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叮——您有一份新的救人订单请查收 上辈子的乔 ...
-
上辈子的乔子倩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小到大坚持观看《走近科学》,对神鬼灵异、殊方妖魅之类的东西一向是不太相信的。
然而在亲身经历过穿越这样根本无法解释的事情后,她对科学的信仰产生了一丝丝动摇,因此对神佛的态度总是虔诚的,行为也是恭敬的。
乔影蝶来到这座道观不过半天时间,除了之前事急从权拿香炉砸人那下子,其他的她实在挑不出自己什么错处来,但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似乎存心不让她安生。
说来也巧,和小姐姐分别后她正顺着翠云观里曲曲折折的小路打算悄悄潜回房间,现代人看古代建筑本就不太能分出其中区别,况且白天所见和夜晚景象又不大相同,一路上免不得左顾右盼,利用残存的方向感和记忆来调整路径。
只是因为在夜幕中多看了一眼,乔影蝶的视线就顺着那扇敞开了的柴房门穿进去,直直落在墙角边昏倒着的,清瘦颀长的,满身是血的,不省人事的,穿着皂色布衣的青年身上。
——长得还挺好看!
其实那一瞬间乔影蝶根本没工夫关注他的长相,第一反应是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拔腿就跑。
刚刚在看到两个赵家侍卫的凶杀案现场前好歹偷听了半天内幕,总是有个心理准备,可现在冷不丁撞上,好险没尖叫出声。
好在惊吓过后,理智逐渐回笼,她确认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又看青年打扮寻常,壮着胆子凑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幸好还活着,只是左肩一处伤口狰狞,森然见骨,这伤不像是刚受的
——阿弥托佛!至少说明伤他的仇家不在附近。
鲜血溢出的速度已减缓许多,不过仍在慢慢地往外渗,看着骇人极了,显然得马上处理。
乔影蝶认命,这道观里的土地神仙上辈子说不定是个无良资本家,今天晚上她不过是想借宿一晚,就给她连夜布置两份积德任务。
好极了。
打工人无论穿到哪都逃脱不了打工的命运。
腹诽归腹诽,手上动作不敢有迟缓,随身的帕子厚厚折叠捂在他伤口处,又找到下动脉的搏动点,向下压迫止血,一边施力按着,一边观察他身上其余伤口。那几处相对来说伤得较轻,血液早已凝固,等她简单止住肩上这处的血就能出去拿药。
是了,古代医疗水平本就不发达,又正逢乱世,外伤的致死率前所未有地高,除了利刃直入脏器导致当场死亡和被刺后失血过多之外,伤口的发炎感染也是一大严重问题。
乔影蝶上辈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文科生,虽然老老实实学习过几次青少年必修的急救知识,但实践经验几乎为零,况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些21世纪的青霉素消炎药一概没有,能指望的只有土生土长的裹伤药粉——
金疮药!
这东西本就是古代出行远游的必备之物,冯伯又是跟着乔信多年在军中,也幸亏她一路上一直留着心眼观察,乔影蝶记得冯妈妈就把这东西放在自己那辆马车座下的箱格里。
这间柴房离客堂虽有些距离,但和停泊马车的地方倒是不远,她趁黑摸进去,果然翻到。
这种东西不必装低调,乔影蝶毫不怀疑,她手里这包绝对是上品!
又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中衣,借着月光用匕首划开,勉勉强强裁成一个粗糙的止血带,再多也没有了,乔影蝶不敢多耽,一路小跑着回去救死扶伤。
事实证明,危急之境可以激发出人的无限潜能。说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几天前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打疫苗都不敢睁眼看针头的现代小社畜,现在被迫成长,已经可以直视这血肉模糊的伤口,居然还磕磕绊绊地……处理好了?
在打好最后一个蝴蝶结之后,乔影蝶长舒了一口气,至少这人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了,于是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地上,抬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这才有功夫细细端详这位伤员:
不得不承认,这幅皮相着实优秀,几乎可以算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最漂亮的一个。
虽然美人此刻伤重未愈,气色还不太好,可只看五官便觉得俊秀,长眉似墨画,鼻梁英挺,脸颊如刀刻般轮廓分明,不如前世荧幕上一些明星来得那般令人惊艳,却胜在一股自然的书卷雅气,担得起丰姿如玉之赞。
这等尤物,哪怕是闭着眼睛倒在柴堆边还能让人觉得气质出众,与身上的寻常布衣格格不入,也不晓得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索性不去多想,只待他醒后再问便是,只是她自己当下还得再跑一趟,回客堂确认了冯妈妈的安全,顺便拿走睡前没喝下去的那份冰糖梨水另一碗冷水,打算回到柴房之后再等半个时辰,先礼后兵——如果那人醒了,就给他喝梨汤补充糖分;如果还不醒,就辣手摧花直接朝脸上泼凉水让他清醒。
去客堂的这一路她也想明白了:命是要救的,人是要帮的,但该问的东西也得趁此机会好好打听一下。
她现在大概搞清楚了原身小姑娘的家庭情况和基本经历,但对于这个战乱时代的信息仍知之甚少,而自己再过两天就要回到王府了,内宅之中不乏熟悉她底细的,若真是逮着一个丫鬟就问现在是哪朝哪代姓啥的当皇帝,早晚要穿帮。
她想知道的东西不少,涉及政治历史军事经济多方面,一般的贫民百姓、小厮仆役不一定清楚,而清楚这些的她又不敢贸然去问,怕借尸还魂被人发现……
如此想来,柴房里的青年倒是上选——他看着像是读书人,又与自己素不相识,如果深宅之内的小姑娘好奇外面的世界,来向他这个年轻文士来打听,即便有点奇怪也不至于怀疑,更何况人海茫茫,两人今夜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再见面的。
想到这儿,乔影蝶心情明快了不少,因此决定多为他行些方便:
回柴房的时候需穿过客堂,随便找一间房进去,里面一对夫妻睡得死沉——迷香的功劳,于是大摇大摆从他们床边一叠衣服里抽出一套深褐色的男子外袍,实在没有手去拿,只能搭在脖子上,走之前默默说声抱歉,账得算到柴房里那哥们儿的头上,她这也是事急从权。
回到柴房,人还没醒,但仔细辨别发现呼吸没之前那般微弱,乔影蝶便先把衣服和那两碗水放在一边,给这人身上的其他伤口上些药,处理这些浅一点的伤口没那么紧张,也不需要十分专业,真真切切的“有手就行”,她便分出些心思来想想关于自己的事情。
身为乱世里的诸侯儿女,日常倒是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但一遇到危机便不一定会是怎样的下场。
古代幼童总是容易早夭,她现在才不到十岁,就算内里住着个成年人,但身体机能总归只是个小女孩,要真遇上外力打击,能不能扛过去还不好说。
如果连平安长大都成了奢求,那她也白活一次了。
经历过今夜的荒野逃亡和救死扶伤两个副本,她算是近距离真切地体会到“古代”和“战乱”这两个词的意义,不同于主角光环傍身的电视人物或者挂机重开的虚拟游戏,是真真切切会伤会死会流血的,她的人生。
即便开局拿了个不错的身份,但也并非能一直过着花团锦簇的安逸生活,稍有不慎便可能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因此她才着急要冒着风险探听消息,虽然徐徐图之也总能打听到她想要的,但早一点了解这个世界便多一份主动权——酒过方晓情浓,死后才知命重,她既蒙上天垂怜,能够身死魂不消,穿到另一个世界重来一次,那必定是要好好生活,方不辜负这桩梦寐以求的奇遇……