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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意外同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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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店套房提供的调料还算齐全，可惜橄榄油再高档、炒起菜来到底不如大油，牧方琪行云流水地洗菜切菜、翻炒颠锅，直到将鱼和肉分别扣在两口锅里炖上，将厨具往洗碗机里一扔。
用洗洁精洗了手，再回头，确认了秦鸿就这么一直站在自己身后。
…腰挺好啊你。
“好看么？”故意一撩头发、手搭住灶台，笑着看他。
根本没有需要打下手的菜，他却不走，也没说反悔一下去开手机、有个休息日依然工作狂的霸道总裁的样子，男主光环的温热交织着灶台的火光，只穿了一件睡袍的自己后颈都出汗了。
秦鸿愣了一下，点头。
“德行。”手指轻动，几颗水珠弹到他的鼻尖上，回身走远、把自己扔在了客厅的长沙发上，任睡眠不足的疲惫从身体冲进了大脑。
“…还有俩小时，炖完了咱就开饭，”手机显示上午十点，多年煮饭男牧方琪心中得意，时间掐得真准，“要不是我现在犯困，我就买点儿面粉弄手擀面了。”
——手擀面和挂面相比，口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身体不舒服么？”
秦鸿坐到自己身边，并肩靠着沙发背，牧方琪扭身给他腾地方、忽见烘干完毕的衬衫和袜子已被前者拿了出来，叠在一旁的小沙发上。
自己一直专心烹饪，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没，我就是没睡好…”打了个哈欠，为着对方严肃起来的神情忍俊不禁，“真的，秦鸿，我好得很，一会儿尝尝我做的菜、就当我报答你了。”
沉默地并肩坐着，在牧方琪即将睡着的档口，忽听身侧的秦鸿叹了口气：“昨晚我爸妈特意定了一家餐厅，逼着我把没吃完的家宴吃完，我爸的两个亲戚太多事、饭后还让我当地陪，我才来迟了。”
老总裁夫妇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儿，直接把位子定在了公司附近、一位老朋友开的高级西餐厅，并有备而来地在前台堵到了下班的秦鸿——当着下属们的面，后者只好就范。
“理解，你忙你的，”所以剧情虽迟但到，他看来是又开着车满城躲亲戚去了，“那霍斯呢？”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秦鸿倒也有所答，“他给我留言说家里墙壁漏水、处理不来，我帮他雇了个装修队，就是…昨晚你洗澡之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完，你已经睡着了。”
——对不起，没能及时陪你，今天不会了。
牧方琪不禁恍然，现在的女主是男的啊，他独自看着工人干活也不会害怕出什么危险，系统就没考虑到…不，自己不想再提起那个恶心的AI…
抬眼，见秦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自己心头无奈，干脆凑过去抱他、拍拍他的肩：“我很高兴，好吧？为什么被骚扰的是我，你反倒比我还难受？”
被无声地搂紧，身体隔着薄薄的睡袍相贴，牧方琪闭上眼、开始习惯被秦鸿这种肌肉男拥抱，只觉舒适的困意从四肢百骸袭来，轻轻抽搐的胃归于平静。
——自己也许，准备好倾诉了。
…诶，你家亲戚给你介绍对象没？
…他们刚说一句相亲，我把他们扔到路边、开车就走了。
…牛逼。
…
午饭两道半菜，蒜香排骨、鲫鱼豆腐汤、鸡蛋挂面，社畜牧方琪第一次如此阔气地从冰箱里拿出收费的两罐洋啤酒，毫无心理负担地起开。
自己的厨艺应该是可以的，不知道这部小说的人物们都是什么地方的口味，秦鸿吃排骨、也吃鱼和豆腐，然而面条一口没动。
——大少爷看来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和大鱼大肉，嫌鸡蛋便宜、挑食了，牧方琪摇摇头，发觉自己此刻的口风像极了母亲方淑。
“吃点儿主食？营养均衡。”话是这么说着，自己却违和地仰脖灌了口啤酒。
眼前的秦鸿咽下一筷子雪白的鱼肉，对自己笑笑：“我不是不喜欢你做的菜，我不能吃碳水。”
“为什么？”
对方难得露出“你居然不懂”的眼神，指指睡袍敞开的大v领：“我得练这个，保持身材不那么容易，所以我这么多年都和主食无缘。”
…居然是为了练肌肉，天生八块腹肌的霸道总裁原来这么真实啊…
牧方琪的体育运动最多就是在胡同里跑圈，从来没接触过健美。
“好看么？”眼前的领口被秦鸿的大手扯得动了动，自己一激灵，才意识到眼睛一直落在他的大胸上，落得有点儿久。
“废话，谁不羡慕。”别想跟我贫。
低头扒拉面条，不再去看秦鸿眼底的笑意。
…
饭后，一场春雨突然淅淅沥沥而下，去阳台吹风的计划变成了冲上阳台抢救衣服后，牧方琪躺在床上、在阴暗的天色里寐着，却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牧总监，你能联系上总裁吗？”是市场部总监李南松，“我一上午没找到他了，我这边找他有急事。”
“好嘞李哥，”看看，你的报应来了吧？牧方琪将手机递给同样处于放空状态的秦鸿，“市场部找你，急事儿。”
“李哥？”秦鸿意外地挑了挑眉，还是接过自己的手机，下床去书房了。
不知道那头有多少人排着队找他呢，盹儿因着这个电话过去了，牧方琪起身前往门厅、将柜子上昂贵的蛇骨项链拿回来装好，看见秦鸿的项链和漂亮胸针也在旁边搁着。
项链就是个装饰用的素链，但这胸针设计得有趣。
牧方琪将胸针捏在手中打量，眼睛镶着小巧红钻的金狮、底下还挂着一串金链，小说中各路奢侈品牌的珠宝如过江之鲫，自己实在记不起这枚胸针是哪个稀世珍品了。
太多了，而且每一件都是全球独一无二的级别。
当然，这里头级别最高的当属女主在大结局收到的那颗结婚钻戒，婆家为表认可送上的传家翠玉戒指不算、男主还特意亲自满世界淘来一颗巨大耀眼的粉色鸽子蛋，结果作者说，它的官称叫“琉璃蔷薇泪”。
太tm玛丽苏了！
“…我妈给的一大堆配饰之一，我也想不起是哪儿来的了，”嘴里说着凡尔赛至极的话，秦鸿把手机还给自己，他居然真的忍心只接一个工作电话，“我就是比对了一下，这个看着更配那套衣服。”
抬头回望着他，牧方琪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
“哦，你那数学老师找你。”
伸手点开微信，还真是于杨，下雨影响了上体育课，数学组组长命令他们去各个年级占课，没想到五六科文化课的老师都在抢，他便同自己抱怨了两句——没有红点，说明秦鸿打开看了。
…怎么有种被查岗的感觉？
长叹一口气，试图理解秦鸿一直以来的反对情绪：“你或许觉得于杨没有背景、没有商业地位、恐怕另有所图，可是…我就是想跟他交个朋友而已，他性子随和，是少有的不在乎我的名声、我的脸，依然与我亲善的人。”
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我也是啊。”
“你不一样。”你不属于我，你属于霍斯。
——属于，牧方琪惊异于自己的脑海里竟蹦出了这两个字，难道自己想的不该是，你并不是一个真人、所以没用吗？
抿了抿嘴，转身走回客厅，秦鸿跟了过来。
“既然你想听，我就矫情一回吧，”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幕，牧方琪漂亮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我的人缘儿一直都不好，我害怕楚朗，大概因为他算是这些年我身边人的一个缩影。”
“不必在乎他们。”
“年纪小的时候不够强大，没有办法不在乎，”回头，见秦鸿认真地望着自己，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你可能不会理解，但真的有人因为一张脸去欺负一个人，我做了不少改变，依然无法融入。”
——不要问我为什么非要融入，你我本就不同，我的身边一度只有他们，我既要做一个男人便不得不如此，一边和他们斗、一边又要往里混。
牧方琪自知再痛恨他们，也改不了同样是个屌丝的事实，长什么模样改变不了圈层，离了他们，自己真的无处可去。
“说起来，我爸那种人渣，反倒如鱼得水，”垂眼，斟酌着还是开了口，“不知道你信不信，楚朗跟我爸的气质可像了，所以他也…很像我。”
…那种风流跌宕的气质，在发生昨天的飞来横祸前，自己其实安之若素——毕竟，谁不喜欢耍帅啊？
“他可不像你，你这样很好，”随即，听见秦鸿语气笃定地安慰道，“不过，你以前从没和我说过这些。”
“我们大二才认识，在沃顿也不是形影不离，”牧方琪早已想好了应对人物设定的说辞，脸不变色心不跳，“你多受欢迎啊。”
中产家庭的女配和上流社会的男主，严格的来说，在富豪遍地的沃顿本就不属于同个圈子。
在现实中，刚读那所破大学时，牧方琪因为美貌和一点追姑娘的小才艺惹到了那个破烂学生会、破烂到甚至算得上某种兄弟会的一个文艺干部。他带人排挤自己，自己年轻气盛、一个台阶也不给，他随之告到了学生会主席处，自己便被那些人“封杀”了四年。
进入社会，被同圈层男人冷眼成了一种常态，自己和他们抽烟喝酒、虚与委蛇，却始终不肯改变这头长发和所谓“不阳刚”的形貌。
——凭什么要博他们的认可？他们给自己一分钱吗？
只有于杨和他们不一样，研究生学历的他虽是个从小镇来的北漂，可他的书一本也没白读，他有素质、有前途、亦有包容之心。
“我二十六了、生活只有工作，不再在意他人的眼光，可阴影难祛，好在这里像楚朗那样的人不多，我注意远离便是，”半真半假、却也真情实意地倾诉着，“只是没想到，我的ptsd还这么严重。”
干笑两声，重新正色，恶毒女配为山海鞠躬尽瘁是真、为爱算计也是真，现在披着这张皮，牧方琪并不想借此开脱。
——但我和你说这些矫情的话，不是想自诩一个好人，我不是。
“我也不是。”
嗯？
秦鸿抱着胳膊，一脸轻松：“这个行业没有真正的讲信修睦、大家又多是脾气暴躁，想生存，就得狠心跟他们斗。”
——不斗，死的不是别人。
他的表述和牧方琪印象中的原著小说不太一样，但霸道总裁的气场终于再次释放，这样的秦鸿才是自己熟悉的秦鸿，被老总裁锤炼出了实打实的自信和狠戾的手腕，带着一股吸引人的闯劲儿。
“秦鸿，我要让楚朗付出代价，我会用我所有的能力向他追责。”楚朗对自己做了这样的事，牧方下定决心绝不忍气吞声，就算反抗强大的剧情设定，也不能让他全身而退。
“我跟你一起，我能代替那个数学老师做你的朋友，”秦鸿语气坚定，却还是抓着于杨的问题不放，一把拉住自己的手，“你不要惧怕谁，我想让你和我并肩作战。”
——方琪，我真的不是在给你画饼，我的许诺都会实现的，你要相信我。
“…行，我相信你。”也不全是托词，牧方琪必须承认，现在的秦鸿在自己的心里变成了一个更重要一些的纸片人。
毕竟，副总和总裁并肩作战是天经地义，就算终将殊途。
窗外细雨未歇，一阵隆隆的春雷里，牧方琪听见秦鸿说出的话。
“文杰集团看来是活腻了，我不会让他们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