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同游》晓晞辰

6、第 6 章 你这说的是

　　谢淮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复述了一遍，而后紧接着说道，“三弟，你成婚不久，这件事你放心，包在大哥身上。”

　　说完，见谢淮竹依然抱着名册走到县廨后的屋子时，谢淮景连忙跟上，“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我这才从你那走了没多
　　久，快说，刚才你与三弟妹究竟发生了何事？”

　　直到在屋中坐下，谢淮竹才做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没什么，只不过有些事情正好趁此机会早日想通。”

　　要说谢淮景不愧是谢淮竹的大哥，仅凭这寥寥几语就听懂了真正意思。

　　“淮竹，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才成婚不久，你怎能有如此想法，更何况你别忘了三弟妹可是江家那头推出的，就
　　凭这一点，都能知道她在江家是何处……？”

　　“她……”谢淮竹刚要反驳江向晚不是代嫁，可一想到父亲的嘱托，就扭头继续看向手中名册。

　　与此同时，不禁谢淮景在行劝诫之事，于氏亦然。

　　当听到江向晚想要出去的时候，于氏惊讶出声，“你要上街？”

　　看见于氏如此大的反应，江向晚倒是更加坚定了上街的念头。

　　凡事宜快不宜慢，若此时不做点什么，那之后只会变得更加被动。

　　“嗯，出嫁前阿兄叮嘱我，在陪嫁里有一处成衣铺，里面的掌柜是阿娘奶娘周氏的小子，让我务必去探望人家。”情急
　　之下，江向晚倒是想起江向寒对自己的叮嘱。

　　“三弟妹，如今可不是上街的时候，要不等这事情解决了再出去也不迟，你说呢。”此时于氏一门心思的想要江向晚打
　　消出府的念头。

　　见于氏如此执着，江向晚也只好拿出以往做戏的功夫，刚说一句话就开始小声抽泣。

　　“不瞒大嫂，自阿娘走后，周氏不知所踪，她的小儿子也被打发到这成衣铺里，如今既然我到这潭县，那怎么说也应该
　　去看望人家，说不定还能打听方氏的行踪，解我心中疑惑。”

　　抬手掩面时，江向晚注意到于氏的脸上出现一丝纠结，就知这招对于氏起了作用，倒是不枉费自己连夜默背着这谢宅人
　　的喜好。

　　而眼前的于氏，恰巧就是将亲缘关系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那一类人。

　　趁对方内心动摇之际，江向晚又继续说道：“大嫂放心，我直接向铺子走去，办完事就立即回来，更何况还有小荷陪着
　　我，我保证肯定不会有事的。”

　　只不过江向晚还是漏算了一步，那就是在经历那件事情后的于静芸除了重视亲缘关系，更为在意还有家人的安全。

　　“不，不可，三弟妹，大不了我派人到那铺中知会一声，他们会理解的。”

　　就当江向晚想方设法让于氏同意自己出去时，门外传来侍女声音，“见过大夫人。”

　　对于白氏，江向晚知道的信息不多，可既然在于氏这里走不通，那就只能期待白氏会同意自己有些不合时宜的要求了。

　　见礼后，抢在于氏前开口，“母亲，儿媳想去绣云坊看望阿娘那边的旧人，方才大嫂也告知我眼前情况不宜出门，
　　但……正因事出紧急，若有不测，儿媳今也不至于带着遗憾……”

　　“三弟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于氏在一旁出言安慰着。

　　良久，就在江向晚不抱希望时，白氏的答应让她出乎意料，“多谢母亲。”

　　一刻钟后，江向晚成功地带着小荷走出谢宅，同于氏保证的那样，直接向绣云坊走去。

　　“少夫人，奴在宅中还没有什么感觉，一出来才知今天这么冷，还有，这街上怎么都没什么人啊。”说着，小荷的身体
　　越发贴近江向晚。

　　听着小荷的念叨，江向晚倒是没有立即出声，反而是暗自观察着周围街道的情况。

　　要说跟都城比较，这街上的摊贩和行人确实是有些稀少，只不过这里到底只是一个下县，大抵也就是眼前这番热闹景
　　象。

　　街道两边茶楼、酒馆，作坊虽少，但空地上张着大伞摆摊的小商贩却还是有的，过往行人不乏有挑担赶路，驾车送货之
　　类。

　　一路上，小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下了桥走进绣云坊才有些收敛。

　　在看到坊内只有三两名顾客时，江向晚倒是第一次直观地感觉到，阿兄说的这些年来母亲的陪嫁已经让小孟氏败坏的差
　　不多是什么意思了。

　　如今所处的绣云坊虽然是个二层商铺，可楼梯上那明显的积灰也表明这二楼许久未曾用到，就连洒扫也都一并没了。

　　“客官随意看看。”

　　瞧，就连小厮看到顾客进门也只待在原地，都不屑抬头招呼客人。

　　见到此景，江向晚只好上前用手指敲打柜台，轻声说道：“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听到这话，一直埋头摆弄算盘的小厮才稍微抬眼看了下这位新来的顾客，却在看到对方带着惟帽后又立即低下头，懒散
　　回说：“掌柜的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你这……”小荷刚要出声理论就被江向晚伸手拦住，转而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在柜台上。

　　不出所料，当小厮看见江向晚递来的玉佩时，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同时谨慎地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江向晚二人，“你们
　　到底是谁？”

　　“我姓江……”还未说完，只见那小厮立即跑到后院，声音之大就连在坊内挑选的顾客也不免出声调侃几句。

　　“这小风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性子。”

　　“是啊是啊。”一道年轻的嗓音出现在这绣云坊中。

　　一听这话，江向晚倒是来了精神，上前几步问道：“小风？娘子可是认得那名小厮？”

　　“小风是这家掌柜的孙子，谁能不认识，我听娘子口音有些陌生，莫不是刚到潭县？”说到最后，声音特意压低。

　　回话之前，江向晚看了眼还在挑选布匹的另一位小娘子，看样子也就比自己年长几岁。

　　虽是如此，可江向晚回话还是带着些警惕，只说自己是随夫君来潭县看望亲戚的。

　　年长的妇人在听到江向晚的回答后，依旧是压低了音量，凑近说话，“小娘子最近还是小心些，无事不要外出，若有什
　　么疑惑回家问问家中长辈即可。”

　　江向晚点头应承后又走回到柜前，没几秒，就看到刚刚那名小厮搀扶着一位腿脚不方便的老者缓缓走来，身后跟着的还
　　有一位中年夫妻。

　　正思索间，小荷在旁小声提醒，“少夫人，他们在和你说话呢。”

　　回过神来，江向晚看着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老者，从对方那双浑浊的双眼中，江向晚看得出对方是在看自己，但也
　　只不过是透过自己去寻另一个人的影子。

　　见状，江向晚抬手撩起惟帽、

　　好一会儿，那名老者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一般，浑浊的双眼瞬间噙满泪水。

　　江向晚见对方张了张嘴，却又没听见对方说什么。

　　但对方眼中的盈盈笑意，江向晚也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向晚年幼生过一场大病，一时想不起来您姓什么，还请您莫怪。”说着，江向晚作势就要屈膝。

　　却被人很快阻止，“娘子何须多礼，我们进去吧。”

　　来到后院厢房内坐下，小风立即呈上一杯热茶随后退居门边。

　　江向晚在接受对方见礼之后，转而对那名老者说，“阿翁，是向晚来迟了。”

　　“二娘子能够出现在小的面前，就不算晚。”老者颤颤巍巍地回话，随后坐在一旁的禅倚。

　　“阿爹如今应该称呼二娘子为三少夫人了。”老者的儿子在一旁出声提醒着。

　　“对，是小老儿一时糊涂了，想来……夫人在天之灵也能够欣慰了。” 说着，老者不禁望向窗外的天空有些失神。

　　只不过当江向晚听到老者的那句话后却有些疑惑，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对？

　　“阿翁，此番代嫁那小孟氏以阿兄仕途……”

　　还未说完，只听阿翁立即一声惊呼：“代嫁？三少夫人何出此言呐？”

　　对方的回答让江向晚觉得好似摸到了一个开关，可下一秒就被前院传来的女子争吵声给打断。

　　思及此，江向晚想着也不急于一时，就和李氏夫妇二人一同走向前院。

　　“你这小娘子怎么这么不讲理，这匹布是我先前就定下的！”

　　“凭据呢，拿不出来，这匹布就是我的。”

　　声音越发清楚，江向晚倒是将提着的一颗心给放了下来，小事而已。

　　“郑娘子可是忘记带凭据过来？”李氏上前问道。

　　“一提这我就来气，那凭据我就记得放在哪里的，今早死活也找不到，可把我给愁的，对了，你那不是也留了一份的
　　吗，这还不能证明？”说完，郑娘子白了对方一眼，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只不过江向晚却觉得此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李氏提及前些日子小风在店里守店，不小心打翻烛台，烧毁了部分账册，其中就包含郑娘子那
　　段时期购买布匹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