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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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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飘渺,湛蓝色的天空飞过几只翠鸟,绿色的湖水尽头和山林连成一条线,湖水清澈见底,从山顶往下看宛若山神的眼睛,两旁的树叶随着风纷纷扬扬的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安若华站在船板的前头省着闷气,姜意柔拍了拍站在她眼前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出来游玩的,你何必生闷气?”
“那不是她跟上来了吗?”她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林湘雨。
林湘雨正和伍子刚坐在小桌子旁边饮茶,安秉文从下人手里接了糕点过来,向姜意柔和安若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过去。
安若华扯着姜意柔走到另一边的矮桌边坐下,她实在不想搭理林湘雨,更是一点边都不想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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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知跟着萧令安进了林子,太子素日里不喜欢舞刀弄剑,对于打猎的事情更是觉得带着血腥。淳惠帝知道他的性子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他便带着顾清知退了出来。
萧令安武功不好,文采却斐然。淳惠帝说他若非必须做这太子一定是一个刚正的文臣,手无缚鸡之力,轻轻松松拿捏。
可历史上对他的评价极高,十三岁监国以后,便开始帮着淳惠帝处理朝政,修大河、减负税、轻徭役,一项一项政令颁布下去署的是淳惠帝的名字,一桩一件皆却实是出自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
他不喜欢血腥,自十五岁以后变改为每日三餐只吃素食此举意在修一颗仁慈之心,可是国家面对危难之际,却能亲自抵达前线指挥战场,破兵千万,亲身行的是帝王之道。
他待自己严苛,待百姓仁慈。
只要无关朝廷,不犯法度萧令安从不要求大臣在生活方面和他一样。
若是出了他的底线,他也并不恼怒,依法办事,将人拉下去该怎样解决怎样解决。
顾清知说,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他无欲无求,这天底下没什么他要求的,也没有什么他恨之入骨的。
他时刻保持清醒,随时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在必要的时候用自己的能力颠覆一切。
可是后来顾清知才知道他猜错了,真实的萧令安并非如此,他有欲望,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比如顾清知、比如将来的太子妃,再比如整个天下百姓。其实他才是天底下最贪心的人。
不过是身处高位,只能做无欲无求的现世佛罢了。
萧令安带着顾清知上了船,看着远处的景色,却没有向前漂行。他少有这样闲暇的时光,悠然的在天地之间品茗。
“你过来做。”他眼神看向顾清知,指尖点了点旁边的位置。
“多谢殿下。”
“姑母走后,国公爷担心你,特地来了东宫一趟。”
顾清知没搭话,倒了杯水,放在萧令安面前。
萧令安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睛明亮,无奈的摇了摇头。
父子俩明明是最亲的人,一个关心人跑到父皇面前说,一个关心人跑到东宫说,明明是亲父子俩,却一个比一个别扭。
“我为你排了课,请了先生,秋猎过后你就去东宫,学业不可在荒废。”
萧令安站起来拿起旁边的糕点,碾碎了扔进湖里,远处的鱼摆着身子游过来。
“要不要比一比?”萧令安从侍卫手里接过弓箭,使了眼色看着顾清知,又看了看湖里的鱼。
“你不是不喜欢见血吗?”
“鱼不开膛破肚哪来的血呢”
顾清知听了这话,走到船沿的边上,复杂的看着萧令安。
他从来不会这样。
水上射箭极考验射箭者的功夫,要得不惊着鱼群,又得一箭穿透。
射到的鱼是拿不到的,它会随着箭矢沉入湖底。
对面飘过来一艘船,远远地看去有三三两两的人影。
正是这边的姜意柔一行人。
五个人分处船上的三个位置,不像是来游湖的,有点像是搭船的陌生人。
姜意柔和安若华走坐在前边说话,后面不时的发出林湘雨骄矜的笑声。
姜意柔回了头看着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熟识的人。
伍子刚含着暗沉的目光盯着姜意柔的身影,一双狭长的眼睛泛起狡黠的光。
他本就是为着姜意柔才上了这船,几次三番的找机会都被安秉文的妹妹堵了回来,偏偏还被这样一个女人黏住,脱不得身。
林湘雨在他耳边一阵阵的娇笑让他觉得不耐。
姜意柔是极美的,清冷的气质、婉转的峨眉,绯白的面容、嫣红的唇,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翘盼身姿,如今离得这样近,更是惹得伍子刚心痒难耐。
他终是没有忍住,拿了手边的茶壶和小桌上的干果走了过去。
“两位姑娘,我来给你们做个新鲜的茶,你们瞧瞧。”
“你还是给林湘雨做去吧,我和意柔不喜欢。”安若华这话说的掉人脸色,伍子刚满不在乎啊的走过来。
“两位姑娘尝了再说也不迟啊!”
“是啊,若华。他做的茶有一种果香的味道呢?”林湘雨也跟了过来。
安若华撇了撇嘴没说话,姜意柔在暗处拽了拽她的衣服。
伍子刚和林湘雨坐在姜意柔安若华的对面。安秉文看着四个人不动声色的走到了自家妹妹的身后。
四个人看着伍子刚将茶叶倒进了茶炉,又将鲜红的干果放进去煮着。
水开了好一会才到进了小杯子里。
他将茶水放在四个人面前,除了林湘雨三个人俱是不想动,只是瞧着做法新奇。
“快尝尝。”
“快尝尝”林湘雨和伍子刚看着三个人。
安秉文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伍子刚,拿起杯子喝了下去。“我先尝尝怎么样。”
安若华看到到安秉文点了点头才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入口甘甜,的确有一种特有的香气。
随即喝完将杯子放下。
这是晚秋,虽不觉得太冷,湖面吹来的风难免让人周身泛起了凉意。
姜意柔看着面前的杯子却并不想动:“意柔身子不好,不便饮茶。”
“没听过这种规矩,你还是尝尝吧。”林湘雨立即接了话。
“大夫说的规矩你自是没有听过。”安若华一听这话,两人立即腔了起来。
两个人眼看着便要吵吵起来,伍子刚立即打了圆场:“原是我的过错,不知道姜小姐喝不得茶。那就煮个不带茶的。”
他又涮了壶,重新煮,这次只放了干果。
水煮好以后倒进杯子,放在四个人面前,这次安若华未有疑虑,拿起来便喝了。
伍子刚一瞬不动的看着姜意柔,眼睛里换上了伪装的期待。
看着姜意柔不动,便拿起杯子捧送给她。“姜小姐,快赏个脸色。”
姜意柔看着他的动作,立即从凳子上起来,双手慢慢伸出想要结果杯子。
两船相聚越来越近,顾清知看清了对面的人影,从心里翻涌上来一股气,瞄准了目标,拉弓搭箭。
箭矢瞬间从伍子刚和姜意柔中间穿过,射到了木柱上。
姜意柔受了惊吓,手一抖。水便撒了,那杯水到底没有喝上。
对面随即响起来大声喝止的声音:“顾清知。”
众人从箭矢的目光上挪到对面,只见太子满目怒容。地上跪着的是拿着弓箭的顾清知。
姜意柔呆滞的目光回过神来,看了看那只没入木柱三分的箭,又看向了顾清知,眉目紧拧成一团。
那箭从她和伍子刚两人中间穿过去,若是在偏一点点,必定会对准其中一个人的太阳穴。
她稳住颤栗的身子,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跟着众人下船跪拜太子。
姜意柔一行人跪在湖边,太子已经怒气冲冲、脸色发青的走过来,跟在他后面的是被侍卫压着的顾清知。
他低垂着头,眼睛看行地面,脊背弯曲却看不到丝毫悔过的意思。
“今本来是开心的日子,我和顾卿便说;湖边比箭,没成想,他一个手滑差点误伤,虽不是成心,却实是毁了各位心情,孤已经罚他秋猎后去护国寺思过三日,三日只许饮水,不许用膳。”萧令安看着众人,嗓音沉郁、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他话里带了回护的意思,又下令回宫以后让东宫的管事安抚了几位女眷,众人便不好开口。
太子将顾清知带走了,这场闹剧他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临走的时候却眼神却望向姜意柔。
她不知道人性险恶吗?
伍子刚那种登徒子给的水也敢喝?
看的他一肚子气,手中的箭矢瞬间就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