠,秦鸿至今没问过自己一声,估计是没听进去吧…

      ——后来我也懒得上理发店去赌,万一那初中文凭的Tony听不懂话、给我剪毁了怎么办?就开始跟我爸学着自己剪头发了。

      无法自控地想要分享,想把自己说给他听。

      “发梢怎么剪呢?”

      “…哦,你把剪子侧过来,”有些不稳当地抄过玻璃杯里的一根牙刷,“就,这个角度。”

      秦鸿有学有样。

      一面修剪一面往脑子里记,心中对恋人这莫大的认可雀跃不已,另一面则偷偷地幻想开来,牧方琪居然还曾经留过像女人一样的披肩长发,那得多好看,大概就是蒙古公主了吧?

      等到回家的那天,一定得央着他给自己看照片。

      各怀鬼胎。

      牧方琪这段时间头发长出来的不多,二人一番配合之下,很快便修理好了,前者给吹风机插上电,开始潇洒地驱赶发间残留的碎毛。

      “琪琪,你这耳垂都第三天了,还是不见消肿,疼吗?”呼呼呼的噪音中,秦鸿也不离开卫生间,兀自瞥着人泛红的耳朵,放大的声量含着担忧,“我还是觉得耳洞不能自己乱扎,回去之后,我叫赵亮给你看看。”

      ——打个耳钉还用得着御用家庭医生出马?不愧是霸道总裁,牧方琪笑着摇摇头,打算告诉这位大少爷自己一周就会自然恢复。

      话到嘴边,偏生一转。

      “秦鸿,你是要带我回家吗?”

      吹风机的动静实在很大。

      但秦鸿听得真真的。

      …

      并肩躺在木屋的大床上、看头顶天窗外的星空的感觉固然极好,可宾馆毕竟只是不方便的宾馆。

      男主的白色大别墅坐落在A市市郊,从车窗远望过去灯火通明,夸张得像一座城堡,在初生的白月下熠熠放光。

      饱读小说原著的牧方琪做足了万般心理准备,却还是暗自讶异了几分。

      ——好家伙,总裁有的是钱,出门连灯都不关。

      秦鸿默默叹了口气,他已然换回了西装,从黑色七座迈巴赫的后座下来,即便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杆,也迅速与周遭融为了一体。

      从机场到这儿,司机小冯一路上低眉顺眼、什么也没问,待两位boss下了车,就安静地开走了。

      但牧方琪严重怀疑,公司论坛上那个“后勤部可靠消息”绝对是他,除了他自己还见过哪个后勤部员工了?后勤部在山海大厦的哪儿啊?!

      一套高科技虹膜识别解锁后,两扇高大的正门自动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灰色玄关,一左一右两把单人沙发面对着鞋柜,牧方琪接过秦鸿递来的拖鞋,忽见一个毛绒绒的硕大身影窜了过来,顶着一个写有“达西”的小名牌。

      ——嚯,原来这就是男主家的那只猫、身价百万的虎斑缅因,比自己想象中威风多了。

      达西显然品相极佳、长着一对漂亮的金色兽瞳,定定地睨着自己,牧方琪下意识想摸一把那浓密的皮毛,下一秒,缅因猫咧开嘴,狠狠哈了一声。

      “你好啊。”胡同矮墙上的流浪猫倒是常有这般烈性的,自己不以为意,依然向前伸着右手。

      啪!

      一爪子猛地拍过来,生生在地板上敲出了不小的动静。

      力气真大…

      “琪琪,别碰它,它真的会打人。”秦鸿把行李在玄关处立好,大手搭上自己的胳膊,将自己拉得站起身。

      达西气势汹汹地嚎叫一声,幸而玄关足够宽敞,二人才得以进入。

      看着秦鸿拣起茶几上过分修长的逗猫棒,试图将它引进客卧,后者不服气地一扭身子、跳上了长沙发,牧方琪若有所思:“不至于吧,我跟野猫的关系挺好的,而且,缅因不是温柔的类型么?”

      像你一样~

      ——逻辑分析,这只猫在原著里对恶毒女配又抓又挠,想必是因为原主趾高气昂、身上脂粉气浓重,而女主再平实、再土不过,故此将其征服。

      自己年年喂胡同里的流浪猫、以十八般武艺同各大家族混得熟透,野性难驯又如何?用对了法子,宠物猫没有不就范的。

      忽视前者的反对,不信邪地俯身上前,打算从猫儿脖颈上的一圈卷毛入手、表达一下无害的友好,谁知,自己尚没碰到它,达西又一拳抡过来、展露出尖锐的犬牙。

      一激灵抽回手,想换只手试探,竟又迎来迅捷的当头一爪,那锋利无比的指甲险些挠到自己,在手背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它除了我妈之外,见谁都凶,我看看划破了没有。”秦鸿拽过牧方琪的左手,包在掌心来回端详。

      “不要紧,”后者随口应着、侧过脸,发觉这只威武的大猫居然竖起了飞机耳,朝后竖得快瞧不见了,“它怎么这么讨厌我?难不成是因为怕生?”

      旋即,在秦鸿疑惑的目光中转身、踱入一楼客卫,眼神对上那宽敞得可以坐一个人的大理石洗手台。

      水龙头汩汩流出水柱,牧方琪按压玻璃器皿、挤出些透明的洗手液,开始在指间细细搓磨:“用你的洗手液,就能沾上你的味道,也许它会因此对我友善些。”

      秦鸿刚打算凑过来洗手,闻言,不觉一僵。

      信心满满地回到战场,牧方琪四下张望,却忽然发觉玄关旁有一道掩住的门,扭开把手,内里赫然是一个十平米见方的大衣帽间。

      “你有这么多衣服,难怪几乎每天都穿得不重样…”三面琳琅满目的立柜、装满领带手表的抽屉,影视剧诚不欺我。

      “你每天都穿那套黑西装,”衣帽间的主人站在门框前,低沉开口,“除了现在这一身。”

      “其实是n套,但都一模一样,非常乔布斯,你在我家住的那天没留意过么?”牧方琪狡黠地莞尔,敞开一个立柜,眼前一亮,“这个借我用一下!”

      说着,一把扯下其中一个软布衣架上的白衬衫,一圈圈缠绕上右手手臂,绑好。

      室内的温度,莫名有些提高。

      “达西,现在我已经完全伪装成你的主人了,不要打我啊——”兴冲冲赶到客厅,径直朝蜷卧在沙发上的缅因猫走去。

      绑在衬衫下的五指缓缓从侧边凑近,眼前的达西似乎一时间愣而不动,然而,就在自己即将得手之际,它竟突然抬爪、又是十足力道的一下。

      “嘿我就不信了,”牧方琪立刻抽手,难以置信地插起腰,对这种完全不配合的猫主子前所未见,“秦鸿,你这儿能不能洗澡?”

      “能。”身后的人只回复了一个字。

      牧方琪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察觉出那个字里,山雨欲来的忍耐。

      ——上楼洗。

      回过头,只见秦鸿的公文包不知何时拿在了他手中,扯过自己手臂上的衬衫,长臂揽住自己的肩头,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往楼梯上带。

      转弯处的大房间门口隐约看得见一张大床,秦鸿沉默地拉开笔挺的公文包,稀里哗啦倒出一大堆安全-套和润滑油,掉了满地。

      ——他从哪儿弄来的?牧方琪猛然回想起,在机场候机的时候,秦鸿离开过一段时间、买了两瓶可乐带回给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在同一家机场超市买的?

      花花肠子真多啊兄弟。

      他将自己压在门前的墙上,动手解开自己单西的纽扣。

      “秦鸿,秦鸿 …”唇舌交织,气息紊乱,对方的男主光环热得仿佛要爆炸似的,为二人平添一层薄汗,“还没洗澡呢…”

      “完事儿再洗,你这么勾引我,我忍不了了…”

      衣衫褪下,秦鸿伸下手掌,撕掉了牧方琪大腿上的戒烟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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