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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对不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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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户型都差不多,陈浅苍的家也如此。只是他家东西太少了,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倒是丰富,各式各样的奶。
“你这兴趣还挺别致的哈。”夏长风没话找话说,从刚才停车间一直走到屋里,他们就没说过话,一半是无话,一半是不知所措。
陈浅苍听到这话,本来还算平静的脸瞬间臊得一红,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将人带进自己卧室,“你先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说完,便直奔客厅整理桌子。
夏长风坐在凳子打量着这间屋子,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远眺的方式熟悉这屋子,如今身临其境了,颇有些好奇。
屋子总算不是当初那般冷清的样子,床上搭着一套睡衣,枕头是墨蓝色,旁边还放着一只格格不入的牛油果抱枕。
夏长风心里一软,有些想笑,少年总归是少年,连陪伴的玩物都如此可爱。
再看旁边,衣柜很小,柜门没关紧,衣服的下摆夹在外头。书桌上倒是很干净,一台电脑,一个笔筒,还有几本教辅和卷子。他身子向前仔细瞧了瞧教辅封面,挑了挑眉,原来还只是个高二的学生啊。
正想着,陈浅苍端着两杯水进来,递给了夏长风一杯,另一杯自己拿着。
夏长风接过,客气地说了声谢谢,便大口喝起来。刚才一阵忙活,现在才感到口干舌燥。
身边站着的陈浅苍倒是没着急,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长风。
“那就辛苦你帮我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伤了。”
夏长风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就听见陈浅苍在他耳边轻声说出这样话。
他强忍着快喷出去的水,仔细抿了抿了味道。难道他两喝的不是水,是酒吗?怎么这人刚才还抽抽涕涕的人,现在如此大胆主动?
这下轮到夏长风瞪大双眼看着陈浅苍,结结巴巴地说:“真,真要来啊?”
陈浅苍没有犹豫,肯定地点了点头,放下水杯,顺便把书桌底下的药箱拿出来。他找到红花水、碘伏和棉签递给夏长风。
夏长风猝不及防地看着这三样,眼前一片漆黑,浑身如卡顿的机器人一样,一点一点地伸出手接过,行动僵硬不自然。
明明他才是擦药占主导地位的人,为什么现在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啊。
夏长风揪着灵魂质问。
陈浅苍似乎借水壮胆般,又喝了一口水,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举止大胆,眼神直接,他干脆利落地脱掉校服外套,坐在床上。
接着又指了指右手手臂上的淤青,眼巴巴地看着夏长风委屈道:“我这痛,刚才你抓我的时候还碰到了,现在好疼。”
说着,还惹红了眼眶,似乎真得疼的不得了。
夏长风这下不仅手指僵硬,脸都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凑前看了看,面前这人的手臂的确青了一大片,本来就白皙纤长的肌肤上盘旋着一块不健康的黑,多少都有些吓人和难看。
他皱了皱眉,没再纠结内心,立马就拿着红花油上前抓住陈浅苍的手臂。
红花油一直装在玻璃瓶里有些凉,倒在皮肤上,刺激着陈浅苍不自觉地抽了抽手,可是夏长风紧握着手腕不让他动,同时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淤青上揉着。
刚才还在装可怜的陈浅苍,这会倒是真的被疼得有些龇牙咧嘴。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别扭些什么,之前惯会装可怜讨注意,现在却咬紧了牙关强撑着不发出声。
但是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夏长风收了收揉按的力度,低声问:“很疼吗?”
陈浅苍本来还想着发科打趣地说不疼,可抬眼瞧见夏长风微沉的脸色,便立刻不再说话了。
夏长风也不说话,继续揉按着,只是这次的力度轻了许多。他在家就经常给张瑜花捏肩按摩,张瑜花年轻的时候容易磕碰到,年纪大了每逢下雨前后,身上就会痛,夏长风就学着帮她涂药水敲揉着。张瑜花每次被按疼了就会说:人啊,很脆弱,看是年轻时的小打小闹,到老了就变成浑身的筋骨疼痛。
夏长风记着这话,所以看到陈浅苍身上的伤就有些生气。他气这个人一点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他又气这个人装可怜一套一套的,真正痛了又强忍着不说,他还气自己为什么只会看着心疼却啥也干不了。
房间里迷漫着全是刺鼻的药水味道,两人一站一坐,谁也不讲话,只有手掌贴着手臂的那块肌肤,温度在慢慢升高。
“下次别打架了,好吗?”终于,夏长风打破了这场僵局。
陈浅苍还是没说话,偏开了脑袋。本来还在强忍的眼泪在听到夏长风的话后,再一次如决堤一般落下。
他好难过又好委屈,不知道是因为手臂疼,还是因为夏长风根本没记起他,却一次又一次选择包容他。
他突然好讨厌夏长风,凭什么只有他记念得过去?又凭什么没记起他时,还能对别人这么好?
他好不甘心。
夏长风看着这人侧脸上的泪水叹了口气。这次陈浅苍没再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当地看着他,只是安静默默哭着,不寻求安慰也不想让人看见,像一只倔强独立的小猫。
夏长风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心疼了,似乎遇上陈浅苍后,他也变得格外情绪化。但是看到少年假装坚强的样子,他还是心疼了。将手轻轻移开受伤的地方,接着一把揽过他的身子,将人的脸轻按在自己的腰腹上。
“对不起。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以后还受伤。”
陈浅苍不动作,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滚烫又富有重量,他只好继续安慰着说:
“是不是在难过刚才在警局我没回答你?那是我错了,对不起。我没生气,你这么乖怎么可能去主动打架呢,我知道。”
说着还用没碰药水的手揉了揉陈浅苍的脑袋,他的头发依旧蓬松柔软,就像他这个人。
“还是我刚才揉太重了?那我和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
手掌从发间滑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别哭了,哭多了眼睛会肿,会不好看的,不好看就不会有人喜欢了。”
少年依旧撅着脑袋不理人,夏长风无法,使出了常对他妈的必杀技。怀里的脑袋终于动弹起来,凑到他的腹部的衣服上狠狠擦了把脸,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说:
“不可能!”
夏长风看着他顶着可怜兮兮还傲娇的脸,不自觉地笑出声:“好啦,不哭了,脖子上的伤还没涂呢,等会眼泪要是碰过,有你难受的。”
说着就松开怀抱,转身去拿另一瓶药水。
脖颈上的是擦伤,伤口早已经不再渗血,直接红擦擦的一小块,看着都疼。
夏长风拿着棉签轻轻擦拭,怕陈浅苍疼,还特地挑起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看着还挺高大精壮的,是个小爷们,怎么会这么爱哭呀,你想想,在我面前都哭几次了?”
陈浅苍不应声,收回眼泪,继续用红着的眼神瞅他。
夏长风会意地笑了笑,心知这人脸子薄,再调侃他,指不定又要生气,于是说:“这么漂亮乖巧的脸蛋,怎么打起架来这么狠?”
说话间,伤口涂完,夏长风扔掉棉签。
“我从来就没说我是乖的。”陈浅苍在身后幽幽地说了句。
夏长风听后,笑着摇头说:“还不乖啊,我妈说啥你就听啥,还把我领回家,也不怕我和我妈都是骗子,把你拐走。”
陈浅苍这句没应,看着夏长风收拾药水,低声嘟囔:做梦都想。
夏长风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