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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史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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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蘅刚有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栈硬邦邦的床上,眼前模糊的两个身影逐渐清晰。
一少女,一白发老头。
少女愁容不展,语气焦急,生怕床上的娘子得了什么大病:“大夫,我家娘子到底怎么了啊,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呕血了呢。”
老者捋须熟虑,方开口道:“小娘子脉象弦急,舌红少苔,此系肝火犯胃。情绪大恸之时,气血骤然上涌,胃中血络不堪重负,破裂出血。若不止血调气,恐成‘血脱’危候。”
少女不解,平日里娘子身体并无大恙,并非体弱多病之人,怎会呕血。正疑虑着,见那老者施针止血,走到案前,提笔开方。
“老朽拟以‘丹栀逍遥散’加减,清肝泻火,佐以白及、三七粉止血生肌。另需静养避思,否则郁火复燃,药石难效,切记切记。”
少女付了铜钱,送走老者。
卫蘅脸色惨白,如缟素一般,多了几分淡雅清丽,眼角还残留着将干未干的泪,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陶陶。”卫蘅已经多时滴水未进,声音嘶哑,完全变了个声音一样。
陶陶闻声,喜极而泣,忙着倒水:“娘子你别动,好好躺着,大夫说了,你得静养避思,有什么事吩咐我。”
卫蘅接过陶陶递过来的水,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陶陶顺势在床边坐下,眼泛泪花,卫蘅抬手摸摸陶陶眼角,:“怎么哭了?”。
泪花跟着陶陶眼角一起笑了,“我才没有哭呢!我那是高兴的。幸好你没事,你吓坏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娘子。”话里娇嗔:“我给你买笔墨纸砚去了,说好的在胡饼小摊边等我的呢娘子,怎么跑到永兴坊去了呢?让我一顿好找。”
陶陶找到卫蘅时她瘫倒在一户荒草丛生的官邸前,那里鲜有人去。
“幸好有一位好心的小郎君帮我把你送了回来,不然,以我这小身板,得遭老罪了。”小姑娘说着说着带着哭腔,一想到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一股酸涩从胸口涌了出来,“娘子,以后可不许一声不吭地走了,我害怕。”
听陶陶说那位小郎君是公主府上的小厮,卫蘅想过很多种再次遇见故人时的很多种情绪,但她此时不知道以何种情绪面对故人。
只听见心底一个声音响起:“我们要重逢了。”
卫蘅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髻,陶陶哭的鼻头粉红粉红的。陶陶说:“娘子你是遇见什么事了吗?大夫说你情绪大恸,气血骤然上涌才呕血。”
卫蘅看似古井无波,实则眼底蕴含了秋水,很悲凉:“我没事,陶陶,我只是想我爹了。就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你还有我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陶陶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似乎这样子做能让她平静下来。
三五好友在身旁,家人健康安健,对现在的卫蘅来说,当时只道是寻常。问她想回到以前吗,想,她当然想,只是不要再经历家破人亡这种事儿了,只想平平凡凡地当普通人家的女儿。
故人长绝,在卫蘅心底,不仅仅是对逝去的人,面对故识,只能想见不相认,就当卫蘅不存在人世间了,她死在了十一年前那场满门抄斩里了。
卫蘅这个名字从此不会再有人提起,是连陶陶都不知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