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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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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将顾清知冷着脸带进了储君的帐子,他甩了袖子,坐上高位,挥手屏退了下人,眼神凌厉的开了口。
“你难不成到现在还放不下姑母的死?想要致姜意柔于死地吗?”
“我没有”顾清知跪在地上,清醒反驳。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真是误射?”萧令安话里带了讽刺,他是不信顾清知会误射的,他这个表弟他比谁都清楚。
不说整个琨朝在他这个年纪也找不到一个骑射比他还要好的少年来。
误射,对于百步穿杨的顾清知来说根本不可能。
他箭法很准,正从姜意柔面前穿过,显然也没有真的想要取人的性命。
这小子必定是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我只是不想让她和伍子刚那种人有什么牵扯。她的命是我母亲救的若是因此而有什么闪失,她赔不起。”
萧令安听着他的话,摇了摇头望向外边来往的人影呼出了口气。
赔不起?
真想将手边的杯子拍在顾清知的脸上。
以姑母的名头不想让意柔和人有牵扯?
他怎么不说自己不想让人和伍子刚有牵扯呢?
他真是会找借口。
“滚、滚出去。”
似是不想在见到他一样,嫌恶的摆了摆手。
萧令安对于顾清知这个表弟一直以来都是极宽宥、极宠爱的,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顾清知从小仗着家里人的宠爱,莽撞的到处惹事。
萧令安自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他聪慧、沉稳、处处被皇宫大内的规矩束着,从未有过松快的时光,所以他看顾清知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流出一丝羡慕。
而顾清知从不一样,他随心所欲、每日闯祸,长公主为了管教他就将他送进了东宫。
顾清知表面上到是老实了,私下里还是闯祸。
经常有老太监领着痛哭的小太监来告状,萧令安没办法,只能给他收拾烂摊子。
萧令安仅仅只是比他大四岁,处事圆滑少年老成,他处处护着顾清知,慢慢的朝野上下都知道皇上和储君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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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便是这样对你吗?”
安若华陪着姜意柔进了帐子,她似是还没有从刚才的箭矢中回过神来,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什么?”姜意柔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顾清知,他平日就是这样对你的吗?”她停下来、掰正姜意柔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可是那双眼睛里只有沉默、没有害怕,甚至有一丝麻木。
“他恨我,却不会要我性命的。”姜意柔低着头继续向前走、嗓音沉静。
“那他就这样折磨你,让你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太子明显就是维护他,他俩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了……”她跟上姜意柔,声音愤然不平。
“若华、我们僭越了。天家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猜测的。”两个人进了帐子,姜意柔听到这话便立即使了眼色示意安若华隔墙有耳。
安若华接过丫鬟到的水喝了一口,忍不住站起来:“不行,我要去跟爹爹说;从此以后,你来我们家里住。”
姜意柔赶忙拉住将要出门的她:“你冷静一点,顾清知……顾清知他就是小孩子脾气。国公爷很护着我,不会让我吃亏的。”
不能让她去,这事情若是闹到御前,大家都难看。
安家虽好,可却不是姜意柔的容身之地。
“你要我如何冷静,当着众人的面他都敢那样对你?”
“那若是没有我们的呢?”
“若不是他整日的和伍子刚待在一块,我可以安慰自己他是瞄准的他。”
“可你现在要我如何安慰自己,难道真如太子所言他是误射吗?”
安若华走到门前又回来,她躲开姜意柔的手,像气炸了一样。
“亏京城上下都在传他因为长公主的事情为难你。我还在为他说话;……我说不可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会这样的……”
“我没想到,他真的这样对你。”
安若华越说越激烈,嗓音带着湿意,眼眶通红抱住姜意柔。
她是真的觉得姜意柔受了委屈。
姜意柔那么小的年纪父母逝世,要在整个世家之中周旋还要平白无故受着顾清知的为难和折磨。
她拍了拍安若华的背,嗓音柔和安抚道:“你放心国公爷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他真的会护着你吗?”安若华抬起头来着他的眼睛。
“会,国公爷一直都很护着我,秋猎过后他为我请了夫子,我会去上课,他会把顾清知支走,到时候他就不能随意为难我了。”
“真的吗?”
“真的”姜意柔失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那我和你一起上课,若他欺负你我便去告状。”
姜意柔失笑,点了点头。
她好友不多,自父母过世以后都觉得她和吟川是个孤儿会带来不详之气,大家都敬而远之,起先她身边还有顾清知,自长公主去世顾清知恨她入骨。如今便只剩下了安若华。
幸好,她还有安若华。
*
安若华走了以后国公爷来了一趟,他今天一天都陪着皇上钻在深林里,恰巧猎的一只雪狐狸,通体雪白的毛色,便给姜意柔送过来。
门外丫鬟通传的时候姜意柔拿了本书在读,她赶忙放下起身迎接。
“不用行礼,我就是来看看你。这是今猎的,你若是想要毛皮这是顶好的颜色。”他指了指身后的雪狐狸。
姜意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当时看到的时候就令人收起了弓箭,生怕伤着它的皮毛,专门令人捕捉的,就连陛下看了都说好呢?”
这个粗壮的大汉,像讨女儿欢心一样,话音里满是炫耀。
“多谢伯父,意柔很喜欢。”姜意柔笑着,站起身来。
她是真心谢的并不是为这狐狸,而是为这份心。
父母虽已经不在,幸好她们姐弟身边留下的是真心爱护她们的人。
国公爷走了之后,姜意柔便蹲在笼子旁边拿着桌上的点心围着小狐狸。
“小姐准备怎么处置它?”
绿然和她一起蹲着看它。
“秋猎以后你找个机会将它偷偷的放了吧。”
“国公爷那里我去解释。”
小狐狸小心翼翼的蜷缩在角落看着姜意柔,未动面前的水和食物分毫。
一双眼睛盛满了恐惧。
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若是因为动物的皮毛好就随意杀戮,那么纵然是雪白的皮毛也会因此而粘上血腥。
姜意柔并非善男信女,她可以用惨烈的刑法手刃仇敌,却不想对一条无辜的性命下手。
*
顾清知自从上次以后便有些明里暗里针对伍子刚,太子上次便告诫他,伍子刚的父亲深受陛下信任,现如今还不能动他。
顾清知起先并不针对他,太子说他不能动。既然不能动那他看不惯他便远离他。
可是现如今这个人摆明了将心思打到了姜意柔身上,手已经伸进他的国公府,他便不能不管。
他一边收集罪证一遍明里暗里的给他使绊子。
姜意柔这几日每日跟着安若华乱跑,安秉文有要是已经回了京城,临走的时候再三交代自家妹妹要安安生生,安若华便开始每日下河摸鱼,秋猎要二十天,她们每日这样已经过去了大半。
姜意柔准备过几日便回去了,她带的书已经看完了,每日不是跟着安若华游山便是跟着她摸鱼,小溪的水那么凉,那丫头偏说是热的,非得鼓弄姜意柔试试。
姜意柔真是不敢试,她身子弱,比旁人的体温本就低上几分,若是生病了,这荒山野岭的又要给国公爷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