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契》白枝叶

10、甜蜜美食 看

　　看完壁画，三人走到楼梯口，楼梯的高度比正常的楼梯低了很多，给人一眼看上去是个平地的感觉。楼梯的两侧挂着一盏盏黑色的三爪灯，楼梯口处还有一扇黑色的铁门，让人以为这个楼道是通向什么神秘的地方。

　　季顷刚走到这个楼梯口的时候由于一直望着旁边，没注意到与地面几乎相平的第一层台阶。
　　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出去了。突然，一双手扶住了季顷的胳膊，才勉强帮季顷维持住了平衡。

　　哪怕已经接触过很多次了，但是这种突然起来的接触感还是让季顷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路啊。”萨缪尔的嘲笑声如期而至。

　　季顷一脚就是踹了过去。

　　“这个台阶太低了，都没有注意到。”踹完那一脚，季顷转过来跟南淮说道。

　　看得出来，南淮在刚刚短暂的紧张过后，也是勉勉强强克制住了自己的笑声说道：“这里是法尔内斯大主教改造的楼梯，听说改造成这么低，是为了方便马可以上楼梯。”
　　“这还容纳得下马？”季顷头一次这么听说。

　　等到走上去，季顷才知道这个说法是可能的。这是一个大厅，与第一层的居家感不同，这个大厅可以用空旷来形容。像是富丽堂皇大殿的初始模样。

　　确实是可以容纳得下马的空旷。

　　古黄色染满整个大厅，复杂多样的花纹是这个大厅的主样式。有两个拱形式的大窗户位居一面墙的两边。外面的亮光照射进来，给暗沉的黄色增添了生机感。

　　三个人走在这个空旷的大厅，脚步的回声一清二楚。

　　“欸，这个我知道，我来说。”萨缪尔开口说道，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一阵一阵。惊得萨缪尔赶忙往四周看看。

　　季顷用手捂住嘴，尽量地憋住笑：“幸好没人。”

　　“有人我才不会讲这么大声呢。”萨缪尔说道。

　　季顷冷静下来，才回道：“那你快介绍一下吧。”
　　萨缪尔仰了仰头，挺起腰背：“这是我们这的红衣大主教杰罗姆法尔内斯，就是修改那个楼道的大主教，在十七世纪的时候啊，把这里呢，改造成了大厅，命名为‘法尔内斯大厅’，用来举办各种仪式。“

　　然怪这么空旷。还能容纳下马。

　　“这座大厅之前啊被称作‘皇家大厅’，好像是1530年的时候啊，查理五世曾经在这里先加冕为意大利国王，后面又去旁边的圣佩特罗尼奥大教堂再加冕成为神罗皇帝。”

　　大厅的一些墙壁上还刻着壁画。壁画的下方亮着几盏灯，为了方便人们对壁画有更仔细的观赏。

　　季顷似乎对壁画有着极大的好奇与喜欢，起码这次南淮又看见季顷在一幅壁画面前站定。
　　壁画上画着许多群众，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如果要说共同点，就是都披着一件长长的披肩。他们围着一名穿着较为华丽，头戴王冠的男人，脸上是好奇与紧张。男人的面前跪着一名女子，女子的身后站着一名披着黑斗篷的人。

　　男人的手轻轻像是要触碰女人的头顶，黑斗篷就在后面扶着女子，口中像是在默念什么。
　　“这是《弗朗西斯一世国王治愈了患瘰疬》，大概14世纪的时候吧，整个欧洲都得了这个病，后面听说只要国王触碰患有瘰疬的病人，那么病人将会治愈。”南淮走到季顷旁边为他解释着这幅画。

　　“国王触碰，那国王不会担心自己也被感染吗？”
　　“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好奇。不知道呢？或许这算另一种对人民的无私奉献。也或许他们就是觉得自己确实不会被感染。”

　　季顷像是在思考这幅画，国王当时心里的想法是什么，或许无从得知。

　　“毕竟是在中世纪，那时候医疗还没那么好。所以啊，感谢医学，尊重生命。”萨谬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壁画前说道。

　　再往前走去，季顷走到窗户边。太阳渐渐从白云后面显露出来，明媚的阳光再次出现。布满达古修宫中间的庭院。庭院方方正正，就像中国的四合院一样方正。还是常见的拱廊围成一个方形。树木盆栽点缀其间。时不时还会飞来鸟儿，叫唤几声，盘旋几圈，与树木聊个天，然后再飞走。

　　“这里很适合喝喝咖啡看看书写写歌。”季顷对着来到他身边的南淮说道。
　　南淮侧头看着季顷说道：“很幽静。”

　　季顷把头微微探出窗，稍稍仰了仰头，闭上眼睛，像在闻着庭院的气息。铺满庭院的阳光也洒到了季顷的脸庞。落在睫毛上，渡上一层亮晶晶的光，像碎钻一样。高挺的鼻梁分割出一条锋利的线。沿着下来是流畅的下颚线。

　　南淮愣了愣神，就这样一直看着。

　　好想这样一直待着

　　转头

　　是你的侧脸

　　脑海里是突然闪现过的句子，想把它们写进歌里。

　　萨缪尔的声音打断了这一画面：“你们怎么在这呢。”

　　季顷睁开眼睛说道：“欣赏庭院呢。”
　　“很安静吧，适合你。”萨缪尔说道，“走吧，去吃东西吗？”
　　“走啊。”季顷转过身拍了拍萨缪尔。萨缪尔又拍了拍南淮：“走吧。”

　　南淮晃了晃神，印象里还是季顷的侧脸，低下头不经意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出达古修宫，便向小街前进。萨缪尔说今天一定要让季顷吃一吃博洛尼亚所有好吃的小吃。

　　中午的时间来临，四周的饭店开始新一轮的比拼，你追我赶的香气四溢，烤面包的香味赶着面食的香味，袭满空气。

　　萨缪尔带着季顷来到一个面包店前说道：“这个你可要尝尝，你不是忠实的面包包菜爱好者吗。”

　　玻璃柜里摆着一个个面包皮和火腿皮，还有一个个框子装着各种配料。

　　“这是什么啊？“季顷看着萨缪尔急冲冲跑到前面去，回过头问南淮。
　　“这叫Mo Mortadella Lab，就差不多类似汉堡吧，里面包的是博洛尼亚火腿，还有一些蔬菜之类的。“
　　“啊，很不错啊。”
　　“你喜欢吃面包啊？”
　　“对啊，忠实面包爱好者，尤其是里面还包着东西的。我小时候经常吃饭配面包。”
　　“吃饭配面包？”这倒是让南淮意想不到了。他知道季顷很喜欢把食物搭配着吃，但是没想到饭还可以配面包。

　　南淮觉得自己可以委婉地问一下：“你真的不会被噎到吗？”
　　“不会啊，我喝水的，水是万能的。”季顷突然靠近了南淮一点，脸色正经地说道。

　　南淮忍不住扑哧一笑，眼睛又笑成月牙的形状，轻轻发出几声‘咯咯’的声音。

　　季顷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受到侮辱了，捏起拳头往南淮肩膀上重重一锤。

　　没想到一锤，南淮笑得更大声了。

　　“你两打情骂俏呢。”这时萨缪尔正好拿着三个走了回来。
　　“这么快啊。”季顷接过一个说道。

　　萨缪尔把另一个递给南淮说道：“我赶的时间，懂不懂。平常人很多的。”

　　厚厚的纸包着，传来热热的温度。一打开，就是一股浓厚的面包火腿味扑鼻而来，夹杂着酱料的香味。两片圆圆的面包皮包着一片片软软的火腿，里面夹着青菜和番茄，洒上沙拉酱和芝麻粒。

　　季顷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浓厚的沙拉混着细嫩的火腿，融入口腔里，残留下一点沙拉甜甜的味道。再咬一口，就咬到了面包，面包又烤过一片，筋道的面皮带着点焦焦的味道，很正宗的烤面包。

　　“很好吃啊。”季顷感觉自己对博洛尼亚这个又名叫“胖子之城”的城市有了深刻的了解。
　　“就说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三个人就着这条小街，边走边吃。期间南淮拐进一家小店，买了三瓶矿泉水出来。让季顷拿着矿泉水又锤了好几下，萨缪尔就拿着矿泉水在一旁疑惑地看着两人打情骂俏。
　　走着走着，萨缪尔又带两人去了冰淇凌店。

　　如果博洛尼亚要选一个代表色，季顷觉得一定是暖黄色。博洛尼亚的建筑是随处可见的暖黄色。

　　就连冰淇凌店的色调也是以暖黄色为主。井然有序的前台让季顷对冰淇凌的期待越来越高。季顷点了一个薰衣草酸奶和花蜜味，南淮点了一个焦糖奶油，萨缪尔点了抹茶的。

　　三个人的冰淇凌颜色各异，五颜六色的。

　　拿到的一瞬间，季顷就马上品尝了一口。酸奶的味道很足，带着清香味，淡淡的化开。可以说，季顷很久没吃过冰淇凌了，实在是都要忘了冰淇凌入口的一瞬间的快乐。

　　“好吃好吃。”
　　“来对了吧？”萨缪尔也吃着自己的冰淇凌问道。
　　“来对了。”

　　季顷每次在美味的食物前，都表现出像小孩子一样。吃了一口又一口，每一口都能有不同的表情。这也是南淮每次最喜欢看季顷吃东西的原因。

　　太阳越来越大，空气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冰淇凌在温度的挤压下，化的很快。才没吃一会，冰淇凌就开始融化，滴到了季顷的手上。

　　南淮下意识从裤兜里拿出一张面巾纸，径直擦了擦季顷的手。

　　面巾纸带着磨砂感，南淮擦得很小心，轻轻地擦着季顷的皮肤。

　　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涌上全身，不易察觉的电流麻痹全身。

　　“好了。”南淮擦完后，对着季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