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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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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知望着眼前的伍子刚,面色平静的有些可怕,眼睛里藏着渗人的寒意,拳头紧紧的握在身侧,戾气散在周围。
“顾清知”
伍子刚捂着腰过来给他打招呼。
顾清知当时是从伍子刚身后过去的,他并不知道是顾清知将他踹晕的。
顾清知回头瞪了他一眼,紧握着拳头离开,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
伍子刚刚从森林里回来,他好不容易逮着姜意柔落单。
不知道谁坏了他的好事,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明天他就递了帖子,邀请她游湖,他倒要看看谁会为一个孤女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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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姜意柔便坐上马车走了,临走的时候顾清知站在帐子外面。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走的很早,怕引人瞩目,特地趁着天刚亮起就赶路。
她带着帷帽,顾清知看不到她脸上的伤。
“还疼吗?”他和她并肩走在马车后面,顾清知清冽的嗓音开口。
“多谢世子爷关心,已经不疼了。”
顾清知送她到官道上,又给了她一队人马,看着马车消失在密林才离开。
“什么,她走了。”小厮心里发慌,低着头不敢看伍子刚。
伍子刚一早便让人去给姜意柔下了帖子,他本想看看小姑娘的脸。
顺便和她回忆回忆昨天的事。
没成想她走了,还走得这样快。
那就等回了京城吧。
姜意柔上车以后摘了帷帽。一个大大的掌痕在脸上已经显现出来。
绿然从小盒子里为她拿了药,轻轻的涂在她的脸上。
“小姐,世子爷也挺好的,这药是您睡下的时候送过来的。”绿然看了看手上的药膏,温润的瓷瓶,散发着白玉兰的香气。
顾清知这个人她摸不透。
长公主虽然待他严厉,但是在大多事情上都由着他,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小孩子脾气。
可他有时候却又极有主意,在国家危难面前,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掉链子,脑子转的也快。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她们已经出了密林,姜意柔撩开帘子,目光扫过远处山下熙熙攘攘的村庄。
“绿然我们回姜家吧。”她嗓音沉静不带任何语气,眼睛里像是存了一池即将结冰的水。
绿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里闪过犹豫。
小姐自从昨日回来变洗了很久很久的澡,直至将身上搓掉一层皮才停了下来。
世子爷昨一夜未睡,生怕她做出傻事,再三嘱咐自己看牢了她。
姜府现在没人,她却要回去。
姜意柔现在不想回国公府一是不想让赵管家发现她脸上的伤。
二是昨天的一幕幕不断地在她眼前闪现,看见山下的炊烟她就想回去看看父母。
她想要忘掉,迫不及待的现在就想要忘掉。
绿然赶忙出了车门,悄悄的给卫弋说了姜意柔的意思。
卫弋沉默了一下,随即吹了哨子。
青云鸽慢慢的盘旋在上空缓缓地落在卫弋肩膀上。
他将事情写成纸条,随即放飞了鸽子,转而下令车队改道姜府。
卫弋是顾清知的侍卫,这是国公爷在顾清知八岁那年从从三千林安卫手中跳出来的人,只听命于顾清知一人。
青云鸽是林安卫独有的传信鸽子,可往来飞行百里,每一只都经过特殊的训练。
马车比来时的速度要快,又间隔不停地行了很久,卫弋怕姜意柔熬不住,打马向前走了几步,在马车旁边问她:“姑娘要不要休息。”
“不用。”
姜意柔不想休息,她只想回到姜家。
车队一连三日的快速行驶,终于赶到了京城。
卫弋将国公府的牌子给守城的士兵看,随即走了与国公府相反的道路,去了姜家。
姜意柔下车的时候,姜府的大门紧闭着,并不像从前一般大门敞开,两侧守着门童。
自姜父姜母去世以后,姜意柔便在没有回来过,仆人遣散了大半,只留下了极少的一部分守着宅院,最常来回跑的便是红颜,她得顾着姜府的部曲,打理姜家上下。
大门便长久的关着,有事情行走便从后门进出。
姜意柔进了院子,一木一景皆是熟悉的事物。院子很干净,即使是在深秋黄叶乱飞的日子里也未见丝毫的杂乱。
李嬷嬷正在桥上喂鱼,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脚边是一把扫帚,听着音转过身来倩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老眼昏花生怕出现了错觉,认了在认正是带着帷帽的姜意柔。
赶忙放下鱼食碗扑了过去,话语里难掩欣喜:“小姐,你可回来了……”
“自主君走后您便一次都不曾回来过,老奴还以为您不要我们了。”
姜意柔和绿然赶忙将她扶起来:“不会的,我怕你们担心,次次都会让红颜带了‘好’过来。”
李嬷嬷一遍擦泪一遍点头:“好,红颜那丫头也说你安好……可我见不着你这心下总是难安呐。”
李嬷嬷是姜府的老嬷嬷,打从姜意柔记事起便是她照顾着姜意柔,去国公府的时候姜意柔本想将她一同带走,但是李嬷嬷年纪大了不想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姜意柔便只带了绿然和红颜两个丫头。
主仆俩搀扶着往主厅走过去,老婆婆泪眼婆娑,引得姜意柔的泪珠从帷帽里滚滚落下。
“小姐,都到家了你怎么还带着呢?”李嬷嬷说着便想将姜意柔的帷帽拿去。
姜意柔偏了头躲开李嬷嬷的手:“嬷嬷,不能摘,意柔脸上起了疹子不能见光。”
“起了疹子?”李嬷嬷站起身来便更紧张,想要凑上前去看看,忽然又想起来姜意柔刚刚的话。
“大夫说不能见光吗?要不要在请个看看……”她话音里满是担心。
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带了帷帽。
莫不是在国公府受了委屈?
自家姑娘一向是报喜不报忧,从前受了委屈还有父亲母亲,如今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自己独自里咽。
“小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国公府受了委屈。”李嬷嬷蹲在姜意柔,刚刚咽下的泪水又涌出来。
姜意柔在原地愣了好久,自父母去世以后所有的委屈全部化成水从心里流到眼睛外面,父母去世的不舍、长公主救她的伤心、顾清知的刁难,伍子刚将她带走的无助全部在此刻显现出来。
我们总是将所有的疼痛委屈忍在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遇到心疼你的人时化为眼泪,从眼眶汹涌而出。
姜意柔紧紧的抱住李嬷嬷,泣不成声:“没有、没有。国公爷带我很好,整个顾家都很好……我就是有些想念父亲和母亲。”
她说的话断断续续,却还保持着理智,不敢将伍子刚的事情讲给李嬷嬷听,她年纪大了,她怕李嬷嬷受不住。
只能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没事。
姜意柔哭了多久,李嬷嬷就陪了多久,绿然就在一旁站着掉眼泪,自家小姐的委屈多得数不清,却没有可以给她做主的人。
天渐渐的遮上黑幕,李嬷嬷陪着姜意柔用了饭才退出来。
绿然去厨房吩咐热水的时候便看到了卫弋,他还没走,笔直的身影拿着剑站在院子外,对上来往下人好奇的目光,脸上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他一惯这样,只听顾清知的命令,对于旁人理也不理。
绿然吩咐人将热水抬进了房内,又让人给卫弋拿了晚饭,才转过身伺候姜意柔梳洗。
姜意柔的神情已经没有前几日忧愁了,夜里却还常常被噩梦惊醒。
绿然只能一遍遍的安抚她的背,直至睡下。
青云鸽在上空盘旋了很久才在卫弋肩膀上面缓缓落下,他取了鸽子腿上面的密信打开,顾清知的字体便展现在眼前。
卫弋临走之时得到的指令便是将姜意柔平平安安的将姜意柔送回国公府,姑娘半路回了姜府,卫弋便给顾清知传了信,每日将行踪汇报给顾清知。
顾清知虽远在千里之外却对姜意柔的事情了如指掌。
信上所言,姜意柔一切想要做的事情都不用反驳,只需要保护好她性命即可。
姜意柔一连在姜府呆了好几天。绿然每日给她抹药,脸上的痕迹已经消了肿没有那么明显了才将帷帽摘下,漏出那张清丽的笑脸,几日没有见光,皮肤更是透着白皙。
李嬷嬷在旁边将姜意柔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疤痕才松开了手,她仍是记得姜意柔说的疹子,每日煮了养颜的药草嘱咐姜意柔梳洗。
姜意柔心里愧疚,也没敢浪费每日让绿然将煮的水倒进浴池里泡澡用。
日子一连过了几天,姜意柔的心总算是没有那么阴云密布。
她坐在亭子里喂鱼,一点一点的将手里的鱼食撒进去,看着池子里的金鱼游来游去。
卫弋走上前来禀报:“世子爷说秋猎的车队已经回来了,他回过来将您接回府。”
姜意柔闻言撒着鱼食的手一停,回过神来。
顾清知要来接她?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好。”静静应了一声。
姜意柔其实不想让顾清知来接她,她也不想回国公府。
可是这两个不想她都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