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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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学习很是紧张，就连崇尚自觉自由的学校也被上头请去喝茶谈话。
大家争分夺秒地学习着，只有夏长风盯着那张晚自习的通知闷闷不乐。
晚自习其实不长，就三个小时。如果放在过去，这三个小时无非是换了个场地写作业，他根本不在意。可对于如今的夏长风而言，这三小时便是漫长的岁月，意味他会好久没看见少年，他不愿意。
下了晚自习，天色黢黑，人来人往间全是行色匆匆的高三生。夏长风无意裹夹在其中，心中藏着事情，长腿一迈，脚下一蹬，便骑着单车扬长而去。
夜里微凉，过了拥挤的红绿灯，就只剩下三三两两赶着回家的人。夏长风乘着风猛地疾驰一段路，又突地放开蹬踩的脚，单车借着惯性继续向前，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此刻仿佛全世界都被拢进了他灌满风隆起的校服里，无拘无束，自由洒脱。
青春的风好像从来都没有暂停过它的存在，鼓动着年轻好动的少男少女们在最好的年纪，感受最美的感情。
夏长风也不例外，心底的思绪如这风一般，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他应该洗完澡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了吧。
他今晚该穿那件灰色的睡衣了。
他的感冒好了吧，这几天都没看到他咳嗽了。
.....
思绪如漫延的藤枝肆意生长。夏长风在心里描绘了一幅又一幅他缺失的一晚里所有可能的画面，温馨又美好。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停车间遇到少年。
停车间的灯有些坏了，总是一闪一闪的，灰暗惨淡的室内很是肃清，显得空间通透又幽黑。
突然，一抹猩红的亮点在停车间里忽隐忽现。
夏长风不是未谙世事的人，几乎一眼就明白了。他瞧见有个人半倚靠在墙柱上，姿态慵懒惬意，两指间还夹着一根燃着的烟。吐出的的烟雾将那人的脸笼罩住，只留下透着模糊都能看见的洁白流畅的下颌角。
很像，是他吗？
夏长风不确定，毕竟印象里那个总是整齐地穿着睡衣，双手握着水杯小口喝奶的人，不像是会做出这样举动的人。
手下的自行车跟着主人猝然停在原地，车胎和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夏长风隐在暗处，看不清面容。空气中名为焦灼的不安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涌动，不肯离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长时间的注视，少年不耐烦地侧过脸与来人对视。
这下，夏长风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依旧是那张精致的脸庞，浅薄的月光下，面容冷白，眉眼沉黑，看向他的眸子因为不爽显得越发冷淡。
是他！
而少年也在忽闪的灯光下看到了夏长风。刚才还冷冽的眸子突然像是遇上了烈火一般，慌乱地闪了一下，他的面庞变得急切不安，还没来得及递到嘴边的香烟也被无情地扔在地上，用脚尖碾压。
火星消失，烟丝袅袅而上。
“不是，我.....”少年无措地看着夏长风，张嘴就要解释。
蹩脚的谎言不会说，清晰的真相却又不敢说，缠在嘴里的解释就戛然而止，陈浅苍恼怒地咬紧牙关。
少年的转变有些突然，上一秒还是吞云吐雾的桀骜少年，这一秒又变成可怜委屈的乖巧学生。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萦绕在两人身旁的烟味渐渐淡去，夏长风皱着眉头，神色莫名地看着少年脚边熄灭的烟头。
怎么就一个晚上没看住，他藏着掖着的宝贝就学会了抽烟。
“不好意思，这个车位是我的，可以让一下吗？”夏长风心中憋着一股气，但面上不显，推着自行车上前，主动开口问道。
语气平淡又陌生，仿佛两人根本不认识。
陈浅苍无措的眼神里流过一丝诧异，他脑子里之前闪过很多可能性，有无视，有惊讶，甚至有厌恶，但就是没有这样，礼貌又疏远。
他不愿意被如此对待，但眼下又无计可施，便抬头看了夏长风一眼，侧身走开。
“谢谢。”夏长风没有定顿，甚至没去再看他一眼，自然熟练地蹲下锁上车链。
陈浅苍没离开，脸上的委屈在夏长风看不见的地方收起，他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眼里似怀念，又似怨恨。
想起刚才抽烟被看见，心下又是一阵烦躁，烟盒在衣兜里被他捏得变形，手里的打火机也被打着“吧嗒吧嗒”作响。
安静的空间里，开关开合的声音极为明显，夏长风听着，心里忍不住在想：
怎么还起脾气了？
想到这，夏长风站起身。少年低垂着脑袋呆呆地站着，浑身散发着沮丧又懊悔的气息，模样又惨又乖。
夏长风内心长叹一口气，怒气渐渐散去，他没忍心再去生这个人的气。
“你还要在这呆着吗？”夏长风问。
陈浅苍听到声音快速地抬头看去，细软微塌的头发随着动作上下跳动，拨动打火机的手停下了，浑身上下只留下一双眼睛提溜着紧紧地盯着夏长风。
瞪圆的眼睛一眨不眨，雪白细腻的脸颊上没有多余表情，却无端生起可怜委屈的意味。
怎么会有人跟猫一样，一犯错就撒娇？
夏长风的心又瞬间变得服帖柔软。
他微笑地说：“别抽了好吗？早点回家。”
像是询问，却更像是命令。
说完，又觉得气势不够，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他不喜欢抽烟，烟味刺鼻又难闻，散发出的尼古丁危险又迷人，染上一身后就难以摆脱。那个男人就喜欢抽烟，抽得很凶，吐的满室的烟雾，甚至还会得意地朝他笑笑，说：
小风，男人都要会抽烟。
夏长风不喜欢这句话，不喜欢这股烟味，更不喜欢这个男人。
想着索性回家也迟了，他就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晃悠。
夜里的便利店没什么人光顾了，店员也忙着理货清点，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出现。
毕竟是小学生社区，便利店里的奶制品居多，霸占了整面墙的冰柜，品种丰富多样。夏长风心不在焉地看着，可无论哪一款看上去，在他眼里，都化作了每天夜里少年低头喝奶的画面。
他还是不能想象，那个还在喝奶的人会抽烟。
终于，理好货的店员发现了他，见他站在柜前好久没有动作，便主动开口询问：“是在纠结挑哪款奶吗？”
夏长风没解释，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店员拿起了架子上贴着爆款的一瓶递给他，“这款奶新进的，挺多人喜欢。”
夏长风没推脱也没说话，接过奶细细查看，感受到手指间冰凉的触觉，他突然想起那日少年生病接过他的药时那微凉的手指，纤细白皙。他望着奶包装沉思了片刻，突然有些莫名奇妙地问：
“其实我喝不惯奶，但是我想试试，你说我可以吗？”
店员被他的话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反应过来，“可以。这款奶不添加乳糖，喝起来没有任何压力，对于不耐受的人来讲也是可以喝的。”
夏长风哪管她后面说的一溜话，避重就轻地只听见了他想要的那句“可以”，便结账离开了。
少年或许不是他认为的那只一直乖巧的波斯猫，但他依旧可以是那个知错就改，独属于他的宝物。
又念起刚才少年知趣地掐掉香烟的画面，夏长风更加坚信，这个坏毛病是可以改掉的，只要他在身边。
失去冷气的牛奶在闷热的空气里渐渐褪去冰凉，沁出水汽，一滴滴的水珠从掌心滑落，夏长风抖开水渍：
必须让他改掉抽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